《狗狗神探，认真办案》熄雨

94、黑纹血石 隋屹蹲下来

　　隋屹蹲下来轻抚我的脑袋，为我摘去毛上的苍耳。我抬起爪子与他玩他最喜欢的握手游戏，他看见我的脚趾豆里全是泥巴，脚底被石子硌出了血，再也忍不住眼泪，任那脆弱的水珠奔腾而出。

　　他紧紧将我抱在怀里，用脸蹭我的头顶，对我说：“小九，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的小九怎么那么傻，为了找我，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小傻瓜，傻小九。”

　　“嘤嘤嘤……”

　　“小九，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走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一起面对，我说话算话。”

　　“嘤嘤嘤……”

　　只要隋屹在我身边，受再多苦我都不怕，我最怕的唯有他不在我身边。

　　能再次相见，我们是幸福的。我们整理好情绪，拿上隋屹为数不多的行李便要回县城。

　　我的待遇相当好，万俟白把我抱在怀里，我连路都不用走啦。隋屹与他并肩行走，时不时伸手摸摸我的狗头，真希望幸福就停留在这一刻。

　　我们所走的方向不是我和黑瞎子的来时路，而是万俟白的来时路。

　　隋屹问：“你们是如何知道我在此处的？”

　　万俟白说：“昨日我和初九去过玉音寺，那时寺主说‘隋施主此刻不在玉音寺。’当时我思绪混乱，没有注意他的措辞，直到晚上再琢磨这句话，便发现他特地强调了一个‘此刻’。我骑马出城，再次来到玉音寺，但那寺主不肯与我说，我磨了他一整晚，他不胜其烦，这才告诉我你在玉音寺后山脚的农舍之中。”

　　隋屹说：“原是如此，寺主心善，欲帮我完成最后一个心愿，才答应我在此间住下，且不告诉任何人，不成想倒是为难寺主和你了。”

　　“不为难，只要能找到你，一切都值得。不过，初九不是跟我来的。”

　　隋屹俨然有些吃惊，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些疑惑。

　　万俟白又说：“我到农舍时，见到初九跟上回醉仙楼外的独眼黑狗在一起，应是他们一路找过来的，这一路定吃了不少苦。”

　　隋屹伸手揉我的脑袋，低头在我头顶亲了一口，说：“是啊，这个小傻瓜脚底都磨烂了，它和它的小伙伴都很勇敢。”

　　我们翻越后山，进入玉音寺，与寺主道了谢，又下山，骑着万俟白的马回城。

　　我们回到谢宅，裴行远和老隋甫一见到隋屹便扑了过来，三个大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自己的心情，哪里还顾得着什么形象。

　　“裴行远，你鼻涕糊我身上了！”

　　“你不也糊我身上了么？”

　　两人像往常那样拌着嘴，万俟白这时说：“裴行远，初九的脚磨破了，你先帮它包扎一下，我去通知大家隋屹已归，一会儿我们来商议解毒事宜。”

　　万俟白将我递给了裴行远。裴行远这个弱鸡，仍旧抱不动我，才走了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

　　万俟白则站上房顶放了一支穿云箭，在远处的大家看到这支箭自会回城。

　　裴行远把我的四只爪子都包扎上了，我就像穿了小鞋一样不舒服，加之上的药刺激着我的伤口，我这时候才开始感觉到疼。隋屹坐在椅子里，我便心安理得地窝在他腿上，我这回一步都不会离开。

　　等处理好我的伤口，隋屹、万俟白、裴行远和老隋才围着桌子而坐，神情十分严肃，目光全聚集在裴行远一人身上。

　　裴行远叹了口气，说：“眼下我确实没有解毒之法。”

　　这话一出，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过，”裴行远紧接着又说，同时翻开手边的两本古籍，指着其中两处说：“我可以炼制延生丹，至少能再延续半个月的寿命。”

　　“可也仅仅半个月。”老隋说着，偷偷抹了把泪。

　　“半个月足够我们从明知县抵达紫月谷，我的师父玄枢子曾研究过此毒，他一定能有办法的。”

　　“你师父是玄枢子？”老隋问。

　　“是啊，我是紫月谷如假包换的大弟子。”

　　“可我听闻玄枢子性格古怪，许多求上门的病人都被他撵出了紫月谷，如何能说服他救隋屹？”老隋又问。

　　裴行远看了一眼隋屹，嘴角扬了扬，十分自信地说：“只要师父见到他，必会相救。”

　　我不理解裴行远这话的含义，也不想去深思，只希望他说的是实话，希望玄枢子愿意救隋屹且能救隋屹。

　　裴行远又叹了口气，说：“隋屹，那天晚上你问我七日枯的事时，我如果多观察观察，就不会说出那番让你绝望的话来，对不起。你放心，师父和我一定会拼上天下第一、第二的名头来救你，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隋屹笑着宽慰道：“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万俟白自责地说：“都是我的错，若我不杀死钟毵，或许我们还能知道那唯一的解药在何处。”

