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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县尉迷之行动 一个不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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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强被万俟白那一拳吓得哆嗦,颤巍巍地说:“回大人,因为他们专找孤女孤儿,乃至乞儿下手,若是与家人亲近者,便不下手。”
如此一来,答案也就明显了。
万俟白很会压抑情绪,他收敛起方才显露的那么一丝愤怒,接着问:“现如今村子里可还有未送走之人?”
刘二强想也不想便说:“没了,前几日刚将最后一个孩子卖掉。其实这城里符合他们诱拐条件的已所剩无几,他们找不到机会下手,这段时间正琢磨要去别的县。”
“你们简直是罪大恶极!”隋屹指着刘二强怒骂道。
刘二强缩了缩身子,深怕隋屹也冲上来踹他几脚。
万俟白说:“那天晚上在县廨,包得露一眼认出画像中的高藻苗,却矢口否认。待他回村之后,你们定详细商讨了应付官府的对策。毕竟,若是顺藤摸瓜,你们干的那些事也有暴露的风险,是与不是?”
刘二强答道:“是。”
“详细说来!”
刘二强咽了口唾沫,将那晚包得露回村之后的事一一道来。
包得露连夜淋雨赶回麻今村,召集了所有人开会。村子小,半会儿功夫人便齐整地来到了包得露家。
他先是询问包大壮关于高藻苗的情况,包大壮如实说出高藻苗离家未归。
包得露这才将从县廨带回的画像拿出来,说明今日县廨见闻,末了说:“这画中女子虽不完全像大壮媳妇,但我仍旧一眼认了出来,田边稻草堆里的女尸就是她!”
包大壮听闻此话,却并未显露出太多的悲伤情绪,反倒有几分解脱之意。
包得露继续说:“这件事是谁干的?包圆,高藻苗曾经弄死过你家好几只鸡,你们一直不对付,是不是你?”
“不是我,村长,绝不是我!不就几只鸡么,还不到杀人的地步呀!”
包得露又看向另一男子,说:“包三儿,高藻苗曾四处说你跟周寡妇有一腿,搅得你家鸡犬不宁,是不是你干的!”
“冤枉啊,我昨晚连大门都没出,况且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没必要现在杀人啊!”
包得露精明的目光还在人群中四处看,最终锁定在低垂着头,双手发颤的张梅花身上。
“大威媳妇儿,你在怕甚?”
突然被包得露点名,张梅花吓得脸色煞白,她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怕甚。”
“昨晚你在哪?”
“在家睡觉哩!”
“我劝你最好说实话,此事官府若追查下来,查到村里的事,你我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你若实话实说,尚能想办法挽救!”
张梅花看了一眼丈夫包大威,又看向包得露,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哭得比杀猪还难听。
“不是我愿意的,是史顺强迫我跟他好。人是史顺杀的,跟我没关系!”
包大威一听这话,瞬间脸都绿了,他揪着张梅花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狠狠地掴了她几巴掌。
“贱人!竟敢背着我偷男人,老子打死你!”
“行了!”包得露制止道,“要打回去关起门慢慢打,现下不是处理你们夫妻破事的时候,此事若处理不好,便要大祸临头!我告诉你们,新县尉来自圣京,我见过了,绝不像以前那样好打发。”
“可他史顺杀的人,与我们何干?他甚至不是我们村儿的人。”有人问。
“蠢货!”包得露啐道,“史顺若被抓,定会供出大威媳妇儿,届时他们来村里盘查,教他们发现端倪当如何是好?”
此话一出,众人开始担忧起来。
包得露继续说:“这个险断不能冒,史顺不能留,必须死,不能让官府顺着史顺查到我们村。只要史顺一死,我们抵死不认死者就是高藻苗,官府便没理由查我们村。”
“村长说得是,史顺必须死。”
“刘二强,明日城门一开你就回城,事情做干净点。”
“可是村长,假如即便史顺死了,官差还是查到我们这里该怎么办?”有人问道。
包得露沉吟片刻,而后猛地看向张梅花,说:“那便只能弃车保帅了,这件事必须尽快了结,越往后拖越危险。大威媳妇儿,届时你便认了这从犯的罪罢,你放心,村里不会亏待你儿子的。”
提及儿子,张梅花面如死灰,村长这话是承诺,更是威胁,她别无选择。
这时那死了妻子的苦主包大壮说:“村长,我婆娘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向谁讨说法去啊?”
包得露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说:“这时候你装什么夫妻情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你女人吃观音土,巴不得她饿死!你女人是怎么疯的需要我提醒你么?是你卖了自己的女儿,才将她逼疯的!”
