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男人》林见曦

6、舞会Milonga（上） 期待已久的

　　茉莉被脚上的动静弄得难以思考：“我们是恋人吗？”

　　“不能是吗？”

　　“我可以做你的女伴。”

　　“也行。”，吉米弯低身子直视她：“不过，总有种茉莉在推开我的感觉。”

　　“有吗？”某人装傻中。

　　吉米也不挑明，笑着说：“明明都一脸着迷的表情了，还说只当女伴。”

　　着迷吗？难道刚刚我一张花痴脸？茉莉摸上自己的脸，感觉有些发烫。

　　陆续有学员进入舞室，茉莉离开了轮椅坐在舞室边的凳子。

　　这架舞蹈轮椅本就是稀罕的物件，更不用说出现在探戈教室了。不少学员一来就凑上去围观。吉米在给学员介绍轮椅的设计，途中还隔空给茉莉抛个媚眼。

　　茉莉挑了下眉表示收到。

　　几位学员开始轮流试坐轮椅，吉米带领着她们做各种舞蹈动作。

　　茉莉看着男女舞者在面前尝试着熟悉的动作，突然心中闪过一阵不适。不过很快，她自己又把这瞬间的情绪拍散了。

　　只是老师教学生跳舞而已，乱想什么呢。

　　接下来的两周，工作突然变得特别繁重，每天的任务把茉莉的时间塞满。又正巧友帆在筹备个人画展，直接在社媒宣布“闭关”，所以茉莉就没有去主动联系他。

　　自“强吻”事件以来，两人没有后续的沟通。其实茉莉对此有些不安，但现实的压力逼迫她只能把感情问题放到后面。

　　就在茉莉快要被压垮的时候，终于迎来了休息的时间。一出公司，清风扑面而来，顿时感觉呼吸通畅，茉莉感动得要哭了。

　　这个宝贵的周末，是和吉米约定去舞会的日子。茉莉的脚腕已痊愈，自是非常期待。

　　她特地选了一条酒红色吊带贴身包臀裙，裙摆垂至膝盖下方，开衩至大腿中间，优雅又不会限制动作。舞鞋是平时常用的裸色绑带款。

　　黑发盘起，手腕脖颈不着装饰，只带上了小巧精致的耳钉。

　　舞会当晚，她和吉米来到舞会场所。这是一座颇有年代的欧式建筑。平时是私人产业，鲜少有人出入，今天却邀请了市里部分阿根廷探戈舞者共聚舞厅。

　　场所门口摆着一块迎接牌，上面写着：Green House Milonga——一楼长厅，恭请贵宾入室

　　吉米凑在耳边介绍道：“每年Green House会邀请市里的舞者来这里开Milonga，大家来这里社交聚会，我在这里认识了很多舞者。”

　　“主办人是谁呀？”

　　“Green House的业主。但是没人知道是谁。她/他从来不表明身份，我们猜测她也会参加舞会。”

　　“好神秘！”

　　不过他们这么多年都看不出来主办人是谁，是不是太迟钝了一些，茉莉内心悄悄吐槽道。

　　舞者们先在衣物间寄存物品和外衣，有侍者帮忙看管。

　　平时舞蹈课，吉米通常穿黑色紧身上衣和舞蹈裤，今天他上身换了熨帖的正装，衬衫、领带、马甲和西装外套，搭配齐全，探戈舞裤反射出的光泽一看就不简单。

　　看着吉米脱掉外套，露出里面剪裁合身的黑色马甲。马甲和雪白的衬衫对比强烈，清晰的线条让他本就精壮的上本身更加挺阔养眼。

　　茉莉大饱眼福。

　　吉米一侧头就看见茉莉的眼神在他身上流转，打趣道：“你喜欢？”

　　茉莉没有否认。

　　吉米接到她眼里的回答，心情大好，架起左手让她挽着他进去。

　　舞厅不大，但装横细节丰富，一眼不凡。两侧排列巨大的一人多高的窗户，天花板吊顶挂着精致的水晶灯。墙线边角线都是复杂精美的石膏装饰。地板保养良好，紧凑平整，又不会反射过多的灯光。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香薰。

　　人在舞池周围三三两两地聚集，有桌子摆着一些酒水和吃食。

　　“先和一些熟人打招呼。”吉米带着茉莉往一个人群走去。

　　“嗨~吉米来啦。”几人热络地和吉米搭上话。

　　吉米一一问候，拉着茉莉介绍道：“这是我以前舞校的同学，这是我以前一起工作过的同事，这是舞会上认识的。”

　　“这是茉莉。”

　　“你好你好。”几人礼貌性地回应。

　　“吉米你知道老汤今天来吗？”“我没看到。”……很快，他们开始聊起来了。茉莉也插不上话，只是略微尴尬地陪笑。

　　行吧，应付完这几个就好。

　　然而茉莉低估了吉米的人际关系网的密度。

　　不远处有人招呼吉米过去，她又只好跟着。一个又一个熟人，吉米光是打招呼便在舞厅走了好几圈。

　　有点受不了了。

　　应酬式地接触吉米圈子里的人，其实陌生的脸一张张扫过去根本记不住。而且和这些人有连结的是吉米，不是她，她只是在一旁展示笑容罢了。

　　没意思。

　　茉莉随便找了个理由走开。吉米也由她去了。

　　比起人，桌子上的甜品反而更吸引她。

　　白净光亮的盘子上，摆了十几个颜色鲜艳，精巧可爱的蛋糕。茉莉端着小餐盘，认真地挑选着。

　　草莓、芒果、抹茶味的。哎！还有提拉米苏。布丁都有好几种。

　　冰凉顺滑的口感，恰到好处的甜味，安慰了她紧张的神经，苹果肌忍不住上扬。

　　茉莉吃得太开心了，以至于有人靠近都不知道。

　　“好吃吗？”

