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查案 那你发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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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渊其实是没有包场的，但其下榻的摘月楼清空到连小二都没几个。
无他，魔尊大人凶名远扬，还喜怒无常，从来都是杀魔不长眼的。几个人见了夜沉渊和看瘟神似的，又是肚子坏了又是腿脚瘸了，宁愿不要工钱也不敢来近前伺候。
夜沉渊显然是对这幅过街老鼠般的局面很是不爽，自下榻后脸上就一直臭的要死，活像是吞了苍蝇。
对于夜沉渊吃瘪，楚听澜自然是乐见其成，可惜旁边有个厉悉声在，他只得也配合厉悉声一起摆出一副很为夜沉渊义愤填膺的姿态来。
这人也不知是哪路魔君，长相稳重周正，神色却刻薄无比，除了自家尊上，看谁都像欠了他八百万，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楚听澜这个拍马屁上位的小人更是他鄙视链的首端，横不是鼻子竖不是眼的，好像站在那的是一坨有害垃圾。
楚听澜自然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道理，老远看见这人便绕道走，偏偏这人认准了他似的走哪跟哪。明明脸上嫌弃得要死写满了“你给我滚远点”，时不时就找来楚听澜这边监督他有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
被这人堪称无孔不入地监视着，楚听澜和暗线都不好联系，于是他找了一个夜沉渊不在的当口叫住了这位大爷，试图让他停止这种抓包行为。
但降紫色短衣打扮的青年却将魔刀出鞘，刀尖直指楚听澜：
”尊上之前说你是奸细，那你就一定是奸细。尊上虽然不屑去管，我可得把你看紧了。”一面说着，厉悉声冲楚听澜凶狠地磨了磨牙，“我不管你你是仙门的还是妖族的，你最好不要起什么花花心思，日后在尊上那也许能换个痛快的死法。”
——原来是个夜沉渊脑残粉。
“大人说笑了，小的真不知道什么卧底奸细的事情。”一脸诚恳地赔了个笑，楚听澜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尊上日理万机，来曲阳城作甚？总不能是为了最近坊间传闻的妖族杀人之事吧？”
他不说还好，一番话不知触到了厉悉声哪根敏感神经，当下跳脚痛斥出声：“你还说你不是奸细？连尊上来曲阳城的目的这种机要消息都知道？！”
厉悉声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一激动直接把关键信息秃噜了出去，祸从口出。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把自家尊上的行程给眼前这个疑似奸细的讨厌鬼透露了出去，他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嘴巴，铁青着脸小声威胁道：“刚刚你什么都没听到，懂不懂。”
楚听澜当然不会放过送上门的把柄，落井下石道：“这个嘛……”
“你一个小魔活腻歪了敢和本君——我，敢和我谈条件？！”厉悉声是个一点就炸的性子，哪甘心被一个小魔骑在头上作威作福，“我警告你，我可是——”
这一句当然是又没能说出来，他似乎是顾忌着什么，正要警告的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楚听澜就看着这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成功憋红了脸，脸色臭的比夜沉渊还有甚三分：“我会在君上面前替你说说好话。”
能在魔尊面前美言，对于寻常魔族来说算是相当一步登天的好事了，这叫厉悉声的身份果然不低。
但楚听澜来魔族可不是为了给夜沉渊当小弟的，事情办完他这马甲就不要了，在魔尊那混个脸熟对他毫无意义。
要说留印象，一年的前长阳之战应该足够他在这魔尊面前留印象了。听人说魔族对他如今人人喊打，堪称全民公敌，似乎那一场折戟让这魔尊对他很是耿耿于怀。
“多谢大人美意，但小人贪生怕死，无意报效尊前。”摇头谢过厉悉声，楚听澜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只是小人平生正义感最是强烈，眼里揉不得沙子。如今眼见同胞不明不白地死了，那是一定要为他们讨个公道的。”
说罢，他拱手拜谢道：“还望大人怜小人拳拳同族相护之心，允许小人也插手调查之事，力求抓捕到那作恶的妖族，以告慰惨死同胞的在天之灵。”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慷慨激昂，楚听澜还配合着艰难地红了眼睛，任谁看了都觉着他全然是出自真心。
厉悉声果然有些感动，但职责所在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兹事体大，你多谅解。”
“小人不为难大人，只是一想到同胞之死，实在是令小人夜不能寐。”
“如大人还是不信小人，小人可以立下心魔誓言，发誓绝对不会包庇妖族。”
为了增加话语的可信度，楚听澜双手并指，竟是真的立下了心魔誓言。
心魔誓言可是毒誓，以天道为证，违者轻则毙命当场重则魂飞魄散，可见这个小魔的忠心。
见楚听澜发了心魔誓言，厉悉声果然安下心来更加感动：“没想到魔族还有你这样的好苗子。你能如此向着魔族，我自然很是高兴，你放心，我待会就向君上引荐你！”
