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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乞丐二人组 我们是要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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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辛澈喝道,“你是捕手,代表了县廨,不可言怪力乱神。”
步将黎努了努嘴不再说话。
这时万俟白终于研究完地面的脚印,走到门口来,说:“这地面的所有脚印都源自于同一个人,正是此死者,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隋屹也走过来,将自己勘察的结果道来:“我刚才细查了被翻动过的地方,未发现可疑物件,目前我们不知死者萧三嵘出于何种原因来到这里,如何进来,要翻找什么,又为何最终于此殒命。”
这些问题开始困扰我们,一如五年前的闹鬼传闻。
老隋这时候站起身来,动静不大,却足以将所有人的目光齐聚于他一人身上,但愿他能给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死者男性,年约四十,死亡推测时间为十二至十五个时辰以前。身体无明显外伤,无中毒迹象,无溺水现象,其皮肤松弛,初步判定是饿死的。”
“饿死?”毕吉本惊呼,“莫非是被关在这里面出不去,是以活活饿死的?那得关多长时间啊?”
老隋说:“人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可存活七到十天,这需根据个人体质而定。”
隋屹问:“也就是说,死者至少七天前便被困在了此地?”
“这不好说。”老隋说着,弯腰捡起死者手边一个巴掌大的水壶,继续说:“死者应该喝过水,这会延长他存活的时间,但是……”
他说到此处,将水壶拧开凑到鼻间嗅了嗅,说:“这壶中还有一抹极淡的清香。”
隋屹接过水壶闻了闻,确实闻到了一抹清香,又将水壶递给万俟白,也教他能闻一闻。
“这是什么香?”隋屹问。
不等老隋回答,万俟白便说:“紫鳞软筋散。”
老隋点了点头,说:“这是从一种浑身长满状如紫色鳞片的毒蘑菇中提炼出来的软筋散,人一旦服用,便会浑身瘫软无力,极其伤身。又因原料罕见,是以这种软筋散不可多得。”
隋屹一拍手,恍然大悟地说:“我想起来了,这种毒物在朝廷的违禁品名单之列呀,怎会出现在萧三嵘的水壶之中?”
辛澈说:“我听说萧三嵘此人极其爱财惜命,他断不会自己给自己下软筋散,而后被困死在此,必然存在一个凶手!”
我认为辛澈这话非常有道理,就好比小狗我,在吃腻肉包子以前,在当上明知县狗王以前,我绝对舍不得去死。
萧三嵘有整个酉德钱庄,如何舍得去死?
隋屹说:“萧三嵘被困在此处,没有食物,仅有一壶被下药的水。他不知内情,只能以水充饥,可喝完便浑身瘫软,动弹不得。他大声呼救,却因这座宅子无人敢靠近,而无人听见。
“即便有人能够听见他的呼救,也只会被当做宅子闹鬼,从而远离。真是绝望的死法。他无食可进必然发生在被困之后,如此可以推测出他被困的时间。老隋,可以验出来么?”
老隋说:“剖验之后方有定论,不过此事需征得家属同意。”
隋屹说:“让家属去县廨认尸时,再将情况告知。”
老隋又说:“对了,我在他身上还发现了一把钥匙,被他贴身挂在脖子上。”
隋屹拿起老隋递过来的钥匙端详片刻,也不知是哪里的钥匙,但想着死者既然贴身保管,必然很重要,于是他从身上掏出块布包裹起来,塞进了怀里。
隋屹正想安排接下来的事,又忽而想起万俟白,扭头问他:“大人,您看接下来如何是好?”
万俟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对辛澈说:“将尸体运回县廨,再让家属去县廨认尸,查询死者人际关系,事无巨细。”
“是!”辛澈应下。
等尸体被运走,旁人各司其职之后,这里就只剩我与隋屹和万俟白。
隋屹问:“大人,接下来要如何查?”
万俟白说:“隋录事不是清楚得很么?何须问我?”
“哪里哪里,正因不知,才要请教大人。”
“谦虚过头,便显虚伪。说说罢,你的想法。”
隋屹故意咳了两声,说道:“那紫鳞软筋散是个很好的线索,若能查到来源,此事应该会有进展。”
“违禁品明面上买不到。”
“所以啊,大人,我们要去暗地里买。”隋屹说着露出一抹诡谲的笑。
他让万俟白回房等候,自己则飞奔回了家,我跟着他跑回家,看他在房间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两件压箱底的旧衣服。
我心想,万俟白让他搬去谢宅住,他怎么就只带两件旧衣服?装可怜博同情么?
