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弃 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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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荣启还是妥协了，“好吧，敢问前辈如何认主？”
话音落下，玉桌上的古镜忽然亮起。
光芒明亮而柔和，却让荣启不由陷入一阵恍惚。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虚空之中。
在他的面前，有一团柔和的光晕。
光里隐约能看见一个稚童，背手而立，显出几分老气横秋。
荣启有些发愣。
“看什么看？”是圣镜的声音，“本灵化形就是这个样子的，你不满意？”
荣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圣镜哼了一声，飘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元神有伤。”
“嗯。”
“需要元神契约，你……元神……啧……”
“无妨，我忍一下就好。”
“好吧，那你忍一下。”
下一瞬，稚童化作一道金光，直撞入荣启眉心。
荣启身体不由一晃，险些摔倒。
一息后，荣启脸色惨白地睁开眼睛，他的意识已经回到了大殿中。
认主完成。
荣启忽地感觉身旁的人有了动静，他转头看去，却对上了一双赤红的眼眸。
下一秒，轰地一声，合体后期的威压猛地倾泻而出，一股脑儿地压向荣启。
那威压太重了，重得像是一座山当头砸下。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微弯，险些跪倒。
荣启咬紧牙关，硬撑着不肯跪下。
他疯狂运转着真元，额头上青筋暴起，嘴角也溢出血丝，周身经脉痛得几欲炸开。
可化神中期的修为，在合体后期的威压面前，渺小得就如同蝼蚁。
荣恕之看着他，冷淡地笑了一下，眼底有红光一闪。
下一瞬，飞剑出鞘，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而来。
荣启根本来不及躲闪。
剑光直直地贯穿了他的心脉。
剑尖从背后透出，犹在滴血。
荣启低下头，看见身前只余一节剑柄，鲜血顺着剑镡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淌，落在地上，溅开小小的血花。
这柄剑，他认识，是许多年前他特地为恕之去剑冢求取的宝剑……
荣启费力抬起头，想要看向荣恕之。
然而就在这时，那柄剑上的剑气猛地从他体内炸开，灵力乱流一瞬间便搅碎了他的心脉，连带着周遭经脉也寸寸碎裂。
痛！
难以忍受的痛楚自胸口传来，荣启张口欲要痛呼，却只呕出一大口带着内腑碎块的血液。
他双腿一软，终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跪倒在荣恕之身前，跪倒在自己的血泊里。
轰隆！
闷雷声突兀炸响，一道碗口粗的雷电毫无预兆地迅疾劈落。
一瞬间，金色的雷光照亮了大阵空间，整个核心大殿都仿佛在颤抖。
天罚神雷！
神雷狠狠地劈在了荣恕之身上，猝不及防间，他的膝盖一弯，砰地一下也跪倒在了地面上。
跪倒在荣启面前。
他的头发乱了，衣服焦了，嘴角也渗出血来，铺开的威压也散了。
荣恕之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荣启本已昏沉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些，他脑海里响起圣镜的惊呼：“天……天道降罚！连天道都看不过眼了！”
荣启看向荣恕之，荣恕之也看向他。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跪着，一个胸口插着飞剑，一个被雷劈得焦黑。
荣启先动了，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试了两次竟真的站了起来。
荣恕之也想站起来，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狠狠压制着他，他连抬头都吃力得很。
就在他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整个苍澜圣墟忽然再次震动起来。
地面的一道道阵纹全部亮起，几道光束从天而降，笼罩住了身在秘境内的每一个人。
苍澜圣镜认主，秘境本源尽数回归镜中，秘境内的所有人也随之被一同传送而出。
秘境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待再看清时，已经身处在了那荒原上的三块巨石中间。
众人环顾一周，便都看见了那一站一跪的二人。
站着的人身形摇晃、摇摇欲坠；跪着的人低垂着头，几近趴伏。
等再一细看，凌虚不由惊呼一声，那站着的荣启胸口竟然正插着一柄飞剑，剑身贯穿心脉，透体而出，鲜血淅淅沥沥，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
凌虚身形一闪，出现在荣启身边，一把扶住了即将倒下的荣启。
其他人看清情况后也惊呼出声。
荣启靠着凌虚的搀扶，才得以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那柄剑，旋即又抬眸看向荣恕之。
“荣恕之，”荣启淡漠开口，“你我师徒缘分已尽，我也早就决意要将你逐出太虚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荣恕之的身体微微一僵，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
