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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该找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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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磷扇子在手里转了个圈:“裴小姐这话说得,倒像是我故意落给你捡似的。”
裴琅殊面带微笑,轻声道:“你下次还是注意点吧。”
乱扔垃圾多少有点没素质了。
沈世磷余光瞥到林逐珩,忽然笑道:“裴小姐若是有空,明日可否与我一同去京郊看击鞠?”
001前面早因为心虚地躲了起来,闻言一下就有了底气,飞出来呐喊道:“我就说男主卡发力了!他都直接当着兄弟的面撬墙角了!”
“……”
裴琅殊没急着答话,微微垂眸,长睫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好像在很认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
沈世磷也不急,他不过随口挑事,压根没指望裴琅殊真的会答应。
毕竟她从前都是追着林逐珩到处跑,哪怕这下真的答应,多半也是为了气心上人。
左右都是好戏,怎么玩都不亏。
林逐珩喉结动了动,明知裴琅殊去不去都无他无关,又奇怪地怕她真的答应。
于是他干脆抢先开口道:“裴琅殊,扇子已经还了,没事你就回吧。”
裴琅殊:“……”
001警觉:“你骂了他就不许再骂我了。”
正好热气腾腾的饭菜被伙计端了进来,沈世磷扫了眼菜色,与林逐珩的反应截然不同:“裴小姐一起用些?”
他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下次吧。”裴琅殊弯了弯眼,目光在他脸上轻轻打了个转,后半句话更软了几分,像是在和他解释,“逢昭还在等我。”
其实余逢昭已经被她忽悠回去研究新妆了。
裴琅殊过来只不过是为了跟沈世磷刷个脸熟,没有打算再吃一桌饭。
走前,她还很有素质地带上了门。
雅间内又只剩两人,林逐珩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薄唇紧抿,半晌没有出声。
“你说。”沈世磷瞧着他的神色,漫不经心把玩着折扇,慢悠悠地开口,“她到底答没答应?”
林逐珩没理他。
沈世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你觉得裴小姐说的下次,是下次一起吃饭,还是下次一起去看击……”
林逐珩凉飕飕打断他:“你有完没完?”
沈世磷“唰”地一下打开扇子,唇边笑意加深。
扇面徐徐展开,上面画着一枝斜逸而出的桃花,胭脂色的花瓣娇艳欲滴,底下用漂亮的小字题了一首诗。
有风从半开的窗户灌了进来,吹得扇面上的桃花轻轻颤动。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不远的空中压着灰沉沉的云,是要落雨的样子。
“这天变得真快。”
沈世磷眉梢微挑,把扇子往边上一搁,又懒洋洋道,“别愣着了,你就算不吃我也不会替你结账的。”
林逐珩看着他,神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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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连成了短线,蒙蒙冲刷着街道。
裴琅殊早让001开了恒温保护,她就算淋雨走回裴府也不会不舒服。
但她出了安平楼,就一眼看见了裴府的马车,只是站在外面等着她的却不是秋月。
“殊儿,你果然在这。”
裴渊宁撑着油纸伞,绯红盘领的官服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格外显眼。
像是才从宫中出来,他脸上还带着点苦恼烦闷的神色,却在看见她的瞬间,眉头松开了些。
裴琅殊表示理解:“你进宫受苦去啦?”
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在伞面上敲出轻柔的声响,裴渊宁不动声色地将伞往她那靠了靠:“无事。”
他颇得陛下器重,朝堂之上自然无人敢给脸色,自然没受什么苦。
唯一的意外,是散朝后出宫时,遇见了太子。
太子依旧病殃殃地坐在轮椅上。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他的气色瞧着比昨夜更差了些,眼下多了两片淡淡的青黑。
裴渊宁与宋衔云不过是年少时相识,这些年早已没什么来往。
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储君,今日他都快出宫门了,宋衔云竟让人把他叫住,拉着他说了好些闲话,聊天聊地聊昨夜。
裴琅殊对此事浑然不知,安慰道:“上朝是谋生,下朝是生活,朝堂是皇上的,命是自己的。”
“……这些话你都从哪学来的?”
裴琅殊腼腆道:“博览群书罢了。”
裴渊宁叹道:“这都乱看什么,爹娘也不管管。”
“爹娘忙得很,我都多久没见到他们俩了。”裴琅殊弯腰登上马车,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把伞上,又看了眼外边撑着伞、肩头半湿的裴渊宁。
“……”合着伞有俩把啊?
裴渊宁面不改色:“一会就能见到了。”
“什么意思?”
