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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耳机广告 苏苒把广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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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苒把广告合同放到排练室桌上的时候,姜黎可正在吃一根香蕉。
他看见合同封面上印着某个耳机品牌的logo,香蕉从手里掉了。
陶峖眼疾手快接住了,把香蕉塞回他手里,说:“至于吗?”
姜黎可咬着香蕉含混不清地说:“这个牌子,我上初中的时候买过他们的耳机,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
潭书衍拿起合同翻了翻,说:“拍一条,两分钟,给这个数。”他比了个数字,陶峖吹了声口哨。
池非晚靠在墙边,手里转着贝斯拨片,没说话,安无漾坐在鼓后面,手里也转着鼓槌,也没说话。
姜黎可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凑过去看合同:“什么时候拍?”
苏苒说周五,地点在城郊一个摄影棚。
姜黎可说行,陶峖说行,潭书衍点头。池非晚把拨片收进口袋,点了下头。安无漾把鼓槌在手心里转了一圈,也比了个OK的手势。
苏苒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拍的时候自然点,别像上次采访那么僵。”
姜黎可问她上次采访哪儿僵了,苏苒说你们五个坐在那儿像五根木头。姜黎可还想辩解,苏苒已经走了。
周五早上七点,几个人在公寓楼下集合。
天刚亮,姜黎可开车,陶峖坐副驾驶,安无漾和池非晚、潭书衍挤在后排。
姜黎可在前面一直念叨,说他昨晚查了这个品牌的广告风格,很酷,黑白调,不怎么说话。
陶峖说那你别说话就行,姜黎可瞪他一眼。
摄影棚在城郊一个创意园区里,外面看着像个仓库,进去之后很大。
棚里已经搭好了景——几块黑色的幕布,几盏巨大的灯,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
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看见他们进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迎上来,自我介绍说姓林,是这次广告的导演。
林导带着他们走了一圈,讲了拍摄的内容。
广告不长,两分钟,没什么剧情,就是他们五个站在一起听音乐,镜头在每个人脸上扫一遍,最后切一个乐队的全景。
林导说:“要的就是那种感觉,你戴上耳机,全世界都是你的。”
姜黎可点头,说懂了。林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几人先去化妆间。
化妆间不大,五把椅子并排摆在镜子前面。化妆师是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手里拿着粉扑,看见他们进来有点紧张。
她先给姜黎可化妆,姜黎可闭着眼,粉扑在脸上拍,他忍不住睁眼看了一眼镜子,又闭上了。
陶峖在旁边笑,说你别乱动。
潭书衍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化妆师让他抬头的时候他抬一下,让低头的时候低一下,配合得很好。
轮到安无漾的时候,化妆师拿着粉扑看了他两秒,说:“你皮肤挺好的,不用打太厚”
最后化妆师只在安无漾脸上轻轻拍了几下,用眉笔描了两下眉毛,就完了。
安无漾睁开眼,镜子里的自己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池非晚,池非晚正在被化妆师涂唇膏,嘴唇被涂得有点发亮,他看着镜子皱了皱眉,化妆师说“等一下擦掉一半就好了”。
安无漾看着他发亮的嘴唇,舔了舔嘴。
化完妆,几个人去换衣服。
品牌方准备了几套黑色的衣服,款式不一样,但颜色统一。
姜黎可穿了一件黑色牛仔夹克,陶峖穿了一件黑色卫衣,潭书衍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池非晚穿了一件黑色长袖T恤,安无漾穿了一件黑色短袖。
几个人站在镜子前面,姜黎可说像不像□□,陶峖说不像,□□没你这么矮的。姜黎可踮了踮脚,没说话。
开拍前,林导把他们叫到一起,说:“你们不用演,就站在那儿,戴上耳机,听音乐。随便听,什么都行,但表情要自然。”
姜黎可问听什么,林导说随便,手机里的歌也行。姜黎可掏出手机,找了一首他们的歌问:“听这个行吗?”
