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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密室死尸 你说该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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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白轻瞥隋屹,沉声说:“这是你家旧案,你将我强行牵扯其中姑且不说,你自己不该为此多费心力么?”
隋屹言笑晏晏,“大人,您就是怕鬼罢?”
隋屹话音刚落,便收到万俟白一记眼刀,吓得他赶忙收敛,正色说:“是是是,大人说得是,我应该为此多费心力的。我散衙后即刻回家收拾行囊,连人带狗住进谢宅,势必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隋屹拍着胸脯保证道。
万俟白并不在乎他的信誓旦旦,兀自起身,说:“现在随我去查验现场。”
“好的,大……”
隋屹口中的“人”字尚未脱口,便听门外传来一道不善的大喝声。
“隋屹!隋屹!你给我出来!”
那是曹怕事的声音,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已至门口,将阳光拦在他身后,仿佛带来了一片阴云。
曹怕事的身旁跟着贾来事,两人气势汹汹地走进卷宗室,见万俟白在,俩人敛了敛恼怒的神色,言笑着与万俟白打了招呼。
随后曹怕事看向隋屹,脸色瞬变,怒道:“好你个隋屹,你你你,你要气死我吗?”
隋屹满脸无辜地问:“县令大人,我怎么气死你了?你这不是活蹦乱跳的么?”
“你还有脸说!你竟胆敢将鬼宅租给县尉大人,我看你翅膀是越来越硬了!”曹怕事气得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想来是真的很生气。
人家万俟白本人都不生气,他搁这生哪门子的气?
贾来事在一旁附和道:“隋屹啊隋屹,你这事办得太不像话了,咱们万俟县尉是何等身份,岂能住那鬼宅?”
二人一唱一和,嘴皮子翻个不停,隋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数落完隋屹,曹怕事又满脸堆笑地看向万俟白,说道:“万俟老弟,你先前住客栈便也罢,如今怎能住那谢宅呢?不如你搬回县廨来,如此我和你嫂子也方便照顾你,毕竟你人生地不熟的嘛!”
这关系攀得连我都佩服,这花和尚从前再怎么厉害,现在官也比曹怕事小,何以让他自降身价来拍马屁。
人类官场的种种终究不是我这样的小狗能够理解的。
万俟白淡然拒绝道:“这于理不合,此事不劳曹县令费心,我自有安排。”
曹怕事还待劝说,隋屹抢先说道:“以我们县尉大人的英明神武,便是当真有鬼,那鬼也该绕道而行!县令大人,你就别操心了。”
曹怕事说:“新县尉住鬼宅,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隋屹说:“新县尉只在鬼宅住一晚便急着搬走,这传出去更不像话吧?”
“你!”曹怕事语塞。
贾来事指着隋屹气鼓鼓地说:“好你个隋屹,这是给咱们万俟县尉挖了个坑啊!万俟县尉,这隋屹……”
贾来事还待嚼舌根,万俟白不听,兀自朝曹怕事行了一礼,说:“曹县令,我还有事要办,这便先行离去。”
说罢,也不等曹怕事回复,万俟白自行阔步离开,带起一缕恣意的风。
“县尉大人需要我,县令大人,我先走了。”隋屹跟上万俟白,一溜烟没了影。
我总觉得这贾来事满肚子坏水儿,便走得慢了些,想听听他二人会不会密谋些什么。
“县令大人,这隋屹越来越不像话,就该将他撵出县廨!”
果然,这狗东西当真没安好心,我盯紧了他的屁股,牙齿龇起来,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贾来事害怕,一边跺脚驱赶我,一边往桌案后躲。
曹怕事瞥了眼桌案上尚未收起来的卷宗,说:“把他撵走,这衙里的活儿你来干?”
贾来事缩了缩脖子,很明显不想干。
曹怕事又说:“活儿他们干,政绩归我们,受点委屈怎么了?让他蹦跶蹦跶怎么了?再者说,若是此番当真能解决鬼宅之事,百姓还不对咱们交口称赞?这是好事,贾县丞,大度些,莫要拘泥小节。”
“是是是,县令大人说得极是!”
“汪汪汪!”
我骂得很脏,这里就不翻译给你们看了,怕破坏我小狗天真纯洁的形象。
“去去去,臭狗!”贾来事冲我挥手。
“小九,快点跟上!”
