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我不会给他 ...
-
宋衔云随手翻起案上的启本,试图寻找刚才留下的痕迹:“不是喝过了么。”
“什么?”小太监茫然地抬头,“可……可这才刚到喝药的时辰啊。”
没有。
一个字也没有。
宋衔云拧了拧眉:“我在书房呆了多久?”
小太监答道:“一刻钟不到。”
一刻钟?
宋衔云指尖翻阅的微微一顿。
他今夜只是出门赏了月,并未参加裴渊宁的庆功宴,更不曾饮酒,记忆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出错?
宋衔云没再多言,重新走到窗边,再一次将药倒了:“下去吧。”
小太监接了碗,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
宋衔云回到案边,重新执笔,写下的内容与记忆里别无二致。
墨迹渐干,不知过了多久,宋衔云终于搁下笔,阖眼揉了揉眉心。
耳边却忽然又传出一声:
“殿下,该喝药了。”
宋衔云:“……”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睁眼。
小太监半晌没听见动静,试探地问了一句:“殿下,怎么了?”
宋衔云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
呵。
果然,仿佛那只笔从未沾上墨,仿佛他的手从未写动,仿佛他大半天什么都没做。
宋衔云幽幽抬眼,盯着小太监,也不说话。
小太监被宋衔云看得发慌,双手微微发颤,碗在托盘上抖了抖,诚惶诚恐:“殿、殿下?”
他那害怕表情不似作假,宋衔云摆了摆手,语气微冷:“出去。”
小太监如蒙大赦,唯唯诺诺地将碗放下,弓着身再一次离开了书房。
宋衔云抱臂坐在案前,脊背抵着椅背,目光落在那碗还在冒热气的汤药上,也不再动笔。
当年,皇帝为夺储位才娶了他的母后,可他出生不久,母后便撒手人寰。
皇帝之所以没有废掉他这个太子,不过是因为他在皇后走后大病一场,从此体弱,料定他活不了多久。
十多年来,他佯装病弱之躯,养精蓄锐,手中并非未染过至亲之血,所以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信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
宋衔云阴沉着脸,他倒要看看,若是他什么都不做,还会不会再有人进来让他喝药。
-
裴琅殊耳力极好,却也耐不住裴渊宁与林逐珩隔八丈远嘀咕,来回听了两遍才弄清他们在说什么。
001瞧她面色如常,惊讶道:“原来知道裴渊宁是可以选择的攻略男主啊。”
“哪里有哥哥对妹妹这个态度。”裴琅殊叫秋月熄了灯,窝进被窝和001讲小话,“他应该不是我亲哥吧?”
游戏会根据玩家的外貌生成亲人,而裴渊宁的长相和她毫无相似之处。
“他是裴父战场捡回的遗孤,身上没有裴家血脉。”粉色的光球在空中晃了晃,“我们倡导绿色健康,不能乱.伦。”。
“绿色?你们不是十八禁恋爱游戏吗?”裴琅殊不可置信地从拨步床上弹了起来,“怪不得我这么久连林逐珩手都没拉上。”
“……除了那个以外的绿色。”001噎了一下道,“拉不上手纯粹是因为他比较矜持,其实他还是很想和你亲近的。”
“我钱都花了,你就别给他说话了。”裴琅殊不赞同道,“敢在喜欢的人面前摆谱,那就得承担玩脱的后果。”
她拽了拽被子,舒舒服服窝了回去:“晚安。”
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余逢昭便气势汹汹杀上门来,一把掀了她的被子。
“到底是哪家铺子买的啊?”余逢昭问。
裴琅殊人还没醒透,迷迷糊糊被拎起来,嘴里还叼着余逢昭给她买的板栗:“就前面那家呀。”
余逢昭昨晚听说,她给林逐珩买的桃花杏仁酥喂了地板,硬是拽着她要去再买一盒。
但那盒桃花杏仁酥,其实也是她在系统商店买的好感度道具。
“骗谁呢。”余逢昭皱了皱眉,她们已经逛了一早上了,“再往前走我们又要去安平楼当饭袋了。”
“我们吃一路了,不去也是饭袋。”
“是你吃一路了。”
裴琅殊鬼使神差地从那张热情似火的脸上看出了谴责。
她深思熟虑片刻,提议道:“我觉得你今日还是有点夺目,有没有考虑低调一点?”
余逢昭头上的钗环晃了晃,哼道:“不要,这妆多好看。”
真诚的建议被否决,裴琅殊叹了口气,选择尊重个人审美:“那我们还是去安平楼吧。”
安平楼是京内最大的酒楼,此时正值饭点,楼里宾客如云,人声鼎沸,杯盏碰撞声响成一片。
她们没要雅间,随意在二楼的回廊座找了个位置,堂中乐师弹着小曲,声音悠悠飘了上来,婉转动人。
裴琅殊对游戏的配乐表示认可:“这弹得什么曲子?还挺好听。”
余逢昭支着下巴摇摇头。
001奇怪道:“你没听过吗?这是我们特地买的版权,原唱可是位大热的网络歌手。”
裴琅殊心想,可能因为她不常上网吧。
跑堂的伙计呼啦啦给她们上了一桌子菜,裴琅殊正要动筷,忽然福至心灵地抬头,蓦然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里。
“裴小姐?”
