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约会 广告上线后 ...
-
广告上线后的第一个休息日,安无漾是被池非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
准确来说不是用捞的,是用手机砸的。
手机砸在枕头边上,震了三下,安无漾眯着眼看见屏幕上姜黎可发的消息:今天休息,别找我。
然后是陶峖的:睡觉。
潭书衍的:写歌。
池非晚已经回了两个字:有事。安无漾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准备继续睡,被子被掀开了。
池非晚站在床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另一件,深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安无漾的枕头边上。
“起来,出去。”安无漾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件外套,没动。
池非晚说:“十点了。”
安无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四十七。
他看了池非晚一眼,池非晚面不改色地说:“四舍五入十点。”
安无漾顺着池非晚的力气坐起来,头发翘得像个鸡窝,池非晚伸手把那几撮按下去,按完没收手,手指在他头顶停了一下,然后拿开了。
安无漾去洗漱的时候,池非晚站在行李箱前面翻东西。
翻出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又翻出只口罩,又翻出一副墨镜。安无漾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见床上摆着这三样东西,又看了看池非晚。
池非晚已经把帽子戴上了,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拿起口罩递给安无漾,安无漾没接,池非晚说:“粉丝。”
安无漾接过口罩,揣进口袋里。
两人出门的时候,池非晚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安无漾没戴帽子,但他把那件深灰色的外套穿上了,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池非晚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
安无漾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池非晚从电梯门的反射里看见了,说:“笑什么。”
安无漾没回答。
出了公寓,阳光很好,晒在脸上暖洋洋的。池非晚站在路边用手机叫车,安无漾站在他旁边,低头看手机。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们面前,司机探出头问:“尾号xxxx,是你们叫的车吗?”
池非晚看了一眼车牌,点了点头,拉开车门让安无漾先上去,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说:“两位去市中心?”
池非晚说嗯。
司机又说:“今天天气好啊,适合逛街。”
池非晚又嗯了一声。
司机识趣地不说话了。
车开了半个小时,停在市中心一条步行街的入口。
池非晚付了钱,两人下车。
安无漾把口罩戴上了,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池非晚把帽檐压得更低,几乎看不见眼睛。两个人站在步行街入口,像两个要去抢银行的。
姜黎可要是看见这身打扮,能笑到明年。
池非晚先迈步,安无漾跟上去。
步行街上人很多,周末,到处都是拎着购物袋的年轻人和举着气球的小孩。
安无漾走在池非晚左边,两人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有人从对面走过来,安无漾侧身让了一下,肩膀碰到池非晚的手臂。池非晚没躲,安无漾也没躲,两人就那么并肩走着,肩膀偶尔碰一下。
池非晚在一家网红餐厅门口停下来。
门口排着长队,二十几个人弯弯曲曲地站在太阳底下。
池非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网上订了位”,直接走进去。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步行街,人来人往。
池非晚坐下,把帽子摘了放在桌上,头发被压得有点塌,他用手拨了两下。安无漾把口罩摘了装进口袋,领子还是竖着的,遮着脖子。
菜单递上来,池非晚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安无漾。
安无漾接过来,一行一行看过去。
网红餐厅的菜单花里胡哨的,菜名都起得很文艺,什么“春日限定xxx”“主厨秘制xx”“招牌必点xx”。
安无漾看了两页就烦了,把菜单还给池非晚,拿出手机打字:【白粥有吗?】
池非晚看了一眼,招手叫服务员。
服务员小跑过来,池非晚说:“有没有白粥?”
服务员愣了一下,说“我们这里没有白粥,但有南瓜汤”。
池非晚看向安无漾,安无漾摇头。
池非晚对服务员说:“一份清炒时蔬,不要葱姜蒜。一份番茄炒蛋,不要葱,一碗白米饭。”
服务员点头记下了,又问“饮品不要吗”,池非晚说不要,服务员走了。
安无漾喝着白水,看着窗外。
池非晚也在看窗外。
窗外有一对情侣在拍照,女孩举着手机,男孩在她身后比了个剪刀手,拍完女孩看了看照片,皱了皱眉,又拍了一张。
安无漾看着他们,手指在杯子上轻轻敲了两下。池非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收回来,看着安无漾。
安无漾没看他,继续敲杯子。
菜上得很快。
池非晚点了一份牛肉面,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糊了他一脸,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安无漾看着他把眼镜摘下来,露出光秃秃的脸,没有眼镜的池非晚看起来有点不一样,眼睛显得更大了,睫毛更长,看着像另一个人。
池非晚把眼镜戴上,安无漾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隔壁桌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看起来也是情侣。
女孩坐下来就开始刷手机,刷着刷着突然“啊”了一声,男孩问她怎么了,女孩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说:“Riot的新广告你看了吗”。
安无漾的筷子停了一下,池非晚也停了一下。
女孩说“鼓手好帅”,男孩说“你不是喜欢贝斯手吗”,女孩说“我都喜欢”。
安无漾低头继续吃饭,池非晚也低头继续吃。
女孩刷了一会儿手机,站起来去洗手间,经过安无漾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安无漾低着头,领子竖着,遮着半张脸,女孩走过去,又回头看了一眼,安无漾把脸埋进碗里。
女孩走了,安无漾抬起头,池非晚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安无漾用筷子指了指池非晚的碗,意思是“吃你的”。
吃完饭,池非晚去结账。
安无漾站在门口等他,口罩已经戴上了。
池非晚出来的时候把帽子也戴上了,两人站在餐厅门口,又像两个抢银行的。
池非晚说:“去逛逛。”安无漾点头。
两人沿着步行街往前走。
两边都是店铺,卖衣服的、卖鞋的、卖包的、卖电子产品的。
池非晚在一家服装店门口停下来,玻璃橱窗里挂着几件黑色的外套,款式很简洁。他看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了。
安无漾跟在后面。
店里人不多,灯光很亮,衣服挂得很整齐。
池非晚走到那排黑色外套前面,伸手摸了摸面料,回头问安无漾:“这件怎么样?”
