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诡尸 我王二对魔 ...
-
一提到心魔誓言，眼前这小魔就不见了先前的伶牙俐齿，好似被掐了脖子的猫。
夜沉渊早心知这人嘴上确是天花乱坠，其实小心思多的很，竟是有趣得紧。
——他来曲阳城这一趟自然不是因为什么可笑的责任感，魔界天天都有死人，区区人棍算什么，他自己手上都不知炼过多少血傀。
妖族对魔族亦确有不臣之心不假，但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和魔族挑衅叫嚣，这夜沉渊也知道。
只是他唯独不知道一点，这曲阳城之事不知被哪个人添油加醋一个劲往妖族身上烧，手脚还处理得干干净净，他派过去几支亲卫也没查出端倪来。
这倒是稀奇了。
这人都把手伸到他眼皮子底下搅风弄雨了，他要是不把这个人逮出来岂非是生受了这窝囊气。亲卫那帮废物既然无用，他便点了厉悉声亲自走这曲阳城一趟，不管这人是人是鬼，是魔是妖，总不能让这人骑在他头上拉屎。
“区区心魔誓言，自然是许得的。”心下暗骂这魔尊的横插一脚坏他好事，楚听澜面色丝毫不见半分慌乱，“我王二在此立下心魔誓言，对魔尊大人忠心耿耿，绝无二话。”
他这实属是钻了心魔誓言的空子，心魔誓言对事也对人，不以真名起誓的誓言并不作数。左右心魔誓言生效与否，只有发誓之后死了没死才知道真假。
厉悉声自然是感动得稀里哗啦，夜沉渊却不见半分态度转变，显然也是心知这所谓的王二并非楚听澜真名，只是许给了他一个空头支票。
但他本也没指望一诈就能诈出这人皮下是哪路神仙，日子还长，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又跑不了，他有的是机会揪出这人的狐狸尾巴。
一番试探有惊无险地翻了篇，楚听澜继续引导道：“今日天色尚早，不妨去探探这几个死者的底细？”
这倒是有理，夜沉渊点了点头。
那几个魔族都是散修，魔族又常年人口流窜问题相当严重，籍贯调查自然是是不存在，只能通过走访认尸的人确认信息。
这十几具死尸堆积在一处偏僻柴房内，晾了几日都快风干了也没人认领，只顾尽心尽力在空气中播撒着刺鼻的恶臭味，可止小儿夜啼。
但楚听澜一行三人都是造惯了杀业的，没人手脚干净到哪里去，尤以楚夜二人为甚。
——闻惯了，自然也就不怕了。
虽然是司空见惯的场面，但楚听澜有洁癖发作，手上随没有趁手的剑，自外头草垛挑拣了一根偏长的树枝，将覆盖死尸的裹尸白布挑开一角。
那白布之下是腐尸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血水和皮肉化作一摊血淋淋的秽物，招来无数白色的蛆虫和虫蝇。
夜沉渊学着楚听澜的样子也折了根树杈子，但他的动作就比楚听澜暴力多了，直接将白布整块一掀，露出下面这一片横陈。
楚听澜看见夜沉渊有动作就心道不好，果然大事不妙。
那白布下一群虫蝇可谓被夜沉渊这一树杈子吓了个激灵，通马蜂窝般朝三人就是慌不择路得逃窜而飞。
乌泱泱一片虫子，震得楚听澜一阵激灵。
夜沉渊这个傻的似乎也是懵了，什么动作都没有，剩厉悉声这活宝死死护脸蹲下，力求脸不伤到就行。
身边没一个顶用的，楚听澜只能自救。
别云水和灵力修为此时自然不能用，但他本是剑修出身，即便不靠剑意，单以剑气也足够渡过难关。
那根随意折下的树枝被楚听澜拟做剑身挽了个剑花，楚听澜凌空划下剑光，招起招落，竟是生生于半空斩出数丈沟壑！
武道修到极致者，凡铁也可斩出剑气，但是楚听澜此番折枝作剑也能斩出这足足数丈沟壑，这就有些骇人听闻了。
厉悉声自问平生见过天才不知凡几，素日常言“什么鬼才奇才我没见过”，眼下也是如同被平地惊雷劈了个外焦里嫩，忍不住频频侧目看向楚听澜。
楚听澜其实已经是收着力了，树枝毕竟只是凡物，承载不了多少力道，他不过斩出这一剑的瞬间，那树枝就自他掌心寸寸碎尽，散作草木灰絮。
拍了拍手上沾着的草木灰，楚听澜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转头向后看去。
果然，方才那吓傻了的魔尊正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朝他眨了眨眼，眼神里的得意洋洋简直昭然若揭。
……是了，好歹也是天人境高手，怎么会反应不过来。夜沉渊这摆明了是故意引得虫蝇四散试探他，而他还真的无知无觉如这魔尊意跳坑里了。
但楚听澜却没慌。剑气虽说稀奇，却也只是稀奇罢了，武道就算修到极致也只是凡术而已，不曾修炼，便称不上仙人，也做不得魔修。
他大大方方回以夜沉渊一个歉礼：“不过是奇技淫巧，让尊上见笑了。”
夜沉渊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及时打住了，而且将此事摁下不表：“来也来过了，你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可惜爱才心切的厉悉声并没有看懂夜沉渊的言外之意，正试图向楚听澜抛橄榄枝：“王二啊，你可曾拜过什么师？”
