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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的耳机永远不会掉落下来,摔在我的头顶上[二] 唱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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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戏的人都不喜欢玩游戏,这句话不知道是从哪个学院部门传起的。
人生地不熟的,提垄变得腼腆起来,把两只手放在腿上,很老实的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安安分分的。
呆坐了一会儿,他终于鼓足勇气,把目光抬起来,薛蟒纯没注意到,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送到嘴里。
吃得很香,连连点头,心脏不停的打鼓,提垄小声的掐着嗓子询问。
“你……喜不喜欢文化?”
薛蟒纯抬头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一下,可能没思考出他话里的意思,还以为提垄在骂她呢。
“就是戏剧。”,发现薛蟒纯看自己的眼神不对,越发凶狠,提垄立刻解释道。
“不去。”薛蟒纯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用看奇葩的眼神看他,迅速低下头去玩手机,手机传来远处打枪的声音。
一颗少年的心终于融化了,从炽热变成了冰天雪地。
服务员来上了火锅,薛蟒纯放下手机,立马把牛肉,羊肉,鸡肉全部下到了锅里,她委屈巴巴的叼起筷子。
回想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
她喝醉了,嚷嚷着要去迪斯汀吧里跳舞,结果睡倒在了马路上。
子言心机可能笑得很开心,看她可怜,捡尸似的,把她捡回了家里。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愈螳忽然问她。
薛蟒纯这人平常就喜欢和别人开玩笑,心里没有数的,她随便编了个理由。
“昨天和一个女朋友在家过夜,晚上喝酒了,早上起来肚子空空的,我好饿。”
“你这么牛?”,愈螳不可置信的看向乖乖女薛蟒纯,一个?难不成她还有好几个?
“你几个女朋友了啊?”
“一个。就一个。”薛蟒纯板着脸,像块木头,很认真的说。
“你女朋友?谁啊?”愈螳好奇的问,“哪个班的?网上交的还是现实里?”
咬了口牛肉,肉汁呲出来,伴着香菜的味道特别好吃,薛蟒纯又拿了一片羊肉放进香菜麻酱调料的小碟子里,
为了让这个谎话持续下去,她装作忧伤,漫不经心的嘟囔:“子言心机,现在不喜欢了,想和她分手了。”
听见这个名字,愈螳就觉得耳熟,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是谁的名字。
甩的这么干脆?愈螳嘲笑她:“潇洒。”
想了想,他又没当真,因为薛蟒纯特别心虚的眨了两下眼睛。
薛蟒纯随便找了个理由。
“感觉配不上她。”
她垂着眼睫毛,不肯抬起头,有一片阳光照射进来,撞到了她的眼睛上,有些刺痛,一片白花花的光芒,她也没有抬起头来看。
愈螳点了几根烤串,五香的,送了提垄一半。
“薛蟒,这人很厉害的,会做衣服,还会设计。”
“仅限戏服。”,提垄解释道。
“哇,好厉害。”,薛蟒纯抬起头,“你叫什么名字,加个微信吧?”
“好……”
“薛蟒,我建议你一定要来我们三中的戏剧社找我看看那些漂亮的衣服和唱戏的人,你长得真的很漂亮,”
“不去。”
“我们学校唱戏的人可多了,全在我手下,我觉得你就和他们一样,天资聪颖,你会唱歌吗?”
“不会。”
川菜馆的老板家里养了一只猫,现在这个时代几乎大部分人都喜欢养猫咪,就好像说的是没有养猫的人就跟不上社会时代了一样,而且又可以炫富,
带出门去,往马路中间一站,谁都会看向这个人。
黑白色花纹的狸花猫特别调皮,在酒柜那里一跃,蹦来蹦去,才一瞬间,每个桌子都沾着点儿它的腿毛。
这个时间点店里几乎没有一个人,它蹦到了这一桌的时候,摇了摇粗大的毛绒尾巴。
愈螳立刻开心到合不拢嘴巴,捧着它来回儿抱,摸它的下巴,猫咪就可爱的眯起眼睛,懒散的翻起肚皮,躺在他的怀里。
提垄超级开心的眯起眼睛,嘴巴笑到露出了牙齿,小猫咪眯起一只眼睛,像是在抛媚眼,从愈螳的怀里站起来,舔提垄的手。
“我们老祖那边传下来的,说我们戏子笑持三分就够,尤其是男孩子,要养成好习惯,这样上舞台之后才有教养,能让来来回回的陌生人觉得对我们有交往的心思,我从小笑起来都不敢露嘴巴,你可不要说出去。”
对于猫咪,愈螳宠溺的不行,不过他有洁癖,从来不敢亲别人家的猫咪,生怕这只猫咪已经被主人亲过无数次了。
“你家不是有猫咪吗?”,薛蟒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两个男孩子特别开心的玩耍猫咪,稍微皱了一下眉毛。
看一眼都不行,浑身痒。
愈螳坏坏的笑了一下,把猫举起来,要抬到对面的薛蟒纯身边。
薛蟒纯抗拒的抬手挡它,手心一不小心碰到了它的鼻尖,湿漉漉的,很水灵。
“我可不喜欢猫,不敢喜欢。”
猫咪在店里面肆无忌惮的喵喵叫,终于被老板娘发现了。
老板娘很生气的跑过来,猫咪看见老板娘后就特别的兴奋,跳到了老板娘的头上。
老板娘扶着它的屁股,不停地鞠躬和客人道歉,把它抱走了。
薛蟒纯对猫毛过敏,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喷嚏,鼻涕也开始往外冒,脸颊两侧长出了一小片小疙瘩。
她顿时觉得头疼的不像话,一会儿又要去药店里买过敏药了。
这顿早饭吃的不安生,饭吃到一半,子言心机打过来了电话,薛蟒纯很快就接了起来,电话对面的语气冰冷冷的,声音却特别温柔。
“你走了?”
