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寻 再见 ...
-
白云苍狗，沧海桑田。
五百年悠悠岁月，也不过转瞬即逝。
这五百年间，荣启没有回过宗门，他走过了很多地方，累了便停在一处，悠哉地过上十数年。倦了便再次启程前往别处。
这五百年他过得充实，所见所闻亦丰富精彩。
眼看着寿元一点点的在耗尽，荣启也并无惧怕惶然，他只是有些犹豫，是否要回宗门坐化。
当年他离开宗门时，凌虚曾说会等他回去，可回去也不过只是徒增烦忧。
他还没有真正想好，到底要不要再见凌虚师兄最后一面。
不过有时世间之事就是这么奇妙，根本不需你多作犹豫，一切便早就为你安排好了。
那日荣启正巧途径青冥大陆的一个修士城镇，觉得身心有些疲乏，便来到一家茶楼休息。
饮茶间，却无意听到了两个修士正在闲谈。
他们谈论的人物，荣启在熟悉不过了。
是荣恕之。
“……要说人比人，气死人。咱们这些普通修士，成日苦苦修炼也难得进益，人家天才修士，啧啧啧，进阶就如喝水一般简单。你听说了吗？天衍大陆那个荣道君，竟然已经突破合体后期了！”
“啊？他不是七十年前刚突破的合体中期吗？又突破了？”
“就是说嘛，九百岁不到的合体后期，啧啧啧，真是了不得！”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荣启端着茶碗的手一顿，恕之竟已是合体后期了，这孩子果真有大气运。
还好当年之事没有给他留下暗伤，若是当真毁了此等天才，该多令人扼腕叹息！
又休息了小半日，荣启便离开了此番城镇，继续向南。
见一路上的景色愈发变得熟悉，荣启这才想起来，此地竟已是青冥大陆南端了，离苍澜圣墟也不远了。
念头一动，荣启便突生了故地重游的心思。
恕之已是合体后期了，想来应该探寻过这苍澜圣墟了吧。
正想着，荣启已经来到那片荒原深处了。
荣启这次没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秘境的入口处。
那三块巨石还在，呈品字形立着，上面的血红色苔藓依旧。
可令他惊讶的是，这里的一切与他当年离开时一般无二，竟毫无变化。
五百余年间不曾有人来过。
荣恕之竟然从没有来过！
荣启心底不由一涩，他凌空站在那里，望着那三块巨石，忽然苦笑了一下。
当年他把秘境的位置、进入的方法、里面的机缘，全都刻在那枚玉简里，托人给荣恕之送了过去。
五百年了，他竟然都未曾来过。
是看了玉简却并不信他？
还是，连看都没看……
五百年了，恕之居然还没放下。
也是，自己不也没有放下么，不然为什么还会心底苦涩呢……
周言曾说恕之是合体中期进入的苍澜圣墟，在里面连晋两级。
可如今他已经合体后期了，他竟是错过了这个机缘，那件事情的影响居然还未曾消弭么……
荣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算了，不来就不来吧。
如今恕之不需要这处秘境也能突破合体后期，想必是另有更好的机缘罢，这是好事。
至于这处秘境，一直放在这里也是浪费，不如就交给宗门吧。
这么想着，荣启从怀里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往里面注入了一些关于苍澜圣墟的信息，又加了一层繁复的禁制，便传给了凌虚。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
不久后，一道传讯玉符飞回，掌门在信中说道，他会亲自前来，与他会面。
荣启笑笑，收起飞舟，在巨石旁盘膝坐下。
等吧，他也不必再纠结回不回宗门了。
十日后，天边出现了几道遁光。
荣启站起身来，望向那边。
遁光越来越近，最后落在荒原上，显出几道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掌门凌虚，五百年不见，模样如旧，气息雄浑。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位大乘期长老和几位合体期峰主，都是熟面孔，苏茹、许长明都在。
再后面是十几个年轻弟子，化神期、炼虚期都有，都是门内的精英弟子。
荣启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而后停留在了最后一人身上。
那人气息沉渊如海，眉目冷冽俊美。
他越过了一众高阶弟子身边，站到了峰主一列人中。
那人也正在看他，目光漠然，如视无物。
此人正是荣恕之，合体后期的大能修士。
荣启心下只觉五味杂陈。
掌门凌虚向他笑着走来，“荣启师弟，别来无恙。”
荣启收拾好了心中思绪，也弯起了嘴角，“掌门师兄，好久不见。”
凌虚上下打量着荣启，五百年间，这个师弟好像变了不少，又好似哪也没变。
可是五百年漫漫，谁又能真的不变，如他，如苏茹，再如荣恕之，哪个不是修为进益，境界提升，可是荣启呢……
凌虚心中关切他的身体，他的寿元，他的修为，可是……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询问出口。
苏茹也走上前来，向荣启见礼，几人寒暄了一番后，便来到了秘境入口前。
荣启简单介绍了苍澜圣墟的基本情况，便退后一步站到了一旁。
凌虚有些意外，问道：“你不进去了？”
荣启笑着点头，“我便不进去了，里面没有我的机缘。”