荣启闭了闭眼，似在隐忍，“从前种种恩怨，你要向我复仇，我也无话可说。”
说着他抬起右手，握住了那只剑柄。
周围的人惊呼起来。
“师兄不可！”
“荣启！”
“不要！”
荣启却丝毫没有停顿。
他用力一抽，剑身离体而出。
一瞬间鲜血飙射，溅在地上，溅在衣袍上，甚至溅在了荣恕之的脸上，使他忍不住闭上眼睛。
当啷一声，荣启将剑扔在荣恕之面前。
荣恕之睁开眼，看向面前的那柄剑。
那柄剑落在地上，染满了鲜血，又沾上了尘泥。
他听见荣启的声音又虚弱了几分，还带着喘息：“自今日起……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往后……你便好自为之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仿若将要随风飘散。
荣恕之努力抬起头来，却只看见了荣启的背影。
那道背影晃了晃，在几人的搀扶中，缓缓倒了下去。
荣恕之忽然发现压制自己的那股力量消失了，可是他却没有站起来。
他看着凌虚用灵力托着荣启，将他安置在了飞舟上。
看着苏茹驾着飞舟疾驰而去。
看着众人散去后，地面上留下的那一大滩刺目血迹……
他的嘴唇轻轻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荣启醒来时，正躺在飞舟里，余晖的暖光透过舷窗洒落在他的肩头，却没有丝毫暖意。
胸口的伤空落落的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凌虚和苏茹对坐在不远处的茶桌前，听见这边有动静，都围了过来。
凌虚见荣启蹙着眉，知道他难受。
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一粒晶莹润泽的丹药，喂到荣启嘴边。
荣启却微微摇了摇头，用气音说道：“师兄，不必浪费了……”
凌虚沉默着垂下手，别过了头。
苏茹也转过头去拭泪。
他们先前已经寻了一位医修给荣启诊治过了，结果很不好，他们也都做好了准备。
凌虚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荣启，“师弟再坚持一下，我们再有两日就要到宗门了……”
荣启的眉头舒展开来，似乎笑了笑：“嗯，我都想师尊了……”
凌虚点头，有点哽咽，“好，回去我们一起去祭拜严师叔。”
荣启也点头：“还要劳烦师兄，跟灵栖峰主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把我埋在那，我不想回太虚峰了。”
灵栖峰是荣启师尊的峰头，也是荣启长大的地方。
可惜师尊坐化时，荣启只有化神期，没能继承师尊的灵栖峰。
凌虚：“别说丧气话，你师妹身上刚好有一颗极品固魂丹，等你脱离肉身后便可服下了，到时我为你护法。”
荣启笑笑，答道：“多谢师兄还有师妹了……”
他没有说破，若他的元神还能脱离肉身，他又何苦留在这里忍受这番苦楚呢……
凌虚却似没想到这一方面，他稍稍放心地点点头。
荣启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睡。
这日夜里，荣启的气息突然衰弱了下来。
凌虚二人赶紧凑上前来，苏茹从乾坤袋里取出了极品固神丹，凌虚也在荣启周围布下了守灵阵法。
荣启的气息不断衰弱，直至慢慢消失。
下一瞬，有一道灵光自他眉心飞出。
凌虚二人刚刚面露欣喜，却见那道灵光落于地面，竟变成了一个陌生孩童的模样。
“荣……荣启……呢？”凌虚心下哀痛，却仍不愿意接受现实。
“主人元神虚弱，没能离体，已随着识海一同崩溃消散了。”那孩童答道。
飞舟上其他几人感知到荣启气息消散，也赶了过来。
进到屋内，刚好听见这个陌生孩童如此回答道。
“这位是……”许长明不由问道。
孩童回答：“本灵名作苍澜，乃圣镜灵器。主人遗愿，命我跟随你们返回宗门，另寻有缘之人认主。”
说着，他看向凌虚，眼神认真。
“本灵需要你们为我提供一处静谧隐蔽的空地作为秘境入口，并在入口处放置三块巨石，成“品”字分布，其余禁制本灵自己布置便可。”
这真可谓是天大的好事，可众人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他们看向躺在榻上脸色灰败，气息全无的荣启，心中有太多复杂情绪。
“不过我有个条件。”圣镜器灵突然说道。
凌虚平复了一下心绪，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哽咽：“前辈但说无妨。”
“我要见见荣恕之那个臭小子！”圣镜器灵说道，语气里略带着几分怨怒。
凌虚有些犹豫，他有些担心圣镜对荣恕之不利。
圣镜器灵却仿佛看出了凌虚的心思，“放心，主人不愿我伤他的，我不会违背主人意愿。”他如是说道。
“但有些事情他应该知晓，比如他为何无法通过本器灵的认主试炼，反而被困在幻境之中。”
“又比如他后来是怎么摆脱幻境的。”
“再比如他曾恨之入骨的师尊，为了护他救他，究竟都付出了多少代价。”
“他都该知道个明白的……”
两日后，众人返回玄清宗。
荣启的尸身被安置在主峰后殿，凌虚亲自守了一夜。
五日后，葬礼在灵栖峰后山举行，仪式办得很简单。
前来观礼的人不多，除了掌门凌虚，只有几位与荣启还算熟识的长老与峰主，和一些太虚峰以及灵栖峰的弟子
掌门主祭，长老、峰主分立两侧，一些弟子远远站着。
荣恕之并没有回来。
凌虚给他发过三道传讯玉符，却始终没有回音。
葬礼便就这样办完了。
棺椁入土的时候，天色阴沉，却无风无雨。
墓碑立起来，上面只简单刻了几个字：怀明道君讳启之墓。
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后山又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