　　隋屹握住他的手，笑着说：“不要再介怀，当时那种情况你不杀钟毵，钟毵就会以梁止渊要挟越王，你为了大局着想没有任何错。再者说，你根本不知我中了毒，无需自责。”

　　万俟白反握住隋屹的手，与他对视的眼神很浓。

　　裴行远见状，站起身来强行分开两人的手，说：“别拉拉扯扯，说正事。隋屹，我问你，你是哪一日中的毒，现在失去了哪些感官？”

　　隋屹说：“前天，也就是围剿追龙会那日中的毒，现在失了味觉和嗅觉。”

　　裴行远说：“七日枯会折磨中毒者七日，离毒发还有四日，我必须尽快炼制出延生丹，但有一味药我没有。”

　　万俟白和老隋几乎同时问道：“什么药？”

　　裴行远说：“黑纹血石，传说由杀气滋养百年而成，如同血中游荡黑气，很是邪乎，不过应该只是以讹传讹吧。我需将其磨成粉入药，方可制成延生丹，但我所知的任何地方都没有此物。”

　　我们好不容易升起一些希望，在听到裴行远这话时又猝然消散。

　　这时万俟白却说：“我知道什么人有。”

　　我们齐刷刷地看向他，听他继续说来：“圣京有个金梦楼，其产业遍布圣京各行各业，由金家八兄弟掌管，黑纹血石是金家的传家之宝，一直在金家老大金苍穹的身上。”

　　裴行远说：“可要去圣京讨要此物，已然来不及了啊。”

　　万俟白说：“前些日子我收到情报，金苍穹已经秘密离京，目的地正是越州。”

　　裴行远站起身来，说：“那好，我们即刻出发越州，不管出多少钱，我都要将血石拿下！”

　　隋屹说：“我也要去，我无法独自待在家里等你们。”

　　我脚虽受了伤，但我是一定要跟上的，隋屹让我和老隋在家里等，我才不听，我要跟着一起去。再说了，我现在可是有专属轿子——万俟白的怀抱。

　　我们刚走到前院，就碰上辛澈、毕吉本和步将黎，他们见到隋屹的反应和裴行远老隋一样，张着双臂就跑过来将隋屹抱住。毕吉本力气大，竟直接把隋屹抱离了地面。

　　“你别摔着头儿，快放开！”辛澈嗔怪道。

　　毕吉本这才将隋屹放下，他们没有任何责备隋屹不辞而别之意，唯有再次见面的兴奋。我想他们与我一样，那时候怕极了永别吧。

　　为免他们担心，隋屹与他们简单地说了治疗计划，他们闹着要跟上，万俟白说：“去那么多人是想让金苍穹以为我们抢劫么？你们回县廨去。”

　　毕吉本有些诧异地看着万俟白，说：“县尉大人竟然会笑里藏刀了，好难得。”

　　辛澈扶额，一巴掌拍在毕吉本后脑，说：“笑里藏刀是贬义词，贬义词！闭嘴吧你！”

　　毕吉本努了努嘴巴，缩到后面去了。

　　“对了，”辛澈忽然想到什么，“我们过来的时候看见门外聚集了好多狗，我听守城的人说，昨晚约摸子时，有一大群狗聚集在城门口，然后又分散了，其中就有九爷！”

　　“汪汪汪！”

　　我冲辛澈叫了几声，然后从万俟白的怀里跳下地面，跑到大门口，果真见到昨晚帮我找人的伙伴们聚集在外头。见到我来，他们七嘴八舌地问：

　　“隋初九，听四眼说你的人类回来了。”

　　“你的人类在哪里啊？”

　　“你的人类还好么？”

　　我根本不知该回答哪一个问题，正好隋屹也走了出来，他们闻到隋屹的味道，就全部挤了过去，耸着鼻子在隋屹身边转着圈圈地闻。

　　“是隋初九的人类的味道，与那条毛巾的味道一样。”

　　“找到啦！找到啦！太好啦！”

　　“隋初九又有人类啦！”

　　隋屹他们虽然看不懂小伙伴们的行为，但却看得出他们很开心，很友善，是以没有躲开。

　　从这些碎片之中，万俟白推测出了昨晚的事情经过：“昨晚我出城后，应是初九找来这些同伴一起寻找隋屹，是以初九和小黑才会出现在那农舍之外。现在它们不知从何处听闻隋屹回来了，便来一探究竟。”

　　裴行远惊呼道：“我的天，狗崽子们成精了啊！”

　　万俟白弯腰摸了摸他脚边四眼的头，说：“它们立了大功。”

　　四眼原本还有些惧怕万俟白，被他摸了脑袋后，便一点不再怕，冲万俟白疯狂摇着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