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像是听进去 ...
-
门打开，秦梓悦裹着纱布的左手搭桌面上，右手握钢笔写作业，两人面色沉郁都不作声。满地狼藉还未收拾，保留原状，秦雨无视秦屹冬的疑问，径直回房间，徒留哥妹俩说话。
房间挤满两张床，一个衣柜，仅留下一个窄过道供人落脚，秦雨只得躺进那张单人床休息。
她弯起胳膊搭眼睛上，挡住情绪。
窗外锈迹斑斑的防护栏上停了只麻雀，不停地啄铁栏，似乎想要打开这间房子的枷锁，声音很大。
接下来几天，秦雨都没和秦屹冬有过交流，待秦梓悦也有些冷漠，一家人都觉察出秦雨情绪不对。
秦屹冬最终没转学，姜乐怡转学了，他虽然难过，但没同秦雨说，这事也就到此为止。
裴迟言周末回来了，从遥远的南边。
他的出现如及时雨，打破了秦雨家中的僵局。
他请客去游乐园玩，秦梓悦心心念念的，秦雨次次食言的游乐园，这天四个人都抽出了闲暇时间。上午玩了几个项目，中午大吃了一餐，下午接着玩，除了秦梓悦和裴迟言，其余两人怏怏不乐。
接近傍晚该回家，四个人来到冰淇淋店，打算吃完再走，店主是位阿姨，见他们几个，有三个人长得相似，不禁问道，“是一家人吧？”
只有裴迟言回答，“是一家的。”
四个人并排站，裴迟言、秦雨、秦屹冬、秦梓悦，店主多番打量几眼，“你是老大，大哥吧。”
三个人倏而转眸看他，裴迟言发笑点头说是，店主接着说，“这是二姐、三弟、四妹。唉哟，一大家子兄弟姐妹真让人羡慕。”
秦雨不知怎的，嘴角牵动笑了一声。
店主也跟着笑，把做好的冰淇淋先递给她，秦雨转手给最小的妹妹，下一个做好又给了弟弟，然后是最好的大哥，谁想大哥说小的先吃，秦雨没成为最后吃到冰淇淋的人。
一家人都爱吃冰淇淋，上面甜滋滋绵密的雪球搭配下面的薄脆皮，是秦雨的最爱，等吃完，裴迟言带他们去零食店买零食，真真切切把她当作小孩，让她也参与其中，玩一个计时一分钟任意购的游戏。
秦雨不想玩，多大的人了又不是秦梓悦，她不感兴趣，秦屹冬同样也是，可在秦梓悦眼巴巴渴望的眼神下，都没拒绝。
三个人还进行了明确分工，谁拿薯片，谁拿饮料，谁拿水果，一分钟内每个人都收获满满，并且全是免费。
一天玩下来，那些惹人不快的事情慢慢被淡忘，也没有谁去跟家人计较了。
-
新款设计西服已全部送往宜然婚庆，两边交接顺利，近期陆续有客户的正向反馈，大多是服务周到的好评，个别有问题的，秦雨也都顺利解决。
秦雨发现，每回来这边对接工作，姚清然总似有若无、旁敲侧击问她和沈泽远的情况。事实是，任何情况都没有，她想知道的进展更是无稽之谈。
秦雨忽然觉得，欺骗姚清然的感觉非常糟糕，相处了这些天，姚清然看似是个干练能独当一面的领导，实则也是个单纯温柔随和善良的小女生，不摆任何架子，相处很舒服。
要不还是坦白算了。
“要回去了吗？”姚清然在电梯口截住她，语气比往常更柔软。
秦雨提了提单肩包的带子，回道，“嗯，先回公司了，姚总，您还有什么事吗？”
“以后私下里，直接叫我名字，这没关系的。”她亲切道，似乎想要拉进关系，一切不过看在沈泽远的份上，秦雨是没办法做到。
不过吩咐了，照做好了。
“泽远马上到，知道你在，他迫不及待地想过来了，”姚清然顿了两三秒，“上次我们吃到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他说以后约你来尝尝，这会都有空，正好能去。”
秦雨茫然。
“本来他想亲自告诉你，但被我提前知道，忍不住就想告诉你了。”
恐怕不是沈泽远的想法，是姚清然为撮合他们提的主意，且不说他追人很愚笨，上次争执的不愉快不会使他这样。
秦雨抬眸，“他也挺忙的，下班应该早点回去休息，吃饭什么的就不必了吧。”
姚清然明白她的意思，是不高兴了，毕竟沈泽远说的话太重，任谁听了都不能接受，了解秦雨的家境后，昨天姚清然和周则都觉得沈泽远过分了。
电梯到停，出来的是沈泽远，秦雨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这一举动被他尽收眼底。
“正说到你，你就来了，你们聊吧，我还有工作。”
姚清然走后，留下了一个俯视，一个垂头的人。
秦雨抬不起头，感觉他的目光压住了她。
他跟姜乐怡妈妈没有区别，都认为她是无能、没有责任感的人。周围认识秦雨一家的人，却从未这样评价过她，大家都夸赞她懂事、勇敢、坚强。
但这些天，秦雨却把沈泽远的评价挂在了心上，反复去想何必耿耿于怀呢，可心里依然藏着，甩不掉。
她也不明白，何必要记挂一个她讨厌的人说的话。
因为心虚，因为事实，因为真的没有做好吧。