包大壮羞红了脸,不再说话了。
刘二强的思绪回到现实,他说:“我一早回城后,先去了宋杉家,捡了几根猪毛,偷了屠肆里的尖刀。而后我去了趟史顺家,可并没有发现他,便又去了金玉坊。
“我不敢进金玉坊,怕被人记下,毕竟我应是一个已经离开明知县的人。我只好在金玉坊外等候,直到看见诸位差爷盘问史顺,后面的就与那位上官说的一样了。
“大人,那史顺根本不是个东西,嗜赌成性,为了钱把妻儿都卖了,还腆着脸对外谎称妻儿自己跑了,他死有余辜!”
刘二强最后一句话像是在宣称他在为民除害。
“史顺纵然有罪,也不该由你来动私刑!”隋屹说,“贺羌呢?就是跟在包得露身后的那名捕快!”
听闻隋屹提及贺羌,几乎所有人的情绪都激动起来,我也站起身,像饿狼一般在暗处盯紧了刘二强。
刘二强被这阵势吓得直发抖,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说:“包得露发现了那名捕快在屋外偷听,在村民的围攻之下,他逃不掉。他们不可能放他活着离开,然后,然后他就被丢进了那土坑之中。
“那土坑中的熊是我去麻今村之前就在那儿了,据说是他们设下陷阱捕获到的,他们会将一些没有价值,或是拼命反抗的人扔进去喂熊。”
大抵是想起了贺羌的死状和坑底的成堆白骨,隋屹拳头紧握,关节都发了白,他极力克制住自己,继续问:“昨晚你早就发现了我们,故意将我们引诱至陷阱,是与不是?”
“是。”事到如今,刘二强没有否认,“我在金玉坊外见过那条狗跟你们在一起,故而昨夜当我看见那狗出现在村里后,就有所怀疑,将你们引诱去了土坑。”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自作聪明出去转移刘二强注意力,竟是暴露了隋屹他们的存在。
我后悔,可又庆幸。
我庆幸我们都还活着,也庆幸恰好是这么一遭,才能发现那些死者,为他们沉冤昭雪。
刘二强被带了下去,万俟白开始部署接下来的行动。
在场所有人皆怒不可遏,万俟白并未显露愠色,兀自伏案写写画画,我看不见他到底写了些什么。
步将黎愤而说道:“大人,应立马召集人手,前往麻今村将这伙畜生一网打尽!”
其余人连声附和,士气高昂,恨不得立马冲到麻今村将歹人绳之以法。
辛澈安抚下他们焦躁的情绪,说:“县尉大人自有定夺,切莫自乱阵脚。”
过了好一阵,万俟白才放下笔,问隋屹:“隋录事,这县廨如今共有多少捕手可用?”
隋屹答道:“皂班八人,壮班八人,快班十二人,共计二十八人。”
“有多少马可用?”
“若不论好坏的话,共九匹。”
万俟白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一张纸,走到辛澈面前,说:“辛班头,你带十七名身手好的捕手,两人一马,佩刀速去我画红圈之处。”
辛澈双手捧过那张纸,我看不见上面画的内容,但根据万俟白的话不难猜测应是一副简易的地图。
辛澈神情颇为凝重,问道:“敢问大人,不知去此地作何?”
万俟白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说:“抓人,一个不落,全带回来,你一看便明了。”
辛澈不再多问,郑重应下,便要带人离开。
毕吉本脚力和身手都不错,自是要跟去的,却听万俟白开口道:“毕吉本是么?”
毕吉本道:“属下毕吉本,县尉大人有何吩咐?”
万俟白不语,转身拿起桌案上另一张纸条,折好之后,又掏出一块银子一并交给毕吉本,说:“听说你脚力好,你出去租一辆马车,去一趟清流驿,将这张纸条交与地号房的一位姑娘,她看后自有定夺。”
清流驿是离明知县最近的一处官驿,相距约莫三十里地。
毕吉本虽是不理解这种时候新来的县尉为何还要找一位姑娘,但碍于对方身份,他终究是没有质疑,拿着纸条退去。
我也不明白万俟白为何要如此行事,莫非是要去接他的相好?
那真真是个花和尚了。
万俟白安排完辛澈这边,又说:“隋录事,且去叫上八名捕手,随我前往麻今村。隋先生,还请带上仵作箱同行。”
“是,县尉大人。”老隋应道。
为土坑下的冤魂敛尸,这注定是沉重的一趟行程。
我跟着隋屹他们出了城,一路前往麻今村。
隋屹偷瞄了万俟白好几眼,我看得出他有满腹狐疑想要询问他,但终究什么都没问。
我们走到山脚下,远远瞧见麻今村的所在地冒起了缕缕青烟。
“遭了!”隋屹惊呼一声,拔腿便跑,我也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