凌虚没有再劝，只道：“那师弟等我们出来吧，我们再好好叙叙旧。”
荣启依旧笑着点头。
凌虚转过身来面相大阵，祭出眉心一滴精血后，开启了大阵。
光门再次显现，他回头向荣启略一点头，便带着众人依次踏入光门之中。
秘境的光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荣启在巨石旁寻了块平整的地方，盘膝坐下，闭目打坐。
半个月后，秘境的门再次亮起。
许长明带着两名弟子依次走出，几人身上都受了些轻伤，但脸上都带着喜色，看来是收获不小。
荣启朝几人略一点头，那两名晚辈弟子都躬身朝荣恕见礼。
许长明神色有些尴尬，也朝荣启拱拱手，略行一礼。
接下来几日，陆续有人从秘境里出来，可奇怪的是，出来越晚的人，身上的伤越重。
有师门长辈带着的弟子还好，那些落单的高阶弟子身上的伤势就要稍严重些了。
不过好在大家的收获都十分可观，因此也无人抱怨哀叹，反而还有几分喜气洋洋。
第五日时，掌门凌虚和苏茹一同带着几名弟子从秘境出来。
这些弟子们有长辈护着，受伤并不算重。凌虚和苏茹虽都未受伤，却也颇有几分狼狈。
荣启见二人归来，起身迎了上去。凌虚笑着向荣启道谢说：“此番还要多谢师弟了，这处秘境着实不错，未来百年内我玄清宗必定能再上个台阶。”
荣启笑笑，“师兄客气了，只是我上次进入秘境时，里面并不算危险。怎么此番进入，大家都受了伤，是秘境里发生了什么吗？”
凌虚也有些疑惑，略蹙着眉道，“我也不知晓其中缘由。我们进去时整个秘境的气息还很平和，可待要出来时气息却变得驳杂危险了许多，就连里面的禁制机关都强大了不少。”
说着凌虚环视一周，清点了一下人数，“恕之还没出来？就剩下他了。”
荣启点头。
凌虚也没在意，说道： “我们等等他。”
可这一等，就又过了半个月。
荣恕之还是没有出来。
凌虚开始有些坐不住了，荣启心里也十分担忧不安。
凌虚走到秘境入口处，准备再次祭出一滴精血打开秘境时，被荣启阻止了。
“师兄我来吧，你一月前才消耗一次，频繁使用会伤及本源。”
凌虚拒绝道：“不行，你身体不好，不能妄动精血。”说着他看了一圈，“长明，你来！”
许长明再次有些尴尬地走了过来，依言打开了秘境。
光门再次浮现。
凌虚将神识探进去一些感应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下来。
“里面不对劲！”
荣启心一沉，询问：“怎么了？”
凌虚皱眉道：“里面的气息太过混沌，比我们出来时危险太多。”
几位长老峰主围了过来，纷纷放出神识探查后，都皱起了眉头。
“会不会是出事了？”许长明道。
“秘境里虽有危险，但也没到致命的程度，荣峰主他已是合体后期的修为，应该不能出事！”一位峰主说道。
他口中的荣峰主，指的是荣恕之。
荣恕之晋升合体期后，便独占一峰了，只不过不是在太虚峰上。
“有没有可能是被什么困住了？”苏茹出言道。
荣启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秘境核心的那座石殿。
他开口问道：“诸位在秘境里，有没有到过一处石殿？那处石殿正是秘境的核心。”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荣启也颇有些惊讶，这么多人进去，竟无一人寻到秘境核心！
他将石殿的情况简单说了一般，众人闻言也很是诧异。
“那面圣镜你竟没有认主，就留在那了？”许长明不可思议的问道。
凌虚也惊讶地看向他。
荣启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那心魔告诉我，圣镜本该是属于恕之的机缘。”
众人：“……”你那心魔怕也是傻的。
凌虚道：“这么说来，荣恕之很有可能就是被困在那大阵之中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进去寻他吧。”
一人道：“我们连石殿都找不到，怎么寻人？”
荣启说：“我与你们一同进去吧，我也许能找到。”
凌虚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嘱咐道：“师弟，秘境里面不比从前，万事小心，进去以后跟进我们，千万别走散了。”
见荣启点头，凌虚又安排了一位长老和两位峰主先带领弟子返回宗门，余下的人都进入秘境寻人。
众人做好准备后，再次踏入光门。
荣启眼前一亮，而后一暗，再睁开眼睛时，身边竟已经空无一人了！
这次居然是分散传送！
他一个人站在灰蒙蒙的虚空中，眼前什么都没有。
混沌驳杂的气息充斥在身周，耳边似有呢喃低语忽远忽近。
荣启心道不妙，这里的景象竟与上次来时全然不同。
他谨慎地往前迈出了一步。
脚下的地面忽然亮起一道光纹，转瞬即逝。他低头去看，那光纹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灰暗。
荣启深吸一口气，选了一个方向，向前走去。
他每走一步，脚下都有光纹亮起，待他想要细看，却又瞬间隐没，荣启只得继续向前。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几道黑影。
荣启心中提起万分戒备。
他缓缓走到近处，才发现先前的黑影是五根石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