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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谷底 “沈惊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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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声是被疼醒的。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但他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是看怀里。
沈惊蛰还在。
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但还有一丝气息。
萧寒声松了一口气。
悬崖看不见顶，只能看见白茫茫的雾。往下看，周围是厚厚的雪，雪下面好像是……草。
草？
他伸手拨开雪，下面确实是草。再往远处看，雪越来越薄，再远一点，居然有绿色。
萧寒声挣扎着爬起来，把沈惊蛰抱起，往那边走。
走了几步，他发现自己走对了。
再往前，他听见水声。
他循着水声走，绕过一块大石头，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山谷。
四面都是山壁，像个碗的底部。山谷中间有一个水潭，冒着热气。水潭旁边长着几棵树，山壁上有一些藤蔓植物，也是绿的。
萧寒声站在原地，他低头看怀里的人。
“沈惊蛰。”他喊，“我们好像……活了。”
萧寒声把沈惊蛰放在温泉旁边的草地上。
他伸手探了探水温。不烫，刚好。
他用皮囊装了热水，一点一点喂给沈惊蛰。
沈惊蛰的嘴唇动了动，喝进去一点。
萧寒声又用手帕沾了热水，敷在他额头上。
做完这些，他才顾得上处理自己的伤。
左腿没断，但扭得不轻，肿得老高。后背的衣服烂了，皮肤上全是血口子，是在崖壁上蹭的。
他用温泉水洗了洗伤口，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胡乱包了包。
然后他坐在沈惊蛰旁边，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白的，但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呼吸也稳了一些。
萧寒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沈惊蛰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天。
蓝的，有几朵白云，慢慢飘着。
他动了动手指，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疼了。
他偏过头，看见一个人坐在旁边，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人听见动静，回过头。
萧寒声。
满脸的伤，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破破烂烂。
“醒了？”
沈惊蛰看着他问:“这是哪儿？”
“不知道。”萧寒声说，“悬崖下面。应该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沈惊蛰慢慢坐起来。
“我们没死？”
“没死。”萧寒声说，“我检查过了，腿没断，就是扭了。你呢？感觉怎么样？”
沈惊蛰动了动手脚。
“活着。”
萧寒声笑了。
沈惊蛰不解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萧寒声收起笑容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旁边走。
“没什么。”
“我去找点吃的。你坐着别动。”
沈惊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一瘸一拐的，但走得很快。
萧寒声找了一圈，发现这个山谷比想象的好。
有野果，但有虫咬过的痕迹，能吃。他尝了一个，没问题。有野菜，他认识几种，小时候在书上看过。最惊喜的是，山壁上长着几株草药，他认不全，但有一味是止血的，有一味是退热的。
他采了一大捧，又摘了些野果，往回走。
走到水潭边，看见沈惊蛰已经站起来了，正扶着树，慢慢走。
萧寒声赶紧过去，扶住他。
“别乱动。”
“没事。”沈惊蛰说，“躺太久了，想动一动。”
萧寒声扶着他坐下来，把野果递给他。
沈惊蛰接过来，咬了一口。
萧寒声在旁边坐下，也开始吃。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萧寒声忽然开口。
“江寻。”
沈惊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萧寒声说，“有人去找他。我跳崖之前，看见我那个亲信带着人往北去了。他应该能找着。”
“找到了，会送他去镇北王府。”萧寒声说，“我交代过的。”
沈惊蛰嚼着野果，慢慢咽下去。
“我知道。”
萧寒声看着他一挑眉。
“你就这么放心？”
沈惊蛰抬起眼，“不放心。”
“但信你。”
萧寒声愣住了。
沈惊蛰低下头，继续吃野果。
萧寒声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吹过来，带着温泉的热气，暖暖的。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水潭。
“我们得在这儿待一阵子了。”他说，“腿好了才能想办法出去。”
“嗯。”
“那些草药，我认得几味，对你有用。”
“嗯。”
“吃的也有，饿不死。”
“嗯。”
“你就知道嗯？”
“那说什么？”
“不知道。”萧寒声真的不知道，“随便。”
沈惊蛰嘴角上扬了一度。
“萧寒声。”
“嗯？”
“你是个傻子。”
“你说了两遍了。”
“说多少遍都一样。”沈惊蛰说，“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