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风逢雨》随沅

14、第14章 是不是交新

　　微信验证很快通过，因小张提前打的预告，‘果泠’推介会负责人并不惊讶，要求她发一份关于‘曜仕’的信息介绍，考虑合不合适。

　　秦雨说当然没问题，‘果泠’目前还未对外发布消息，一经发布，相信有更多同行业会来合作。随后她又谨慎小心地试问，“听说贵司的沈总年轻有为，肯定事事都会严谨把关，不知道沈总会有什么要求。”

　　“我们沈总很忙，很多事情亲力亲为的话，那招用我们这些员工干什么，像这次定制团队服装这种小事，沈总不会过问。至于要求，等我们确定想合作的公司后才能够告诉您。”

　　听到这，秦雨的心松动下来，像这种小事不会惊动到沈泽远最好，以防知道后因私人问题直接不考虑他们公司了。

　　公司项目经理知道后，先是表扬了她，之后叮嘱她认真对待不能掉以轻心，势必拿下这单合作。

　　家里秦梓悦手伤还没好全，不过秦雨腿伤好的差不多了，秦屹冬安分了些，秦雨不加班下班早时，会去等他下晚自习回家，家里有妹妹，不方便让何玉勤去接他。

　　不过几天，秦雨收到消息通知，‘果泠’有意向合作，提出相应的要求，咨询是否可行，如若可以请带合作方案来商谈。
　　‘果泠’的要求合理合规，同行业任意一家都能服务，服务差距不大，最后竞争获胜只能凭借价格性价比高了，秦雨和项目经理商量过后，出了套方案去‘果泠’议谈。

　　从俞安明那里听闻‘果泠’这一品牌黑马时，秦雨并没有深刻的感触。
　　直到做合作方案那会，项目经理同她做背调，看了营收、资产总额，营收颇高、资产总额大而且是年年攀升的状态。看着面前的中型写字楼总部，规模大从业人员多，秦雨一下子有了实感。

　　想不到这些全部都是沈泽远的，这个令她讨厌的人。

　　会议室内项目经理在洽谈，秦雨偶尔心神出溜了一小会，盯向紧闭的会议室的门，害怕下一刻沈泽远推门进来。
　　坐在会议桌前的她平静微笑着，心却隐隐不安，一种卑怯的情绪在慢慢滋生。

　　终于商谈的差不多了，这个时间段里，沈泽远没有出现。
　　能不能合作现在无法告知，需要等待最终的结果，秦雨清楚他们是在做比较。

　　“你觉得他们选择我们的可能性大吗？”项目经理问。
　　秦雨抱着文件，“我们的报价已经降到最低，他们也清楚，我想别人不可能比我们更低了，刚才看他们的意思，我觉得不成问题。”

　　项目经理微笑着，她手下的业务员只有秦雨自始至终有十足的干劲，不会等她去谈订单交由他们做，而是自己主动去找订单，开发客户资源，赚的提成比其他业务员多，认识的客户也多，很是省心。

　　乘电梯下至一楼，门打开，秦雨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应激反应下，拉着项目经理慌张逃窜，经理一脸懵，不明白为什么走那么快但也只管照做。

　　“徐经理我们走这边，走侧门更方便打车。”秦雨几乎是拉着经理疾走。
　　徐经理扯了扯她的手，“哎，哎，小雨，我先去趟洗手间，等会我们在这边汇合怎么样。”

　　放走了经理，秦雨找了个方形柱子藏身，好在她身形偏瘦，藏匿后面根本看不见人影。

　　一楼大宽阔明亮，来往的上班族，跑腿的外卖小哥皆是从容不迫的进出，在人群里快速奔走显得特立独行，沈泽远看着那个背影躲在柱子后面，他对此感到疑惑。

　　这么不想见他吗？

　　他挪步靠近，想了想她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推介会负责人下楼拿快递邮件，碰见他后主动问好，短暂瞬间，沈泽远很快明白，叫停他，“推介会准备的怎么样？”
　　像是要检查作业，负责人回答谨慎，“总体准备妥当，剩下部分细节问题有待落实，今天约见了西装品牌方定制团队服装。”

