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为何总是这样gl》两三只猫

4、第四章 藏金阁内。

　　藏金阁内。离安指尖轻捻书页，却无心阅览，只是一页页缓缓翻过，早上便收到红发鬼魅回信，只写着“不必担心”，其他却没有告知，离安心中隐隐约约觉得她得找到红发鬼魅。
　　“大师姐？”
　　骆羽合上书卷，轻步挪到她身旁跪坐，温声询问。
　　离安抬眸，示意她看向门外——几道身影挤在门口，屋内也有几人故作翻书状，目光却频频偷瞄过来。
　　“师弟师妹们是惦记大师姐你，但又怕扰了。”骆羽无奈轻笑，朝门口挥了挥手，遣散那些探头探脑的身影，“小师妹先前拦着不让大家去濯水仙坊探望，如今大师姐总算出来了，大伙儿自然都想来看看。”
　　离安放下书卷，支着下颌轻叹，她当然知道师弟师妹们好意，可是她一向不太习惯身边围着一群人。离安把书放好，手一挥，“走，我们去丹堂！”
　　欸?骆羽看离安已经走远了，赶紧收好书跟上。

　　“今日丹堂怎么这么多人?”老夫子提着衣摆走进看，原来是离安在炼丹。
　　丹堂内众人皆围看离安炼丹。只见她指尖灵力流转，引气入炉，丹火骤起，赤芒跃动。随即凝诀控火，文火温烤药材，药香清冽四溢。
　　待药材化液，离安结印搓动，剔除杂质，药液渐趋澄澈。紧要关头掐动阴阳火诀，丹炉震颤，药液凝聚成圆润丹胚。最后凝丹印一结，灵力尽注，丹火温煦，丹云升腾，药香醇厚——丹成。

　　老夫子抚着花白长须，望着丹炉中氤氲的丹气，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却转瞬掠过一丝怅然，轻轻叹了口气。丹峰本就弟子凋零，天资如离安这般的更是凤毛麟角，如今连李季也不知所踪，偌大丹峰，竟愈发清冷了。

　　“屏气凝神，引气入掌，稳控炉温。”离安收了丹火，丹炉余温尚暖，她便转身悉心指点着身旁的师弟师妹。
　　忽闻吱—— 一声细响，两侧丹炉竟裂了道细纹。离安缓步上前，垂眸细看，又凑近轻嗅药香，温声安抚：“无妨，只是火候差了分毫，未伤及丹基。”
　　另一边，老夫子掀开炉盖，见炉中药材杂乱未融，当即沉下脸，手中书卷不轻不重敲了敲那弟子的额头：“心浮气躁，气都未曾引入炉中，炼的哪门子丹？”
　　那弟子挠了挠头，脸颊微红，讷讷道：“这么多人看着，弟子……弟子有些紧张。”

　　“大师姐！夫子！快过来瞧瞧！”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一众弟子围在丹炉旁，神色古怪地笑着。
　　离安探身一看，顿时哑然——炉内空空如也，药材竟被烧得连渣都不剩。
　　“这……”老夫子指尖微颤，指着那炼丹炉，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药材配比，可曾放对？”
　　话音未落，便见一旁弟子满脸熏黑，正傻呵呵地笑着，下意识往离安身后缩去。老夫子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当即抽出戒尺，作势便要追打。

　　“夫子息怒！”离安连忙侧身护住身后小师弟，柔声劝道，“炼丹本就有波折，失败乃是常事，不必动气。”
　　“哎呀！”老夫子气呼呼地顿了顿戒尺，心疼道，“这些灵草药材，皆是来之不易啊！”

　　老夫子气鼓鼓地举着戒尺，绕着离安就要去打她身后缩头缩脑的小弟子。离安无奈，只得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打转，张开手臂牢牢护住身后，像只护崽的灵雀，将那戒尺挡得严严实实。
　　周围的师弟师妹们见状，哪里还忍得住，纷纷围在一旁拍手起哄，嬉笑声、起哄声混在一起，原本肃穆的丹房，瞬间闹成了一团。

　　嘭——！嘭——！
　　两声巨响接连炸响，角落里的两座丹炉轰然崩裂！
　　两道人影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口鼻间瞬间涌出滚滚黑烟，呛得两人直翻白眼。
　　满堂弟子皆是一惊，瞬间噤声，呆呆地望着那两个被浓烟包裹的身影。下一刻，丹炉炸裂处浓烟翻涌，如墨汁般迅速弥漫开来。
　　“咳！咳咳！”老夫子被呛得连声咳嗽，一边挥袖驱散烟气，一边急声大喊，“快！所有人立刻撤出丹房！”