“……厉悉声。”夜沉渊打断他。
“是，尊上。”
厉悉声一秒噤声。
“虽说魔族不过分在意亲缘，但一连十几人都是烂死于此多日还无人认领。说明这人一定是挑选过一番，专门下手那些落单的魔修，可以初步排除仇杀和情杀。”
“只是随机抽选倒霉蛋下手？“夜沉渊直觉有些不对，敛目思考了会，复而展眉眼睛一亮，想到了其中那先前被他遗忘的关窍，“不，便是乞丐流氓，也会有相熟的人，这几人的事情这几日又是闹得满城风雨，就算是为了邀功，也不可能一个人都不认识他们。”
“并非是绑来的无辜散修，而是他们本是就不曾活在人们视野中的‘死人’。”
这句话被楚听澜和夜沉渊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出。
话音落下，二人对视一眼，又互相嫌弃地别开目光。
“私养魔奴本不是稀罕事，但是弃养后残忍分尸又抛尸就不寻常了。“在案宗上指出一处，夜沉渊道，“抛个尸还要多次搬运尸体，这人以为他是在挑选什么风水宝地不成。”
顺着夜沉渊指的地方看过去，楚听澜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为何偏偏是曲阳城？魔界大小城池数百座，曲阳城更是重镇，这人却不挑小城专往重镇扔，简直是想要吸引尊上注意般。”
还真被吸引来了的夜沉渊本人：“………”
他清咳一声，试图挑开话题：”可是，这人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多次抛尸的？曲阳城魔君连下十二道令禁命守卫每夜严加巡查，这人是怎么做到每夜悄无声息地接二连三抛尸的？”
这点也是楚听澜想不通的点，一个大活人抬着一具人棍在城里乱跑，简直和行走的人型夜明珠没什么两样，不可能连一点点风声都不曾走露。
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案件此时又陷入了焦灼，二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夜沉渊还是头一次做这种包工断案的活，好几次都想摞挑子走人，但心下念及楚听澜，自觉这小魔的来历可还没摸清，不妨再多陪这人互相演会戏。
他兀自头疼，下意识就想去喊厉悉声，一转眼的功夫这人却是不知道跑哪去了。夜沉渊找了半天，这才看见那不省心的又蹲去那堆死尸那，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名堂。
夜沉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踹了这人一脚，让他过来干活。
“尊上，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尸体有些不对劲？”
厉悉声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捡起旁边被夜沉渊扔掉的树杈子，手上使力剜开了一具尸体的皮肉，露出早已是一片脓水的五脏六腑：“魔族向来身体强健，被斩断身体没几天也能活蹦乱跳。下毒也好，窒息也好，我觉得其实都不是真正的死因，反而都是一环套一环的掩人耳目。”
“尊上你看这里，明明离死到被发现没几天，外面的皮肉都没腐蚀干净，里面的五脏六腑竟是全化作脓水了。简直像是内里其实已经先死透了烂干净了，过了几天才开始腐蚀皮肉一样。”
“的确如此……”仔细端详着尸体看了半晌，楚听澜福至心灵上前几步，抢过厉悉声手中的木枝，手下发力，一个巧劲直接撬开了这具尸体的头盖骨。
出乎三人任何人的意料，这人的脑袋里，竟是空荡荡的一片。
此情此景实在太过骇人，绕是如此见多识广的三人也难免面面相觑。
“难道还真是妖蛊不成？”
先一步打破平静的是夜沉渊，这位魔尊像是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一般，没一会就接受了这尸体不人不鬼的惨样，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有心思扯个玩笑活跃气氛：
“听说妖族有种蛊术叫缠骨蛊，蛊虫会食空中术者体内，然后操控这肉身行动。虽内里已经是空荡，皮肉却不见损伤，人被吃成了空壳子还能行动自如，又被妖族叫做人傀。”
楚听澜摇摇头：“人傀的内里不过只是蛊虫支撑着□□活动，无法交流，更没有思想，只能听命施术的妖族命令行事，充其量不过一具行尸走肉。”
“这人为何要砍断这些尸体的四肢？尸体又不会动，简直像是在放着这些尸体——”
话音未落，最后那二字却卡在了楚听澜嗓子眼。
厉悉声倒是替他喊了出来，双腿一下子瘫软在地，好半天才连滚带爬成功起身，整个人吓到魂飞天外。
“尊、尊上——诈尸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诡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