安无漾看了看,点头。
池非晚拿了一件下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又挂回去了。
安无漾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池非晚走到另一排架子前面,拿起一件深蓝色的卫衣,看了看尺码,递给安无漾。
安无漾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件连帽卫衣,面料很软,帽子上有两根带子。
池非晚说:“试试。”
安无漾看着他,池非晚指了指试衣间。安无漾拿着卫衣走进试衣间,关上门。
他脱掉外套,把卫衣套上。
面料确实很软,贴在皮肤上很舒服,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垂在胸前,长度不一样。
他拉了一下,把两根带子拽平。
试衣间的门被敲了两下,池非晚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好了没?”
安无漾拉开门,站在门口。
池非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把那两根带子打了个结,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伸手把结拆了,让带子自然垂着。
他说:“行了。”
安无漾低头看了看自己,转身对着试衣间的镜子照了一下。
深蓝色的卫衣,帽子垂在后面,两根带子一长一短,领口刚好遮住锁骨。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里的池非晚,池非晚站在他身后,也在看镜子。
安无漾转过去看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买吗?
池非晚点了下头,转身走回收银台。
安无漾拿着卫衣走出去。
池非晚已经付好钱了,收银员把旧衣服装进袋子里递过来。
池非晚接过袋子,两人走出店门。
接下来是池非晚试衣服。
安无漾带他进了一家店,店面不大,卖的是休闲西装。
安无漾在架子上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件灰蓝色的西装外套,面料摸起来有点糙,但颜色很好看。
他把外套递给池非晚,下巴朝试衣间抬了一下。
池非晚接过外套,看了他一眼,走进试衣间。
出来的时候,安无漾正在看一件白衬衫。
他听见试衣间的门响,抬起头,池非晚穿着那件灰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他自己的黑T恤,外套的领子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安无漾看着他,把白衬衫放回架子上,走过去,伸手把池非晚外套的领子整了整,退后一步看。
池非晚站在镜子前面,转了半圈,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影。安无漾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镜子。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
池非晚问:“好看吗?”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把外套脱了,走到收银台付钱。
安无漾站在镜子前面,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卫衣,他还没脱,标签还挂在领口后面,扎着脖子。
池非晚付完钱走过来,看见他领口后面的标签,伸手帮他拔了。
标签拔掉的那一下,安无漾的脖子被扯了一下,皱了皱眉。
池非晚把标签扔进垃圾桶,拎着两个袋子走出去了。
安无漾跟在后面,穿着新买的卫衣,自己的那件外套叠好了拿在手里。
两人又逛了几家店。
安无漾给池非晚挑了一双鞋,黑色的,鞋底很厚,穿上能高三四厘米。
池非晚穿上之后站在镜子前面,安无漾站在他旁边比了比身高,本来池非晚就比安无漾高,穿上这双鞋之后高出更多了。
安无漾皱了皱眉,池非晚从镜子里看见了,嘴角动了一下,把鞋脱了放回去。
安无漾拉着他走了。
池非晚给安无漾挑了一条围巾。
灰色的,羊绒的,摸起来很软。
安无漾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又看了看池非晚,池非晚说“冬天戴”。
安无漾把围巾接过来,放回架子上。
逛了两个多小时,两人手里拎了五六个袋子。
池非晚说找个地方坐坐,安无漾点头。
两人拐进一条小巷子,里面有一家咖啡厅,人不算多。
池非晚点了两杯水,安无漾不喝咖啡,他也不喝了,要了两杯柠檬水。两人坐在角落的位置,对面是墙,背对着其他客人。
安无漾把口罩摘了,长出一口气,脸上被口罩闷出一点红印。
池非晚把帽子摘了,头发压得更塌了,他用手拨了两下,没用,还是塌的。
安无漾看着他那塌下去的头发,伸手帮他拨了两下,拨完还是塌的。
池非晚把他的手拨开,说:“别弄了”。
安无漾把手收回去,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池非晚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今天花了多少钱?”