　　主峰学堂外，廊下聚着几个刚下早课的弟子。
　　“快看快看，丹峰那边又起烟了！”圆脸小胖挤眉弄眼，朝东南方向努了努嘴。
　　旁边抱书的小弟子连忙踮脚望去，只见丹峰峰顶云雾缭绕间，果然飘出一缕灰烟，他赶紧凑到小胖耳边，压低声音：“我听说……丹峰峰主，失踪好几个月了。”
　　小胖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你才知道？整个天山谁不晓得。”
　　小师弟望着那座孤零零的丹峰，轻轻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小胖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几分庆幸，“该庆幸咱俩入的是剑峰，不然今日被熏就是咱俩。”
　　话音刚落，一道小身影从廊下缓步走过。小师弟眼尖，连忙伸手捅了捅小胖，急声道：“小声点，月泠师姐走来了。”
　　小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道素衣背影，撇了撇嘴，声音依旧没压低多少：“本来就是实话，如今这情况，还有谁愿意去丹峰受罪？”

　　月泠抱着书卷径直走过。连余光都未曾停留。
　　小胖望着那抹背影，撇了撇嘴，“这世道，从来都是选择大于努力。”

　　暮色将尽，烛火在书房里摇曳着。离安自丹堂归来后，便一直伏案疾书，直到身旁落下一道身影，她才缓缓搁下笔。
　　月泠轻步走近，在她身侧的锦凳上坐下。
　　离安抬眸，眼底漾着柔和的笑意，将写满字迹的宣纸轻轻推向她：“月儿，过来看看这个。”
　　月泠垂眸细览，“这是……丹方？”
　　“正是。”离安应声起身，移步至书柜旁，弯腰将底层的炼丹炉拉出。她转身取过早已备好的玉盒，将其中灵草仙株一一取出，按序摆放妥当，“月儿，你来试试，依着纸上所写，看能否炼出一炉丹来。”
　　月泠抬眼望着离安，点了点头，“嗯。”
　　丹房之中，玄铁丹炉静立中央，炉下地火隐隐轰鸣。
　　月泠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指尖掐动引火筑基诀：“地火焚心，灵脉为引；丹田铸基，万火归真！起！”
　　话音落，地火骤然腾起，化作淡青色灵火，稳稳包裹丹炉。她依次投入紫河车、凝魂草、玄铁精、清灵花四味主材，再辅以三枚辅药，指尖灵力如丝，炉内灵材瞬间消融，药液翻滚，杂质化作黑烟被灵火焚尽。
　　月泠双手结印，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口诵九转凝基诀，每一转，丹火便明暗一次，炉内药液缓缓收缩，渐渐凝成圆润丹形。待九转诵毕，她猛地睁眼，低喝：“凝！”
　　丹火骤然收敛，炉顶灵光冲天，一股醇厚药香弥漫整个书房。月泠抬手掀开炉盖，三枚泛着淡淡光晕的筑基丹静静躺在炉底，丹纹流转，是可助修士突破炼气、稳固道基的。

　　丹炉余温未散，离安指尖捻起炉底那三枚莹白丹药，丹纹浅淡，灵气稀薄，终究只是下品。纵是倾尽了百年份的灵材，用上了宗门最好的玄铁鼎，也难破自身修为的桎梏，丹道一途，果然半点取巧不得。
　　她侧首，便见月泠已凑至身侧，一双杏眼凝着几分凝重。离安失笑，手指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语气温软：“月儿真厉害，初次上手便成丹，已是极好。”
　　月泠却没半分喜色，伸手夺过她掌心的丹药，随手丢在旁侧的石桌上，转身背对着她坐下，小小的身影透着掩不住的沮丧。
　　离安看着那耷拉着的发顶，心头一软，缓步蹲在她身侧，轻声问道：“怎么了，我的小月儿？”
　　月泠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师父说……师姐像我这般年纪时，早已能炼出中品丹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离安忍俊不禁，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梁，故意长长叹了口气：“那师父可曾告诉你，师姐在炼出第一炉中品丹前，足足炼废了十几个丹炉？被执戒的夫子拿着戒尺，从丹房一路追到了后山呢。”
　　见月泠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讶异，离安索性站起身，学着当年的模样，脚步夸张地比划着：“夫子在身后追得气急，我在前面慌不择路地跑，他一靠近，我便运起轻功蹿开，再不然就往同门扎堆的地方钻，虽然后面还是被打了。”
　　离安望着月泠渐渐舒展的眉眼，轻声道：“月儿，慢慢来。”

　　月泠仰着小脸，望着离安，声音虽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师姐，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做全天下第二好的丹药师。”
　　离安闻言，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宠溺：“咦～，我们的小月儿怎么不能全天下第一呢？”
　　月泠被问得脸颊一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小声却无比认真地答道：“因为……师姐才是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