我搞不明白,只好跟着他回到谢宅。
彼时万俟白正坐在花厅饮茶,那淡然自若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家里刚发现死尸的人。
说来他也倒霉,被隋屹忽悠租下这么一座鬼宅不说,又在宅子里发现新的尸体,换做是我,早去咬大忽悠屁股了。
偏偏万俟白不显怒色,一副置身事外的从容之态。
隋屹一路跑来,前脚还没踏进门,手里的衣服就已经递了出去,说道:“大人,来,换上。”
话音落下时,他已经来到万俟白身边,将旧衣服塞进了后者怀里。
万俟白用两根手指提起怀里的衣服,嫌弃早已溢于言表。
“大人您莫要嫌弃,这是我的旧衣裳,洗好才放置起来的,破是破了点,但能起大用。”
那衣裳何止是破了一点啊,简直太破了好吧!
衣服原本的蓝色褪成了脏脏的灰蓝色,多处破洞,袖口、衣摆碎成了一缕一缕的,用抹布来形容都不为过,穿出去能直接躺地上要钱。
隋屹讪讪一笑,解释道:“这衣服就如房子一般,若无人管理便烂得快,我记得放置起来时没这么烂呀。
“哎呀大人,您莫见怪,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适合穿官服,也不适合穿好衣裳,大人您将就一下,我俩身材差不多,您应当能穿。诶,我这件好像要好一些,大人您穿这件。”
万俟白皱着眉,但并未询问,与隋屹交换了衣裳,便要转身回房换衣服。
“大人,时间紧迫,就在这里换吧,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万俟白没理会他,兀自离开花厅。
“大人还真是小气,生怕被人看了去。”
隋屹撇了撇嘴,三下五除二就利索地换好了衣裳,随后从本就破旧的衣裳上扯下一节布料,围在了我的身上。
这样一来,他的腿都没法被遮盖,露出小腿白皙的一截。
我不喜欢穿衣服,用爪子扒拉了两下没能脱掉,隋屹见我挣扎,便说:“小九乖,你长得太好看,去了魈市会被人惦记的。”
我很想说,这块破布也不能掩盖我的颜值呀!但我不会说话,除了听从隋屹的安排别无他法。
隋屹替我调整身上破布时,万俟白回来了。
虽然很对不起隋屹,但我不得不承认,万俟白即便把抹布穿在身上,也难掩那卓绝的气质。
反观隋屹,与锦禾街要饭的乞儿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大抵就是他生得更养眼。
再者,虽隋屹厚着脸皮说他们身材相似,但万俟白明显更健壮一些,将隋屹的衣服撑得满满当当,腰窄而不瘦,身体的线条若隐若现。
隋屹大抵也与我想法一致,以至于万俟白进来时他看着他的胸膛愣了许久,就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抵是人比人,气死人之类的吧。
“看够了么?”万俟白冷不防地开口。
隋屹打了个激灵,忙将视线挪开,又落回万俟白身上,几番辗转,好不刻意。
“你想说什么尽管说。”万俟白又说。
隋屹想了半晌,终于找到由头,说:“大人,您这头发还是精致了些,最好再弄乱些比较好。”
“我们是要出去要饭么?”
隋屹笑道:“大人还会说笑呀?要饭倒不至于,我实话与您说吧,我们要去的地方叫作魈市,那是明知县三教九流的聚集之地。县廨曾多次试图遣散魈市,但要么起了纷争两败俱伤,要么他们全部流窜到城中来,扰乱城中秩序。
“这一来二去,那地方便成了三不管之地,像紫鳞软筋散这样的违禁品应当能寻得。所以大人,您猜若是被他们知道混进去了两个官差,我们会处于何种境地?”
万俟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衣服,问:“穿成这样还不够?”
我看见隋屹咬了咬牙,十分不甘心地说:“大人,您不知您气质卓绝,自带威严么?”
我竟一时分不清隋屹这是发自内心的称赞,还是刻意的阿谀奉承。
万俟白轻挑剑眉,似乎认同了隋屹的说法,随即从挽好的发髻上挑出几缕头发,瞬间便散乱了不少。
我听见了隋屹的叹息声。
怎么看万俟白,也像个暂时落了难的贵公子。
临出门前,隋屹指着桌上的一盒蜜饯,对万俟白说:“大人,这盒子上刻了蜜香楼几个字,可是您从圣京带来的?”
万俟白点了点头,说:“临走时别人塞的,我没怎么吃。”
“早就听闻圣京蜜香楼的蜜饯乃是一绝,如今正好派上大用场。大人,不介意我借用一下吧?”
“拿去便是。”
“有借无还也没关系么?”
万俟白不语,只轻轻勾了勾唇角。
隋屹麻溜地盖上盖子,将那小木盒端在手里,说:“大人,接下来一切还请听我安排。”
万俟白没有反对,算是默认。
我们是从后门溜出去的,原因无他,若是被宅子外的好事者看见我们这一身打扮,指不定传出什么样的谣言呢。
我知道魈市在城外西边十里开外,但隋屹带路的方向却并不是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