林导听了两句,说行。
第一个镜头是乐队全景。
五个人站在黑色幕布前面,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安无漾站在最左边,手里拿着耳机,没戴。池非晚站在他旁边,耳机挂在脖子上。
陶峖站在中间,耳机已经戴上了。潭书衍站在他右边,正在调整耳机的位置。姜黎可站在最右边,举着手机选歌。
林导喊了开始,姜黎可点了一下播放键,几个人同时把耳机戴上。
安无漾戴上耳机的时候,感觉到池非晚的目光从旁边扫过来,他没转头,盯着前方的镜头。
耳机里的声音很大,鼓点砸在耳膜上,震得太阳穴都在跳。他跟着那个节奏轻轻点了一下头,自然反应。
林导喊了卡,说:“鼓手那个点头可以,再来一遍,其他人也动一动,别像站岗的。”
第二遍的时候,陶峖跟着音乐晃了一下肩膀,潭书衍的手指在裤子上轻轻敲了两下,池非晚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又抬起来。姜黎可嘴巴动了一下,像是在跟唱。
林导说:“主唱别出声,戴耳机听歌别唱出来。”姜黎可把嘴巴闭上了。
全景拍了六条,林导说行了。
接下来是单人镜头。
第一个是姜黎可,他站在幕布前面,耳机戴好,林导让他随便听点什么,表情放松。
姜黎可听的是他们自己的歌,听到副歌的时候嘴巴又动了一下,想起林导的话又闭上了,表情有点扭曲。
林导问他脸怎么了,姜黎可说没事。拍了四条过了。
第二个是陶峖。他站在镜头前面,耳机一戴,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肩膀微微弓着,头低了一点,眼睛半闭,手指在耳机线上慢慢摸。林导拍了两条就说过了。
陶峖摘耳机的时候姜黎可问他:“你怎么做到的?”
陶峖说:“你就当周围没人就行。”
姜黎可说:“我周围全是人。”
陶峖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第三个是潭书衍。他站在幕布前面,站得很直,耳机戴得很正。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手在裤上轻轻敲了几下,节奏很准。
林导拍了三条过了,结束时还说:“键盘手这个手部动作很好”。
第四个是池非晚。他走到幕布前面站好,耳机戴上,手插在裤兜里。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头,表情跟平时一样,冷冷的。
林导拍了两条,说:“贝斯手可以,过了”。
姜黎可在旁边小声跟陶峖说:“他两条就过了。”
陶峖无情打击道:“你四条。”
姜黎可不说话了。
最后一个单人镜头是安无漾。他走到幕布前面,手里拿着耳机,没急着戴。
林导说可以开始了他才把耳机慢慢戴上。
耳机罩住耳朵的那一下,他闭了一下眼。
音乐响起来,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歌,节奏很快,鼓点很密。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打一个不存在的鼓,然后他睁开眼,看着镜头,表情跟平时一样,但眼神比平时亮了一点。
林导没喊卡。
安无漾就那么站着,耳机里的歌还在放,他的手指在空中又敲了两下,然后放下来,垂在身侧。
过了几秒,林导喊了卡,说过了。
姜黎可在旁边问:“这就过了?”
林导说:“够了”。
最后拍的是五人合照。
五个人站在一起,安无漾站在最左边,池非晚站他旁边,中间是陶峖,右边是潭书衍和姜黎可。
林导让他们站近一点,姜黎可往潭书衍那边靠了靠,潭书衍没动。
林导又说:“再近一点!”
陶峖往池非晚那边靠了靠,池非晚没动,安无漾也没动。
林导看了看取景器,说:“行,就这样”。
拍完合照,林导说收工。
几个人站在摄影棚里,姜黎可问:“这就拍完了?”林导说拍完了。
姜黎可疑惑逍:“不是说拍一天吗?”