“昨夜我已派人快马告知他们,你决定放弃林逐珩。”裴渊宁收了伞,跟着钻入车厢,拍了拍肩头的雨珠,“娘听说后,说不必在庙里求驱邪符了,爹的心梗也好了,他们连夜动身回京,这时候应该快到府里了。”
裴琅殊喃喃:“我真是个痴情的不孝女。”
001感慨:“你的大情种人设好成功。”
车夫赶得慢,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一路上晃晃悠悠,大情种靠在角落,闭眼眯了一会。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
车夫刚勒住缰绳,裴琅殊便睁开眼,掀开车帘的一角,往裴府大门看去。
她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情报送晚了,裴父裴母还没到。
她放下帘子,跟着裴渊宁身后下车。
裴琅殊半个人已经钻了出去,看见秋月在车前撑着伞,唤道:“小姐。”
等等。
她顿感不妙,缓缓抬头。
果然在前方看到了两个人。
裴母披着一件碧色斗篷,正被高大的裴父半圈在怀里。
伞几乎全在裴母头上,裴父半个人都湿透了,比裴渊宁方才肩头的水渍还要夸张。
裴母提着裙角迎了上来:“殊儿,想娘了没有?”
裴琅殊点点头,收回目光,问道:“我们家是有什么规则怪谈吗?”
裴母:“?”
“比如两个人只能用一把伞、男的只能用一半之类的。”
裴渊宁、裴父:“……”
裴母乐了:“傻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拉着裴琅殊的手往府里走,寒暄了一会,偏过头试探道:“听宁儿说,你不要喜欢林家的公子了?”
裴琅殊低声附和:“嗯嗯。”
裴母面露喜色:“娘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娘也替你难受。”
见裴琅殊看着她眨眼,裴母又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但人家不愿意,咱也不能强迫是不是?”
裴琅殊幽幽看了一眼秋月。
秋月羞愧:“夫人说得对。”
裴父赞同道:“那小子连战都不会打,哪里配得上殊儿。”
裴渊宁淡淡道:“爹说得对。”
裴琅殊:“……”
夜色落下时,裴琅殊揉着被拍麻的手背,终于从正堂里逃了出来。
秋月已经备好了热水,裴琅殊泡了个澡,换上寝衣,往书案前一坐,提笔蘸墨,气势如虹——
画了一个火柴人。
001第二次看到这个画面,胸有成竹道:“我猜这是沈世磷。”
裴琅殊对它的猜测表示认同,问道:“你觉得我要拿什么方式钓他?”
“根据大数据分析,乐子人喜欢新鲜感,一般寻求刺激、有趣。”
裴琅殊在纸上写下:刺激。
001建议道:“你可以当艾莉。”
“你不是游戏AI吗?数据库里都是什么东西。”
“恋爱游戏的AI更要博览群剧。”
裴琅殊:“……”
裴琅殊想了想,在“刺激”二字的后面加上:贯彻到底
她敲定了要使用这个攻略方案,接着把纸团吧团吧,往角落的纸篓一丢。
纸团在篓沿上磕了一下,滚到了地上。
“回档回档。”
光影一闪,纸团重新展开。
裴琅殊团吧团吧,仔细瞄准后又是一扔。
这回连篓边都没挨着,直接飞了过去。
“回档回档。”
团吧团吧,纸团再一次完美错过归宿。
001忍不住提出建议:“咱要不站起来走两步?”
裴琅殊恼了:“相信我。”
丢了二十一次后。
裴琅殊扬眉吐气:“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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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宋衔云坐在长榻上,一手抵了抵眉心。
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他昨夜硬生生熬到寅时,才把该做的事做完。
白日他还特意寻了个由头把裴渊宁拦下,拐弯抹角聊了聊昨夜。
对方答的规矩,看不出任何异常,更对自己重复说过同一句话的事毫无印象。
他确认了裴渊宁没有问题,今日也都很正常,没有再发生昨夜那种事。
宋衔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装病装出真病了。
难道是近来事多,太累了?
或许他该找个太医看看,开点安神的药。
宋衔云合上诗集,起身往床边走去。
走了两步。
他发现自己又拿着诗集坐下了。
宋衔云:“?”
……应该是走神了吧。
他放下诗集,重新起身,又往床的方向走去。
一步。
两步。
一种熟悉的感觉从手上传来,宋衔云又坐回了榻上。
宋衔云:“……”
他不信邪,又走。
不知多少次后。
宋衔云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又盯着离自己没几步的床榻。
他确认了。
他该找的不是医师,是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