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为何总是这样gl》两三只猫

5、第 5 章 自从醒来，

　　自从醒来，离安心头总悬着一丝不安，唯恐胸口那道剑伤被人察觉，虽然早已想好怎么说可还是接连几夜辗转难眠，但好在周遭无一人提及。

　　“那日我重伤昏迷，是谁为我换的衣衫？”
　　骆羽正低头整理着下月花神节的物件，闻言抬抬起头，“是师叔。大师姐昏迷的这些时日，一直是师叔与小师妹在屋内照料。”
　　离安闻言，在殿内缓缓踱步，眉梢微蹙：“说来也怪，近几月，我还没从见过师叔。”
　　“夫子说，山下几处村落闹了瘟疫，师叔许是还在山下施药未归。”
　　“这样啊。”离安转身取过长剑，心里觉得最好先去探一探叔芷的口风。可一想起对方那双眸子，心底便莫名发寒——她就像吐信蛰伏的毒蛇，不知何时就会猝不及防地咬上一口。
　　“师姐，又要去藏金阁吗？”
　　“嗯。”离安淡淡应声。
　　离安记得她昏迷朦胧之际，依稀听见那红发鬼魅提过二字——黑团。自进天山以来，离安从未没听过黑团，就算在藏金阁翻了数月典籍，也找不到半分相关记载。但直觉告诉她，那红发鬼魅的现身与这黑团脱不了干系。

　　骆羽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声自语：“小师妹近来，倒是总往藏金阁跑。”

　　藏金阁恢弘壮阔，书架层叠连绵，离安在此翻书数月，也才堪堪踏足二楼。
　　离安正爬上木梯在林立的书架间细细翻阅，阁门忽然被轻轻推开。离安垂眸望去，只见来人衣着发饰，是剑峰的弟子。

　　“千万别在师父面前提起温师姐。”身形稍小的师弟，慌忙拉住身旁师妹的衣袖，压低声音叮嘱，“师父还在气头上，万万不可冲撞。”
　　“可此事本就不是温师姐的错，是赵金等人率先挑衅，温师姐才出手反击的。”小师妹眉眼间满是不服。
　　“此事与我们无关，不必掺和。”
　　“我只觉得温师姐打得解气，那些世家子弟，向来仗着家世在宗门内横行霸道。”小师妹轻轻拂开衣袖，挣脱了他的手。
　　“可结果呢？温师姐明明无错，不还是被送去了思过崖。”
　　小师妹对着师弟轻哼一声，语气笃定：“那是温师姐当众拂了师父的颜面，师父才不得已罚她去思过崖的。”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小师弟凑近几分，神色带着几分忌惮，“我们终究不是温师姐，谁都得罪不起，少言少语，才是最稳妥的。”

　　见两人出去，离安才将书塞回书架，深深叹了口气。

　　思过崖的风，向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吹便是两日不休。
　　温今满已在崖边立了整整两个昼夜，寒风卷着碎雪，刮得脸颊生疼。她微微拢紧身上厚重的斗篷，指尖用力攥紧襟口，又将兜帽往下扯了扯，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即便如此，凛冽的寒气依旧顺着衣缝钻进来，冻得她指尖发僵，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正默默抵御着寒风，她眸光忽然一动，瞥见崖下一道身影翩然跃起，那人运着轻功，足尖轻点在陡峭崖壁之上，身形轻捷如燕，不过瞬息便掠至崖顶，稳稳落在她面前。

　　“你又惹你师父动怒了。”
　　温今满抬眼，便对上那人脸上那张做工精致的狐狸面具，银白的狐毛纹路在风雪中格外醒目。她撇了撇嘴，双手环胸，干脆转过身去，只留一个清冷的背影，语气裹着几分慵懒的赌气，慢悠悠飘过来：“这事难不成还是我的错？若不是你不肯教我幻影剑法最后几式，我何至于被罚。”
　　“你的根基尚浅，急于求成，到头来只会反噬自身，害了你。”面具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多管。”温今满梗着脖子，半点不肯退让。

　　面具人不再争辩，缓缓抬眸，望向灰蒙蒙的天际。不知何时，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漫天皆是簌簌雪声。她抬手，指尖轻巧夹起一张泛黄符纸，指腹微微用力，符纸便凭空燃起一簇淡蓝色火苗，转瞬燃尽。
　　“我说不过你。”
　　话音刚落，温今满便见眼前那抹狐狸面具虚影缓缓浮现，又骤然消散，她心头猛地一惊，慌忙回身，身后早已空无一人，只剩漫天飞雪落在崖石上，悄无声息。
　　“这到底是什么法术？”她下意识低呼，满心诧异。
　　而那人的声音，却透过呼啸的寒风，清晰地回荡在整座思过崖间，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回去，向你师父认个错。”