楼梯口迎面走来一袭竹青长衫的男子,襟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小截漂亮的锁骨,眉眼风流,手里晃着把没打开的扇子,正歪头看着她。
沈世磷眼含笑意:“好巧呀。”
001解释道:“男主卡发力了。”
沈世磷抬扇指了指不远处的雅间:“林逐珩在里面。”
裴琅殊:“……”
前男主卡发力了?
她看着一桌子没动过的饭菜,还有明显要发作的余逢昭,面无表情道:“我不会给他结账的。”
沈世磷一愣:“难道林逐珩平常会让你结账?”
裴琅殊不是那种爱造谣的人,否认道:“那没有。”
而且他们认识三个月,甚至没一起吃过饭。
沈世磷见证了她是怎么对林逐珩一见钟情的,现在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笑意更深,唤来伙计:“若是不嫌弃,这桌账便挂沈府上。”
裴琅殊知道他在瞎明白,不由惊叹:
换了个乐子人男主就是不一样,不熟还给自己买单。
余逢昭往伙计手里扔了袋银子,不满道:“不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余家缺这点银子。”
她不信裴琅殊一夜之间能对沈世磷另眼相待,赶人赶得毫不留情:“沈公子还是快走吧,免得让姓林的等急了。”
裴琅殊眨了眨眼。
她当初是真心喜欢林逐珩的脸,也确信能把林逐珩攻略下来,哪里知道会搞得人人都认为她非林逐珩不可。
沈世磷勾了下唇,不紧不慢地转身:“裴小姐若是想来找逐珩,随时欢迎。”
走了两步,裴琅殊眼睁睁看着他突然松开手,手中折扇“啪”地落在地上。
“啊,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沈世磷恍然未觉,径直去了雅间。
裴琅殊:“……”
余逢昭:“……你真的要喜欢他吗?跟有病似的。”
裴琅殊无奈地扒拉了俩下筷子:“算是为脸买单了。”
-
雅间内。
沈世磷推门而入,林逐珩正临窗前,月白云纹长袍衬得他身形颀长,气质矜贵,清冷如雪。
林逐珩闻声回头:“怎么这么久?”
“遇见个熟人。”沈世磷在他对面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盏茶,“怎么突然要和我吃饭?”
林逐珩也落了座,沉默片刻:“你和裴渊宁熟吗?”
“还行吧。”
念书时林逐珩就和裴渊宁不太对付,这下突然问起……
沈世磷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怎么?”
“……没什么。”
沈世磷哦了一声,喊人来点了两道菜。
菜还没上桌,林逐珩又开口了。
“你觉不觉得。”林逐珩顿了顿,斟酌道,“裴渊宁和他妹妹过于亲近了?”
“你这话有点怪。兄长对妹妹好些,不是应该的吗?我也和我妹妹很亲近啊。”沈世磷想到外边的裴琅殊,戏谑道,“况且你不是不喜欢裴琅殊,管这么多做什么?”
林逐珩神色自若:“关裴琅殊什么事?不过是看裴渊宁立了功,随便问问。”
沈世磷看他这副宁死不认的模样就觉得好笑,下意识想拿起扇子摇俩下,却忽然发现手里是空的。
“叩叩——”
门口非常及时地响起来敲门声。
“沈公子?”
林逐珩一下就听出是谁的声音,目光投向门口:“裴琅殊?她找你做什么?”
沈世磷装模作样地摇头:“开个门不就知道了。”
厢门打开,闯入林逐珩眼帘的是一头乌黑的青丝,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精致的脸上却依然不是他所熟悉的表情。
裴琅殊目不斜视,进去把折扇还给了沈世磷。
沈世磷接过扇子,极轻地笑了一声:“多谢裴小姐。”
裴琅殊牵起唇角,也回以微笑,嗓音温软:“沈公子下次若是再落东西,记得还落在我能捡到的地方。”
沈世磷:“……”
他完全没想到裴琅殊是这个反应。
林逐珩脸色微僵。
裴琅殊漂亮是众所周知的。
她笑时眼尾会微微翘起,琥珀色的瞳孔里会漾起一丝甜意,瓷白的脸上会出现两个极浅的小梨涡,连带着眼下那颗红痣都更灵动。
哪怕是昨夜裴琅殊有些奇怪,林逐珩也从来没想过,她会对除他以外的人做这个表情。
甚至,是对自己的至交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