我听见隋屹远去的喊声,决定今日姑且放过这贾来事,我扭头跑走,追隋屹而去。
谢宅数丈开外还有不少闲着没事干的人围观,却又不敢靠太近,只敢远眺。
见我们回来直入谢宅,窃窃私语变成明目张胆的议论。
我跟在隋屹身后进入谢宅大门,穿过垂花门,入得内院,一路朝宅子深处走。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内院,即便昨日打扫,我也只在外院趴着,未曾入内,因此我十分好奇。
不得不说,这宅子着实气派,不像我们家只有垂花门前面那一截,可惜长期无人居住维护,花草枯的枯,死的死,生命力强的靠天疯长。
我一路观赏,为此走得慢了些,隋屹他们已经抵达后罩房前。
我听见隋屹说:“这间房自那以后便贴了封条上了锁,如今五年过去,纸黄页旧,锁亦落灰。”
隋屹掏出钥匙来,捅了两下锁芯,颇为无奈地说:“锁芯也生了锈,不好开啦!”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啪嗒一声,锁开了。
我收起玩耍的心,朝隋屹跑去,但在我即将踏上门前台阶时,我猛地驻足。
我闻到一股臭味,断断续续从门缝中飘散出来。
“汪汪汪!”我做出防御姿势,冲门大叫。
刚将锁取下来,准备推门的隋屹停了手,对我说道:“小九,不许叫。”
“汪汪汪汪!”
隋屹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手下意识按在了随身佩刀上。
“大人,小九向来机敏,不会乱叫。”
“拔刀,开门。”
隋屹颔首,随即将刀拔出,以刀抵门,缓缓将门打开。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呛人的灰尘,两人都下意识伸手扇了扇鼻间的灰。
“这灰也太大了,大人……”
隋屹后面的话未出口,整个人便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使劲眨了眨眼睛,确信屋内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不是幻觉。
“这里怎么会……”隋屹一时茫然,“大人您看,这门是从外锁上的,唯一的窗也在那件事后从外面钉死了,他如何会……”
万俟白后退了两步,扭头看向左边的窗,确实被木板封死,上面还有摇摇欲坠的泛黄封条。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屋内,一个身着绿色锦袍的男人脸朝下趴在地上,头朝门这边。
他像是伸出手想抓住什么,脚也仿佛拼了命地往前蹬,他身后的灰尘留下了清晰的爬行痕迹。
我方才闻到的臭味便是来源于此,他已经死透了!
现今的天气还比较凉,尸体尚未散发出明显的味道,但对于我的狗鼻子来说,微末的味道都很明显,是以我会叫唤,提醒隋屹。
隋屹很快从震惊中镇静下来,开始观察屋内,今日阳光好,透过门照进屋子,还算亮堂。
房间很大,凌乱不堪地堆了许多杂物,瓶瓶罐罐,木架木箱,应该都是当年谢家人留下的。
“我记得五年前封锁这里时,保持了含烟死后原样,那时并没有这么乱。”
隋屹说着,几步来到那男人面前,先探其脉搏,确认死亡后,轻轻拨动死者的头,以便能看清他的模样。
“酉德钱庄萧三嵘!”
“当年予以谢粼抵押宅子之人?”
“大人好记性。”隋屹夸道,又伸手按压了死者身体多处,说:“尸体上身尸僵开始缓解,初步推断至少死了十二个时辰,具体的还得老隋验过方知。小九,去找老隋,他应在县廨!”
最后一句话,是隋屹对我说的。
我冲他“汪”了一声,扭头便往县廨跑。
我像风一样跑回县廨,找到老隋,同时还找到了辛澈。
辛澈机警,见老隋背着验尸箱登时明白一二,又多叫上了包括步将黎和毕吉本在内的几个捕手。
我们一群风风火火地来到谢宅外,本就置身在舆论漩涡中的谢宅此刻加深了神秘感,引来更多好事者围观。
辛澈留了两个人看守大门,以确保不会有人溜进去干扰现场。
彼时隋屹和万俟白正在屋内仔细搜索,辛澈他们看到地上的尸体后也很是震惊,老隋则二话不说开始验尸。
见辛澈他们来,隋屹说:“辛澈,你上屋顶细查,一丝一毫都不可放过。步将黎和毕吉本,你们沿房间四周仔细搜索,围墙外也不可落下。不管是什么,只要觉得可疑,都需来禀!”
“是!”几人异口同声地应下,随即各司其职。
我趴在门口等待,若隋屹用得上我,我便上前,若用不上我,我便不去干扰。
隋屹专注于查看被翻动过的地方,万俟白则致力于研究地面的脚印。
等了许久,我快要开始打瞌睡时,辛澈他们才相继回来。
首先回来的是辛澈,他站在屋外禀报:“县尉大人,头儿,我上屋顶仔细搜查过了,瓦片生出青苔,移动半分也很明显,但不曾移动过,亦无脚印、绳印等任何印记。”
不多时,步将黎和毕吉本也回来了,带回来的结果与辛澈别无二致。
总之,不管是地面还是屋顶,亦或围墙,都是长期无人的状态,没有半分可疑之处。
门落锁,窗封死,这后罩房就是一处实打实的密室。
至此,一切从外入内的可能性都被排除,那么眼前这具尸体是如何出现在屋里的?
想到这里,就连我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头……头儿,你说该不会真的有……有那个吧?”步将黎期期艾艾地说道,言语之中甚至不敢说出“那个”的真名,像是怕犯了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