　　温今满垂眸盯着地上那点转瞬便被寒风吹散的符纸灰烬，鼻尖轻哼一声，“故弄玄虚，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

　　话虽如此，温今满沉默片刻，还是抬脚顺着崖边小径往思过崖下走去。

　　一路踏雪而下，刚到山脚，便瞧见一道身影在雪地里来回踱步，那人时不时抬手对着冻得发红的指尖呵口热气，模样瞧着颇为局促。
　　“师姐，你可算下来了！”叶怀谦一眼瞧见她，当即快步迎了上来，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欣喜，又连忙低声宽慰，“师父也没真的生你大气，他还罚了叶怀安他们几个呢，不是只针对你一人。”
　　温今满抬手轻轻一抖，将斗篷上积着的碎雪抖落，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瞥见一道小小的身影正仰着脑袋，直直望向思过崖顶。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转头看向身旁的叶怀谦：“她怎么会在这里？”
　　叶怀谦顺着她的目光偏头望去，这才惊觉树旁站着个孩童，心头猛地一怔，全然没察觉月泠是何时悄无声息站在那的。
　　温今满瞧着他这后知后觉的神情，便知道他压根没留意到旁人，随口问道：“你在这守了多久？”
　　“自打师姐被罚上思过崖，我便一直等在山脚下，寸步没离。”叶怀谦下意识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烫，自己守了这么久，竟连身边多了个小孩都没发现，实在是难堪。
　　温今满抬手摘下兜帽，任由寒风吹散鬓边碎雪，目光淡淡扫过四周，沉声问道：“这期间，可曾见过别的可疑之人？”
　　叶怀谦连忙摇了摇头，“不曾，除了她，再没旁人来过。”
　　温今满看着他，她就是不能指望从他这里问到有用的消息，懒得再多说，转身便往前走去。
　　“师姐，等等我！”叶怀谦见状，立刻快步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急急开口，“其实师父一直在大堂那儿坐着，这分明是在等你回去。”

　　暮色沉沉，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离安才抱着一摞古籍，从藏金阁缓步回到濯水仙坊。
　　她径直走进书房，将书卷放在案上，便伏案逐一翻看师弟师妹们今日交上来的课业，一笔一划细心批注。直到所有课业批阅完毕，她才抬眼望向窗外，无意间瞥见月泠的房间依旧漆黑一片，半点灯火都无。
　　离安微微蹙眉，缓缓放下手中狼毫笔，起身便想过去看看情况，刚迈开步子，书房的木门便被轻轻推开。
　　冷风裹挟着些许碎雪卷进来，月泠小小的身影立在门口，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离安快步走上前，抬手轻柔地拍掉她发间与肩头的积雪，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衣料，不由轻声问道：“月儿，这几日都跑去哪里了？师姐总也见不到你的人影。”
　　话音落下，她又忍不住呢喃：“身上怎么沾了这么多雪，冻坏了吧。”
　　月泠一言不发，乖乖任由离安牵着小手，走到屋内炭火盆旁取暖。她没有回应离安的问题，反倒仰起被寒风冻得通红的小脸，一双澄澈的眸子直直望着离安，认真开口：“师姐，你今日都去了哪里？”
　　“一直在藏金阁整理书卷。”离安柔声答道。
　　“一整天，都待在藏金阁吗？”月泠追问，小脸上满是少见的严肃。
　　离安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头，温声道：“是啊，一直都在，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月泠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炭火盆里跃动的火苗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今日，也去了藏金阁，就待在二楼。”
　　离安的手骤然顿在半空，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错愕，不过转瞬便恢复如常，依旧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原来是这样，倒是师姐粗心，竟没在阁里瞧见我们月儿。”
　　屋外的寒风愈发凛冽，呼啸着撞在木门上，发出吱呀摇晃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紧。
　　“今日夜里怎的这般冷。”离安拢了拢身上的衣衫，看向月泠，“月儿你先在炭火旁坐着暖暖身子，师姐去厨房给你烧热水。”
　　她说着便要转身，却被月泠忽然开口叫住。
　　“师姐。”
　　离安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再过几个月，我就满十二岁了。”月泠抬眸，眼神坚定，抿了抿泛红的嘴唇，一字一句继续说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离安心头一软，走回她身边，习惯性地抬手想摸她的头，可看着眼前孩童已然长开不少的身形，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改成抬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眉眼温柔：“是，我们月儿早就长大了，你看，现在都快到师姐肩膀了，再过几年，说不定要比师姐还要高呢。”
　　月泠默默转过身，朝着炭火盆更近了些，任由暖意包裹着自己，望着跳动的火光，轻声却笃定地开口：“我会证明给师姐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