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小时事务所》水中天空

3、第 3 章 沙发上的“

　　凌晨两点，滨海市的夜彻底沉了下来。
　　“未名书店”的二楼阁楼里，温以凡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烙大饼。
　　楼下客厅里，那张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上，陈序正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势躺着。他个子高，腿不得不微微蜷缩着，身上盖着温以凡随手扔给他的一条薄毯子——那是她平时在店里午休用的，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温以凡，你再翻身，楼板就要塌了。”
　　楼下传来陈序懒洋洋的声音，穿透了地板，清晰地钻进温以凡的耳朵里。
　　温以凡动作一僵，随即恼羞成怒地坐起来，冲着地板喊道：“嫌吵你去睡大街！这可是我家！”
　　“大街上冷，而且没有薰衣草味。”陈序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再说了，刚才某人手抖得连杯子都拿不稳，现在还有力气吵架？看来恢复得不错。”
　　温以凡："……"
　　被戳中痛处，她气呼呼地躺回去，拉过被子蒙住头。
　　确实，刚才在天井里强行净化那个十年怨灵，消耗了她太多的精神力。现在虽然身体没事，但脑子像灌了铅一样沉。如果不是陈序最后那一把扶持，她可能真的要昏迷过去。
　　“睡了。”她闷声说道。
　　“晚安，温老板。”楼下的声音温和了几分，“做个好梦，别再梦见水鬼了。”
　　温以凡没再说话，但紧绷的神经却慢慢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袭来。迷迷糊糊中，她似乎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地板蔓延上来，轻轻包裹住了她的脚踝。那不是幻觉，而是陈序悄悄释放的一丝灵力，帮她安抚躁动的精神海。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香甜。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温以凡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不是书香，不是墨香，而是……浓郁的米粥香，夹杂着煎蛋和培根的焦香。
　　她猛地坐起来，看了一眼闹钟：早上八点。
　　等等，八点？
　　她通常都要睡到中午才起，毕竟昨晚熬夜了。而且，谁在做饭？
　　温以凡披上外套，趿拉着拖鞋下楼。
　　眼前的景象让她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原本略显凌乱的客厅被收拾得井井有条，那把惹祸的黑伞被整齐地靠在墙角，地板上光可鉴人。而厨房里，那个昨晚还说着要“借宿一晚”的男人，正系着她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煎蛋。
　　“醒了？”陈序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晨起的微哑，“去洗脸，粥马上好。”
　　温以凡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你……还没走？”
　　“走了谁给你做早饭？”陈序关火，将煎蛋盛盘，转身靠在料理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可是很讲究‘售后服务’的。昨晚用了我的灵力，今天不得补偿一下？”
　　“我也没让你做早饭啊。”温以凡嘟囔着，但还是乖乖走向洗手间。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涌起一丝暖意。
　　自从父母去世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点醒来，闻到过家的味道了。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狭小的餐桌前。
　　桌上摆着两碗熬得软糯的小米粥，金黄的煎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一小碟清爽的凉拌黄瓜。
　　“尝尝。”陈序递给她一双筷子，“我的手艺，可是经过专业认证的。”
　　温以凡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
　　入口即化的煎蛋，咸淡适中；小米粥熬出了米油，暖胃又暖心。
　　“怎么样？”陈序挑眉。
　　“还行吧。”温以凡嘴硬地评价，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很快消灭了半个煎蛋，“勉强能入口。”
　　陈序轻笑一声，没拆穿她。
　　就在两人气氛融洽地吃着早饭时，书店的门铃突然响了。
　　“叮铃。”
　　这个时间点，通常是正常顾客上门。温以凡咽下嘴里的食物，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但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她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文件夹，神情焦虑。
　　“请问，这里是‘未名书店’吗？”女人小心翼翼地问。
　　“是的，请进。”温以凡侧身让她进来，“想买什么书？”
　　女人摇了摇头，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刚走出厨房、手里还端着豆浆杯的陈序身上。她愣了一下，似乎被陈序的气质惊到了，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我不买书。”女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是听人介绍来的。听说……这里能解决一些‘特殊’的问题。”
　　温以凡眼神微动：“谁介绍的？”
　　“一个叫周远的程序员。”女人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他说，昨晚在这里找到了安宁。我……我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情，甚至比他还严重。”
　　温以凡接过名片，上面写着：林悦，宏达地产项目经理。
　　“周远说，您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能……送走它们。”林悦的声音有些颤抖，“最近，我们公司开发的一个新楼盘，工地上总是出事。工人说半夜能听到小孩的哭声，还有人看见有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在楼顶上跳来跳去。已经停工三天了，如果再查不出原因，我就要被开除了！”
　　她说着，眼眶红了：“我不怕鬼神，我只怕失去这份工作。那是我唯一的收入来源，我还有个生病的母亲要养……求求您，帮帮我！”
　　温以凡看着眼前这个崩溃边缘的女人，心中微微一叹。
　　又是“隙间”。
　　看来，昨晚那个十年的怨灵并不是偶然。这座城市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苏醒，将这些沉睡的执念一个个唤醒。
　　“林小姐，先别急。”温以凡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坐下慢慢说。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个小女孩长什么样？”
　　林悦接过水杯，手还在抖：“是从上周开始的。那个小女孩……她说她叫‘小雨’，她说她的风筝卡在楼顶了，她想拿回来。可是，我们的楼盘还没封顶，哪里来的风筝？”
　　一直在一旁沉默喝豆浆的陈序，突然开口了：
　　“还没封顶的楼顶，卡住的风筝，穿红衣服的小女孩……”
　　他放下杯子，目光深邃地看向林悦：
　　“林小姐，那块地皮以前是什么？”
　　林悦一愣：“以前？好像……好像是一片老居民区，拆迁之前有个小公园。怎么了？”
　　陈序和温以凡对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老居民区，小公园，红衣女孩，风筝。
　　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这单我们接了。”温以凡站起身，语气坚定，“不过，我的收费规矩不变。钱可以少收，但我要知道所有真相。还有……”
　　她转头看向陈序：“这次情况可能比较复杂，你需要同行吗？劳务费另算。”
　　陈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是温老板的邀请，哪有拒绝的道理？不过……”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小熊围裙：
　　“能不能让我先把这身行头换了？穿着它去工地捉鬼，未免太有损我‘高冷顾问’的形象了。”
　　温以凡忍不住噗嗤一笑。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
　　新的委托开始了。
　　而那个隐藏在城市的阴影中的谜团，也正等待着他们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