林导大笑:“哈哈,你们配合得好,半天就拍完了。”
姜黎可愣了一下,转头问“那我们下午干嘛?”
陶峖说:“回去写歌呗。”
姜黎可没话说了,肉眼可见的失望。
卸妆的时候,化妆师拿了几片卸妆湿巾过来。
安无漾擦掉眉毛上那两笔,脸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池非晚擦掉唇膏的时候,安无漾看了一眼他的嘴唇,又变回原来的颜色了,安无漾转回去继续擦脸。
几个人换了衣服,走出摄影棚。
太阳很大,晒得人发晕。
姜黎可站在车旁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摄影棚的照片,发到微博上,配文写着:“拍了个广告,猜猜是什么”。
评论区秒回:“耳机!”“肯定是耳机!”“Riot接广告了!出息了!”
姜黎可念了几条,乐得不行。
回去的路上,姜黎可开车,车里放的是《回响》的demo。
几个人都没说话,就听着那首歌在车里转。
开到一半的时候,姜黎可突然说:“你们说广告出来之后,粉丝会不会更多?”
陶峖潭书衍说会,池非晚嗯了一声,安无漾点了下头。
姜黎可说:“那得赶紧把专辑写出来。”
潭书衍说:“已经在写了。”
回到公寓,几个人上楼。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房间,池非晚跟在后面。
安无漾坐到床边,池非晚也坐下。
池非晚顺手抓起安无恙的手指把玩,说:“拍广告累不累?”
安无漾摇头。
池非晚说:“你那个镜头,拍得挺好。”
安无漾看他,池非晚说:“手指在空中敲那两下。”
安无漾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被把玩的手指,没说话。
池非晚站起来去洗漱了。
安无漾坐在床边,手指在空中轻轻敲了两下,像下午拍广告时那样。敲完他站起来,也去洗漱了。
回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下了。
安无漾躺到自己的位置上,灯关了,屋里黑下来。
池非晚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搭在安无漾的小腹上,嘴唇凑过来,贴在他嘴角上,贴了一下。
安无漾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
池非晚说:“下周专辑开始录。”
安无漾点了下头。
池非晚说:“录完专辑,可能还要拍别的广告。”
安无漾又点了下头。
广告在两周后上线了。姜黎可在群里发链接的时候,安无漾正在吃早饭。
他点开视频,两分钟的广告,黑白调,几个人站在黑色幕布前面,戴着耳机,表情各异。
姜黎可嘴巴还是动了一下,被剪掉了,镜头切得很快,看不出来。
陶峖的肩膀晃得很自然,潭书衍的手指在裤缝上敲得很准。
池非晚低头看地面的那一秒,镜头给了特写,他的睫毛在灯光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安无漾自己出现在最后,手指在空中敲了两下,然后放下,看着镜头。
评论区在广告上线后一分钟就破了万条。
“鼓手那两下我看了几十遍。”“贝斯手的睫毛是真的吗?”“这个广告拍得太好了吧?”“耳机已下单。”“Riot接广告了,好起来了。”
姜黎可在群里发截图的时候,手又在抖。
苏苒打电话来说,品牌方很满意,想跟他们签长期合作。
姜黎可问长期是多久,苏苒说一年,姜黎可回了个行。
后援会那边也炸了。
有人在微博上发起了一个投票,问大家最喜欢广告里谁的镜头。
结果出来的时候,安无漾的票数最高,池非晚第二,姜黎可第三,陶峖第四,潭书衍第五。
姜黎可在群里发了那个投票结果,配了一行字:我第三,还行。
安无漾没看那个投票。
他坐在排练室的鼓后面,手里转着鼓槌,听潭书衍和池非晚在聊新歌的和弦走向。
池非晚的手指在贝斯上慢慢拨着,低音从音箱里荡出来,嗡嗡的。安无漾跟着那个低音在鼓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池非晚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安无漾没看见,他低头在调军鼓的螺丝,拧了一圈,又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