“嗯?嗯。对。”
“哦,你走的对,对了,你昨天晚上喝太多了,我就带你回家了,没有别的意思。”
子言心机有些委屈的哭了两下,然后黏黏糊糊的说话:
“我爸爸妈妈本来还想留你在家再住几天呢,想带我们去我爸开的商场玩,那个新商场可大了,在这个区是最大的。”
昨天晚上的事情薛蟒纯一件也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
“我期末考试那天……去不了了,嗯……,要去其他地方考试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子言心机仓促的说。
“呃……好吧,挂了。”
一阵忙音从手机里传出,薛蟒纯放下手机,夹了两块羊肉,有些郁闷,对着盘子呼了口气。
她只记得自己闲得无聊,买了几瓶酒和饮料的,在公路上喝了两瓶酒,心情太愉悦了,就跑去海下找子言心机玩了,其他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耳旁传来了愈螳快要笑疯了的声音,“你被分手了吧?”,这小子全部都听见了。
“你这个……”
薛蟒纯话没说完,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小女孩站在了一颗紫藤树下,她举起小小的手,在年迈的脱皮树干和自己的头顶之间来回比量。
树是红木色的,她最喜欢这个颜色了。
紫藤萝花已经蔓过了她的浅棕发,把她的头颅整个包围起来,藏住了。
这棵树很大,在竹蚂蚁朗山公园里住够了三十年历史了,小孩儿从小就有来这里和树比身高的习惯。
她最近又长高了三分米,她今年一米三了。
她站在树下,却没有什么开心之意,冷着脸甩了这棵树一阵子的脸色。
“你有种比我高。”
她说。
她可能还是觉得这棵树没有自己高吧。
女孩有一头天生的棕黄色短发,和小熊玩具同款的卷毛,干净利索。
后脑勺下方扎了两只麻雀斑点大的小揪揪,平切似的,没有长短,看上去特别高傲。
再次醒来时,耳边是一阵子的忙音。
薛蟒纯听到了点滴落下的声音,左手有些麻木的躺在身侧,她的手背上面有伤口,带着些伤痛。
脸上已经上过药了,不觉得痒了。
天外有些昏黄了,乌云密布,磅礴大雨从天而降,特别冰冷,像是老天爷没有心脏一样。
她忽然就觉得头特别痛,有一种东西在从脑袋里慢慢消失,也在慢慢的占据她的良心,打从心底里消失。
愈螳和提垄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规规矩矩的站在她的床头,两手全都放在前方。
和追悼死人似的,正好他们两个今天棉袄里面穿的都是黑色西服。
头疼剧烈无比,很多个色块和车辆疯狂的在脑海中撞击,薛蟒纯不适的动了动脑袋。
如果不是因为头痛的话,薛蟒纯不会放过他们的。
看见她醒了,愈螳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明天考试了。”
“哦。”,薛蟒纯已经有力气说话了。
“医生说你是旧病复发,之前严重到影响了你的脑袋和智力,让你变成了一个智障,他说你前阵子复诊的时候记忆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已经不是特别大的问题了。”
“我现在就可以出院。”,咳嗽了一声,薛蟒纯急匆匆的从床上爬起来,结果发现左手上还拽着一根针,把她又抓回来了。
“几点了?”
“三点了,哦,下午。”
“已经没事了。”,薛蟒纯嘴硬,生病了都得说自己是没有病,她说着,揉了揉太阳穴,觉得额头像是被人打了似的,缺了一块,阵阵发痛。
“好吧。”
这半瓶点滴很快就打完了,薛蟒纯恢复的差不多了。
除了头疼之外,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只是每次一睁开眼睛脑袋里就出现一堆幻觉她就觉得特别累,累到想要躺下休息很多年。
她被愈螳接回家休息了一天,今天晚上睡得特别踏实,特别沉,大风呼啸声,大雨倾盆降落在床旁边紧闭的窗户上面。
室内特别温暖,她盖着天鹅绒的厚厚被子,热的一脚踢下去,感觉所有的声音都闯不进她的世界里。
到了深夜,她热的自动坐起身。
完全没有意识到外面下雨了。
她打开了窗户,雨水倾泻下来,洒进了房子里,床上湿了一大片,浸出了许多水花。
淋在了她的小腿上,大腿上,胳膊上,有些落在了脸上,她也不怕冷,没有知觉的睡了过去。
现在夜已经很深了,鹤都睡了,蝎子也睡了。
子言心机站在自己的卧室里不停地回头,虽然是在家中,她却穿着黑皮鞋,黑色西装外套,像是随时准备出门了。
她拿着手机不停的在原地转悠,焦急的抬头看了眼窗外。
一栋又一栋黑色的大楼呈现在眼前,有些金黄色的,绿色的,紫红色的灯光闪烁在大楼底下。
天台也有这些异样的灯光,看上去特别奇怪。
但是夜太深了,根本没有人看见,就像是被黑鸦鸦的墨水浸没了脑袋,马路上有路灯,来来回回的车很多。
可是电话那头就是没有人接。
直到最后一句忙音在她的脑海里徘徊了很久。
她听着一串又一串机械的外国男音无数次重复着念叨,快哭了,想要哭出声,她捂住嘴巴,流下眼泪。
这是第三遍电话了,再打下去,怕是没有时间了,子言心机放下了手机。
才一小时的工夫,楼下围满了警车,准备围堵这栋楼。
她的父亲子语松,突然被某一个公司的项目老总质控是远程偷到犯罪,发钱贿赂其他公司的下人偷税。
那个偷税的人已经被抓了,警察不放心,还打算带走子语松,因为根据证据表明,她的爸爸确实被查出了指纹以及汇款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