　　声音突然从耳边出现，吓得茉莉一个激灵，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说话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不认识。

　　男孩有点紧绷，双手半握拳地放在身侧。

　　“不能吃吗？”茉莉挡着嘴低声问。

　　“啊，不是。”男孩连忙摆手，“这就是绿屋准备给客人的，我只是……”

　　“好吃的！”茉莉点点头。

　　男孩松了口气。

　　他好容易紧张。

　　“你不吃吗？这个蛋糕很滑很嫩。”茉莉指着自己盘里的。

　　他看了茉莉盘里的，又瞄了下桌上的甜点，抬手拒绝：“我……不……不太爱吃这些。”

　　音乐渐起，现场乐队开始演奏，轻柔流畅的弦乐提醒舞者们可以步入舞池。

　　“茉莉。”

　　交际花吉米及时回到茉莉身边，也注意到了男孩。

　　“小杰你来啦。”

　　那个被称为小杰的男孩，眼神躲闪，嘴上应付了一句便转身走了。

　　吉米挑眉，也不甚在意，好像习惯了。倒是茉莉还多留意了一会儿。

　　“美丽的茉莉小姐，可以和我共舞一曲吗？”吉米邀请道。

　　他还是那么油嘴滑舌。

　　两人走进舞池。

　　小杰离开了甜品区，去到舞厅角落，站在一个服务生身旁。

　　小杰：“喂，我刚刚对话的女生，是你说的那个吧？”

　　服务生：“对，你怎么不和她跳舞？”

　　“我还没说呢，吉米就来了。”小杰无奈地看着他：“所以啊，你干嘛不自己去呢？友帆。”

　　友帆指了指手里的托盘：“我今晚是服务生！”

　　和茉莉断联一个月的友帆，出现在舞会上？

　　两个小时前。

　　“你要进舞会我可以邀请你，为什么要扮服务生？”小杰看着换上制服的友帆，不解道。

　　“扮？我是认真工作，时薪还是要拿的。”友帆对着镜子整理领结。

　　小杰：“你又不缺钱。”

　　友帆：“emm最近办展花了挺多钱。”

　　“而且呆在房里画久了出来透透气，顺便吸吸人气。”

　　小杰：“噢～还是和以前一样，潜伏在人群中找绘画素材。”

　　小杰是友帆读美院时的同学，毕业后一直保持联系。前两天友帆联系他，请他帮忙进舞会做个服务生。

　　本来他也很疑惑，好端端地做什么服务员，结果舞会准备时，友帆突然拉住他：

　　“小杰，你看到蛋糕那边的女孩了吗？”

　　小杰甩开了友帆的手：“不要，动手动脚。”

　　友帆瞬间缩手：“Sorry. 不碰你。我忘了。”

　　他看到茉莉了无兴致地从吉米身边走开，想过去安慰一下，但又觉得不太合适。

　　只好拜托小杰。

　　小杰：“你喜欢人家就自己去聊嘛。”

　　友帆双手合十：“求求了！”

　　于是小杰才和茉莉开始了一段简短的“蛋糕”谈话。

　　一节乐章演奏完毕，热身也差不多了。吉米耳语道：“等会要交换舞伴咯。”

　　什么？

　　由于茉莉惊讶的表情过于夸张，吉米又解释说：“我教过的呀，阿根廷探戈就是社交性质的舞蹈。”

　　不是，这个我懂。可是你约一个第一次参加舞会的女生一起跳舞，热身完就丢开吗？

　　旁边一位刚刚和吉米打过招呼的女士过来，直接邀请：“吉米，跟我跳一曲吧。”看了一眼茉莉，补充一句：“茉莉不介意吧。”

　　吉米微笑答应，又揽着茉莉的肩膀说：“多跟别人跳才能交流。去吧，去试试。”

　　他说完，就牵起新舞伴的手进舞池准备了。

　　唉？

　　就走啦？

　　乐手们翻好谱子又开始奏乐了。在舞池边缘的舞者们也在稀稀落落地走动。

　　茉莉被整懵了。

　　面前来回走动的人群，让她想起那个摩肩擦背、令人呼吸困难的地铁车厢。

　　指尖开始发麻。

　　大家好像都找好了舞伴，她快要落单了。

　　先去跳，跳舞，她喜欢的是跳舞。

　　茉莉紧张地搓着手指，东张西望，和一位身高稍显不足的男士对上了视线。

　　对方年龄估计三十后半，身材属于比较敦实的类型。他注意到茉莉的视线，主动走了过来问：“小姐是想和我跳舞吗？”

　　“可以吗？”求求了。

　　“我们可以跳一段。等会儿我太太回来时我得陪她跳了。”他伸手示意可以搭档。

　　好吧，人家还能等太太，我能等个球！

　　往舞池里望去，捕捉到笑意盈盈的吉米，在和舞伴尝试各种舞步。

　　接下来一个小时，能和他跳多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