安无漾拿出手机算了一下,把数字给他看。
池非晚看了一眼,说:“还行”。
安无漾又打了一行字:【你请吃饭,我请衣服?】池非晚看了,说“下次”。安无漾把手机收起来。
坐了一会儿,池非晚说再逛会儿,安无漾点点头。
两人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出咖啡厅。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光线变成金黄色,照在步行街的石板路上,亮晃晃的。
两人又逛了几家店。
安无漾在一家鞋店门口停下来,玻璃橱窗里摆着一双白色的板鞋,很干净,鞋面上没有任何图案。
他看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了。
池非晚跟在后面。
安无漾指了指那双白鞋,服务员问尺码,安无漾比了个手势。
服务员拿了一双出来,安无漾坐在椅子上试穿。
穿上之后站起来走了两步,鞋底很软,像踩在棉花上。
他走到镜子前面看了看,池非晚站在他后面也在看。
池非晚说好看,安无漾把鞋脱了,看了看价格,又看了看池非晚。
池非晚说买,安无漾摇头,把鞋还给服务员。
池非晚拿过鞋,对服务员说包起来。
安无漾看着他,池非晚没看他,去付钱了。安无漾站在那儿,脚上只穿着一只袜子,踩在地板上,有点凉。
池非晚付完钱,把鞋袋子递给他。
安无漾接过来,低头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池非晚。
池非晚说:“穿着走。”
安无漾坐下来,把新鞋穿上,把自己的旧鞋装进袋子里。
站起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白鞋,又看了看池非晚。池非晚也低头看了看他的鞋,说:“走吧”。
两人走出鞋店,太阳已经西斜了,影子被拉得很长。
安无漾踩着池非说的影子走,池非晚走在他旁边。
池非晚说:“晚饭想吃什么?”
安无漾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字:【粥店。】
池非晚说:“哪家?”
安无漾打了一个字:老。池非晚点头。
两人走到步行街尽头,叫了一辆车。
等车的时候,池非晚把帽子摘了,头发被风吹起来,塌下去的那几撮被风吹得立起来了,看起来没那么塌了。
安无漾把口罩摘了,深呼吸了一口,脸上的红印还没消。
车来了。
两人上车,司机问去哪儿,池非晚说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一眼后座上堆着的购物袋,说:“今天收获不少啊”。
池非晚说嗯,司机又看了一眼安无漾,说:“你朋友挺高”,池非晚说嗯。
司机不说话了。
车开了半个小时,到了老城区那家粥店。
天已经快黑了,粥店的灯亮着,昏黄黄的。
两人下车,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去。
老板认识他们,看到他们来惊喜说:“好久没来了吧!”,池非晚说最近忙。
老板问吃什么,池非晚说白粥,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都不要葱姜蒜。老板点头去准备了。
两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安无漾把购物袋放到地上,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池非晚把帽子放到桌上,也靠在椅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粥端上来了,安无漾低头喝粥,池非晚也低头喝。
粥店里的客人不多,几个老人在慢悠悠地吃,电视机里在播新闻,声音开得很小,嗡嗡的。
安无漾喝完粥,放下碗。池非晚也喝完了,放下碗。
池非晚说:“回去?”
安无漾点头。
两人拎着购物袋走出粥店,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街上人不多。
两人并肩走着,购物袋在手里晃来晃去,袋子碰袋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安无漾的新鞋踩在地上,白得发亮,在路灯下反着光。
走到公寓楼下,两人等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老太太,手里拎着一袋垃圾。
老太太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他们手里的购物袋,说:“年轻人,少花点钱”。
池非晚说嗯。
老太太走出电梯,拎着垃圾走了。
电梯门关上。
安无漾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大包小包,帽子口罩,像两个刚抢完银行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弯了一下。池非晚从镜子里看见了,没说话。
电梯到了四楼。
两人走出电梯,走廊里很安静。
打开房门,其他人的房间门关着。两人走进去,把购物袋放到地上。
安无漾坐到玄关处,把新鞋脱了,摆整齐,放到柜子上。
池非晚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把那件灰蓝色的西装外套拿出来,套上衣架,挂在衣柜里。
安无漾把那件深蓝色的卫衣叠好,放进自己的衣柜。
池非晚把那双黑鞋放进鞋盒,码在墙角。
安无漾去洗澡了。
出来的时候头发湿的,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卫衣。
池非晚看着他穿着新衣服从卫生间出来,愣了一下。
安无漾没注意,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坐下。
池非晚走过去,把他头上的毛巾拿过来,开始擦他的头发。
擦着擦着,他说:“新衣服穿着睡觉会皱。”
安无漾抬头看他,池非晚说“脱了”。
安无漾把卫衣脱了,里面只剩一件白色短袖。
池非晚继续擦他的头发,擦完把毛巾扔到一边。
安无漾躺下来,池非晚去洗澡了。
他回来的时候头发也是湿的,躺到安无漾旁边,灯关了,屋里黑下来。
池非晚的嘴唇凑过来,贴在他嘴角上,贴了一下。
安无漾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
池非晚说:“今天那家餐厅,不怎么样。”
安无漾的手指在他手腕上轻轻扣了一下,像是在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