　　他下楼着急，带着工作平板，里面尽是电子版文件，搜寻查看方便，已经调出对应的品牌方，“您过目。”

　　方柱后方的秦雨，心在上空悬停。
　　不是说他很忙，这点小事怎么会劳烦到他。

　　沈泽远垂眸，没看屏幕而是看向负责人，“你负责好就行，等出了问题，我再找你。”

　　负责人心哆嗦了一下，他们沈总出了名的严格，说话莫名会给人压迫感。
　　秦雨放下心来，在柱子后面小心移动，避开沈泽远走向电梯途中发现她丁点人影。

　　两天后，项目经理从‘果泠’签完合同回来，把已经板上钉钉的合同扔给她，“交给你了。”

　　有了这份合同，秦雨去“果泠”不用再东躲西藏。

　　又是两天后，秦雨收到短信通知，她一贯认为是中国移动的通知，五花八门的推销广告，抑或是银行卡扣款信息，一般看都不看，但这回却是一条约饭消息，让她人机感极重的短信箱有了人气，活人感。

　　沈泽远发来餐厅地址，去不去随便她，就在今晚。

　　此时距离他上次电话告知已经过了十天，这十天里，她一单合作都谈了下来，他也不管今晚她有没有时间，独断专横地定今晚。
　　可能他也很忙，挑不出时间，只有今晚有时间。

　　那几句争吵生出的闷气，不能够完全干扰她现在的思绪，只是对沈泽远有了点了解后，她觉得今后不能用随意的态度待他。
　　毕竟一个身家过亿的人约她吃饭也并不常有。

　　地点在江边的一家餐厅，站在二十多层的高楼，清晰可见江边霓虹闪烁的街景。
　　秦雨到的时候，沈泽远仿佛有事，低头专注打字似乎在处理什么事情，等回完消息抬头看见了她，她放下手机，用手示意，“坐。”

　　谈恋爱约吃饭很正常，秦雨安慰自己心安理得坐下。
　　看沈泽远翻开菜单，秦雨也打开，望了眼每道接近四位数的菜品，立马合上菜单不看了，扭头看窗外免费的高楼大厦。

　　随便点几道就是家里一个月的生活费，太奢侈了。

　　这家餐厅中式西式做得都不错，主厨皆是知名度极高的星级厨师，价格上的确不便宜。见她凝望窗外，沈泽远点了几道他吃起来不错的菜品。

　　之后场面似乎是凝滞下来，秦雨默不作声，她既做不到朋友间的闲聊，也做不到平日里说话时的含沙射影。

　　沈泽远身体后仰抵住靠背，坐姿虽然嚣张，可眼光里的诚意却是遮盖不住的，“我说话可能过重，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过了这么多天，他竟然还记着这事，完全是意料之外，秦雨惊愕地微张着嘴，一瞬间惊呆住接不出下句话。
　　说不上来心情的复杂，只觉得坐立难安，有些羞愧，不敢直视他的双眼，道歉太让人无所适从。
　　可羞愧惭愧下，有那么些丝丝缕缕的愉快荡漾心间。

　　餐厅悠扬的琴音弹奏已久，秦雨也默声了很久，从坐下就没开口说话过，她揪了揪垂落的桌布，“谢谢你，请我吃饭。”

　　沈泽远望着她，发现她依然不敢看他，平时一贯说话呲他，现在竟有点扭捏软弱的姿态，真让人看不透。

　　不过他想明白了一点，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活得无忧无虑些，管那么多做什么，能管便管，不能管就放手，怎么能要求一个女孩子去完美地做好一切呢?
　　但遇到困难，首当其冲的不应该因自尊心作祟而逞强，逼迫自己必须独当一面做到完美，这点她确实做得不好，可他没像老父亲那般说教她，觉得没必要。