成功忽悠住了敌方二把手，楚听澜很是满意：“谢大人成全小人夙愿！”
废话，他当然敢下心魔誓言。曲阳城之事压根就不可能是妖族干的，连这谣言都是他安排人造的谣，妖族连凶手都不是，何来包庇一说。
被蒙在鼓里的厉悉声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又说了些鼓励之类的话，傻乐着去敲了夜沉渊的门。
楚听澜目前的身份自然只有在外面等的份。他见厉悉声进去的半盏茶功夫不知说了些什么，再出来的时候却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浑然没有方才和楚听澜同仇敌忾的气势。
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会厉悉声，楚听澜又将目光转向夜沉渊。
这位魔尊的脸色还是很臭，约摸只是厉悉声倒霉，撞枪口上了。
“曲阳死者目前共十三个人，都是因中毒而死。死尸四肢皆不翼而飞，双眼被挖，都是青壮年男子，而且还……”念到一处时，厉悉声的语气有些古怪，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而且……都没穿衣裳。”
这下轮到楚听澜和夜沉渊神色古怪了。
魔族重镇多次惊现被制成人棍的尸体，还都被扒光了衣裳，这实在显得有些猎奇了。夜沉渊很是无语地扯过厉悉声手上的案宗扫了眼，嗤笑了一声：“还是个女流氓不成，本君看也不用去查什么妖族了，去合欢宗查个来回，说不定晚上就能把这案子水落石出。”
妖族虽然神神叨叨，倒也不至于变态到这份上。
这和楚听澜先前在仙门那传来了解到的消息大有出入，信上只含糊带过说死状死状凄惨，具体怎么个惨法却没细说。楚听澜彼时还以为是传信的人心善见不得死杀，谁料是这么个难以启齿。
他捡起那卷被夜沉渊随手扔到一边的案宗，册子上详细记录了死者的具体特征：死者大多是魔族散修，并无宗门，实力低微。
所中之毒则只是寻常的百日浮屠，并不难解，及时找医馆完全来得及救命。
心下暗暗改变了策略，楚听澜出声示意二人道：“大人和尊上刚刚可曾发现，死者身上起的水肿有些不对劲？”
厉悉声自觉那配图煞是辣眼睛，压根没细看，此时冷不丁听楚听澜提起，这才细细打量了起来，嘴上仍是不饶人：“尸体水肿再正常不过，有什么好稀奇的。”
“你看这张，尸体本为仰卧，按理来说水肿痕迹应是在大腿后侧，然而这尸体身上的水肿却出现在大腿前侧。”
闻言，厉悉声观察后果见如此：“前面几个四肢都被扯干净了，就这个还剩节腿，没想到还能被你看出东西来。”
他不耻下问道：“那这是什么意思？”
楚听澜：“……”
无独有偶，一边方才就在装高深莫测的夜沉渊也在鼓励他：“说说。”
“水肿痕迹错位，而且出现多处，十分杂乱，还有磕碰的青紫痕迹，说明抛尸的人转移过多次地点。“不仅如此，大人看这，这些水肿还伴有淤血，死者眼睛充血，这些都是窒息的表现，致命伤可能并不是中毒。”
厉悉声听得晕晕乎乎，虽然半懂不懂，还能慷慨地给予了肯定：“你这小魔倒是懂得多。”
“妖族擅以蛊毒巫术害人，怎会舍近求远用这种手段。”夜沉渊似乎对此很是不满意，“便只是同族寻仇之类的小事，虽然猎奇了点，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作为魔族资深魔尊全肯定，厉悉声当即扔了案宗，严肃表明自己的立场：“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传的谣，说是和妖族有染，原来不过是这等小事。”
这主下二人一人一句摞挑子得爽快，对此事混无上心，但楚听澜辛苦策划岂是为了做无用功的，抬声叫住他们：“尊上可知掩耳盗铃的道理？”
“妖族既然要谋害，肯定不敢以巫蛊害人，那样岂非坐实了他们的嫌疑？”楚听澜撒谎不打草稿。
“若要真是巫蛊的痕迹，反而能证明是有人嫁祸妖族。可正是因为心里有鬼，他们才煞费苦心伪装是同族作恶。君上试想，我族一向光明磊落，杀就是杀了，怎屑使用这种阴毒手段？”
“原来如此，妖族果然是心思阴毒，要不是有你这小魔及时提醒，我方才差点就被骗过去了。”厉悉声好似那什么墙头草，风一吹就倒边，“正愁没理由打妖族呢，这下兴师伐兵的理由都有现成的了。”
……似乎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目的啊这位魔君。
楚听澜循循善诱：“真是太歹毒了，依小人看，不如顺藤摸瓜将那几个妖族奸细一网打尽，等待大军开拔之时用来祭旗。”
厉悉声自然是好啊好啊。
“本君怎么觉得你是在诓我们？”楚听澜这边和厉悉声交涉良好，那边夜沉渊反而掉了链子，朝他挑了挑眉，“本君和你打个赌，要是真是妖族干的，本君就让你当这新曲阳城魔君。可要是假的，就拿你的项上人头给妖族赔罪。”
楚听澜：“………”
本君怎么不知道你和妖族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还赔罪？
夜沉渊的脑回路楚听澜是猜不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敷衍假笑：“尊上可是冤枉小人了，小人对尊上那绝对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夜沉渊蹬鼻子上脸道：“那你把这句发个心魔誓言。”
楚听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查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