秦雨按下电梯，余光能瞥见他的视线，“吃饭就不用了，我还有事。”
周遭的空气有过片刻的静止，安静的空隙过久，“既然这样，随便你，我也不想吃。”
沈泽远进了姚清然办公室，阴沉着脸，又不好冲她嚷嚷‘以后别插手我的事’，只能独自憋着气，等周则来了后，约着去玩击剑，在一场场酣畅淋漓的进攻中释放浑身的郁闷。
周则见他失控的举动，瞬间明白七八分，“少见啊，你这么生气。”
沈泽远灌了半瓶水，不说话。
“要我说吧，你先低头道歉，你们两个才能破冰，你一男人，主动点没事，显得咱大气，胸怀宽阔，你说是不是？”
沈泽远捏着半瓶水坐椅子上休息，微仰着头，视线落在远处，“以后我不会跟她再有来往。”
周则急忙将水咽下去，“什么？！你们这就完了，不是我说，就这点事也不至于吧。”
沈泽远转头看他，“我不想找不痛快，和她说话说不明白，永远在不识好歹。”
周则笑出声，“看这样子，你是真上心了，把她放心上了，不然你烦个鬼啊。”
沈泽远眸光撇开，那天吵完后，他真心觉得郁闷烦躁，像有团火灼烧着心脏，不明缘由。他细想了很多，发现每次见到秦雨都很倒霉，总是不高兴，却又回回能见到。
周则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话说你们才认识多久，你了解她吗？就说她逞强，不识好歹，无责任感。你看啊，就她家目前的境况，任谁看了，不说一句真困难。”
“我们家清然说，秦雨一个女孩原本不用承担这些，完全是被迫的，如果换作她，她也承担不了，只想逃，像绝大多数抛家弃子的男人那样。所以说你们才刚接触不久，在没有完全了解对方的情况下，评价对方的行为举止，是不是不太合适。”
沈泽远发愣，像是听进去了。
“光是我们家清然知道了秦雨的家庭状况，都心酸得不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们的关系要不要继续。”周则说完，提溜着头盔先去洗澡换衣服。
我的错？我错了？
沈泽远静坐了好久才起身去换洗，他翻了翻手机找到了秦雨的号码，万分大度地拨过去，结果是无人接听，拨了几遍结果一样。
这就不能怪他了。
秦雨刚回完客户的消息，沈泽远的电话打进来令她一惊，她没有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可挂断后又打进来几次，可能确实有急事，但她不想接。
两个人也没有微信，关系没好到这种地步。
吃过晚饭，秦梓悦的作业做完和何玉勤在楼下广场玩，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沈泽远的电话又打来了。
秦雨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沈泽远第一句话本想说，‘让你接电话可真费劲’，但他不想浪费这次接通的机会，终究是憋着没说。
“上次，”沈泽远欲言又止，“之前答应你再去见一次沈智兴，想问问什么时候去。”
秦雨平静回道，“你得空去就行了。”
言外之意说，你自己不长腿了吗，想去就去啊，知会她干什么。
“没事了吧，我挂了。”
“我没说完，”他轻缓了一口气，“姚清然说的吃饭还作数，有家比较好吃的餐厅想请你吃，地址等会发你，看你哪天有空，来不来，随便你。”
“不用了，谢谢。”回绝得礼貌客气，电话很快挂断了。
沈泽远无奈地对着手机嗤笑了一声。
又是崭新的一天，秦雨外出见个客户，走的时候碰见一个卖保险的老客户，在这个客户的保险公司，秦雨给奶奶、弟弟、妹妹都买了份意外险，前些天续保，找的还是这个客户小张。
如此下来，两人以这种以物换物的方式，维持着利益交情。
小张是个三十岁的男人，长相老实，一眼看过去中规中矩，他告诉秦雨有家企业‘果泠’在做新品推介会，打算为团队定制团服，目前正在选择合适的西装品牌。
小张朋友在这家企业工作，负责此次推介会，他爽快地把朋友微信推给了秦雨，“你知道‘果泠’吗？”
以往听见有单子，不管多难，秦雨毫不犹豫都会接下来做，现在听到‘果泠’这名字，自然而然联想到沈泽远。她没有真正了解过这家企业，对沈泽远的身家模糊不清。
以前只顾着讨厌他，现在想着抱大腿还来的及吗？
“做果酒的，这个品牌发展势头正好，也算是家大型企业，这一单如果做下来，到时候你可得请我吃饭啊。”
秦雨在前往验证四个字前徘徊犹豫，这单做不做成不知道，取决于沈泽远愿不愿意和她合作。她咬紧下唇，心一横，点击前往验证。
“行，等这单做成，一定请你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