　　秦雨出生以来吃过的最贵的晚餐当属今晚，神级大厨用海运空运过来的新鲜名贵食材烹饪，很难不贵。
　　牡丹虾、海参、鲍鱼、帝王蟹、黑松露等，秦雨说不出全名，菜名很华丽，记不住，只记得上菜时，服务员介绍时用到的主食材。她不置可否地承认，味道鲜美不难吃，也算是尝到鲜了。

　　沈泽远点多了，他吃的少或许是胃口小，剩下挺多没吃完，秦雨也吃不下了。

　　她吃光最后一口杨枝甘露，转眸看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想再要一份杨枝甘露，沈泽远会意，招手服务员，“再要一份甜品。”

　　“不，不是。”秦雨急忙打断，支支吾吾道，“你吃饱了吗？”

　　见他轻点头，秦雨硬撑着脸皮，忸怩道，“我，能打包吗？”

　　打包？
　　打包这些玩意儿干什么，又不值钱。

　　“你没吃饱？”

　　“不是，吃得很饱。”

　　沈泽远眼眸微动，“当宵夜？”
　　秦雨抿了抿唇似在思考，“也算吧。”

　　“说实话。”
　　不算难以启齿的理由，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秦雨说了实话后，他直接向服务员说：“点的菜全部再来一份，打包。”

　　秦雨就这样提起各种包装盒出了餐厅，她原计划是坐地铁回去，沈泽远难得和气地说现在时间点是下班高峰，地铁是人挤人，她的餐盒会不保，于是沈泽远送她回了家。

　　车前灯为她照亮了一段回家的路，见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沈泽远才收回视线，不知道原因，他脑海经常闪现那一幕景象——夜晚，她领着秦屹冬回家，领着身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回家。

　　保温袋效果极佳，餐盒还是热的，何玉勤帮忙拆开，秦梓悦早就凑在餐桌前闻味了，饶是没见过吃过，何玉勤也知道不便宜，不明白哪位人士会如此慷慨。

　　秦梓悦惊喜地指着螃蟹，对从房间换完衣服的秦雨说：“姐，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帝王蟹。”
　　她吃过螃蟹，但没吃过这么大的螃蟹，见秦雨点头又接着问，“这是什么汤啊？”

　　秦雨答道，“佛跳墙。”

　　“这是什么虾呀？好大好甜。”

　　“牡丹虾。”

　　……

　　奶奶和妹妹吃过晚饭，只能吃下一小部分，剩下的留给秦屹冬，秦雨等会去接他下晚自习。何玉勤早就想问问，“谁会送这么贵的菜啊，这菜可不便宜。”
　　秦雨点着手机，思索了几秒，“一个，好人。”

　　“姐，你又交男朋友啦。”秦梓悦好奇问。
　　何玉勤也这样猜测，“是不是交新男朋友喽。”

　　分手后，考虑到秦雨的年纪，何玉勤托人想给她再介绍几个，但没看中秦雨的条件都不欢而散了，街坊邻居碰到何玉勤开始躲着走。她比任何人都希望秦雨尽早成家，“遇见合适的，谈一谈，我就怕你受俞安明他妈妈影响，不想结婚了。”

　　“没有男朋友，”秦雨收了手机，挪动椅子起身收拾餐桌，“不吃了，我就收拾了。秦梓悦，好不好吃？”

　　“好吃，我好想每天都能吃到。”

　　“哪能每天都吃，别太贪心。”

　　“以前小明哥哥在的时候，每天都给我们送好吃的，现在他都不来了。”秦梓悦扭头凑过来，“姐，你还记得他吗？”
　　小明是俞安明。

　　记得，但不想他了。
　　她现在快回味不出，初见他时，他误以为自己想不开，用烧烤将她从岸边劝回，那个味道已经回忆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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