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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六百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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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纷纷,雨幕将结界内外分成了两方世界。
“霜月,你身为天机门少门主,如今却与这妖女并肩,还与她一道污蔑我等仙门之人,就不怕我告知你师尊,让他将你逐出师门吗?!”
岸上的人分成了三派,修士、妖、燕绥和几个长老单独站在远处。
撑着伞的女人面容冷淡,一言不发,却站在了树檀身侧。
“不过两日,这般热闹。”秦观澜慢悠悠地出现,说话的那人在看见他时瞬间哑然。
空气凝固,紫玉看向元楹手中拿着的僵硬物件,无动于衷,似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姑娘从哪里拿了个死物过来?”
一只乌鸦悄然停驻在秦观澜肩头,而后天道的声音在元楹脑海响起,“它不能死。”
“你有形体了?”元楹悄悄看了眼乌鸦,传音道。
“嗯。”乌鸦看向元楹一动不动的金色锦鲤,“这六百年里,云梦泽本该出现另一只金色锦鲤,却在魇兽的干预消失了,它足尖的黑色痕迹就是天罚留下来的。”
乌鸦绿豆大小的眼看向湖边的魇兽,颇有几分无力。
若这只金色锦鲤死了,那金色锦鲤往后就会从锦鲤一族中消亡。
只是不知,魇兽要如何替她改命。
元楹走向湖边,僵硬的锦鲤被她放进了魇兽身旁,后者白色的瞳仁注视着那只气息全无锦鲤。
白色的灵温和地裹住了失去生机的锦鲤,而后,一条从云里垂下来云梯出现在湖面。
“这是……回转天梯?”站在一侧的修士有些看出了魇兽在做什么,诧异出声。
“换命格?”
“这只妖疯了吧?!”
修士走回转天梯是为了续与妖的前缘,从而再续契约,妖为妖走回转天梯则会调换双方的命格。
只在古旧的书里见过的场景,此刻真真切切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而自现身时就不曾出过湖的魇兽此刻化为了人形,雪发乌足,掌心中捧着那尾小小的金色锦鲤。
魇兽踏上第一阶云阶时,云从四面八方齐聚,黑沉沉的云里裹挟着雷鸣。
每一层阶梯上的雷击都是修士自修行以来承受过的雷击,一阶比一阶重。
……
“哪里来的鱼,生得这般貌美。”
“我大鱼不跟伤患小鱼计较,哼!”
“小白鱼,人间的集市里有话本,我们一起去看话本!”
“小白鱼是魇兽?!”
“稚鱼拜见魇兽大人!”
“魇兽大人还愿与我去看花灯节?”
“大人,那盏灯好漂亮!”
“大人与我同梦?!”
“大人,等沧溟山上的花开了,我们一道去看吧!”
……
雪色的长阶被血染成了红色,捧着锦鲤的妖脊背却始终笔直。
“什么是换命?”元楹传声问乌鸦。
“等魇兽走完九十九阶天梯,他和那只锦鲤的命格就会调换,此后,世间再无魇兽。”乌鸦看向高处。
云阶已经过半,魇兽足尖的黑色痕迹已经蔓延到了腰部。
“我当年,是不是不该插手。”否则魇兽就会一直沉睡。
“若非你的剑阵,魇兽会在睡梦中堕成魔物失去神智,而后他的神魂会沉睡,等待下一具躯体新生。”秦观澜淡淡道,“那时候才是真的晚了。”
“魇兽这般命格的妖在沉睡中获得一定修为后,便会记起从前,若无干预,等千年后魇兽醒来,定会将修真界搅个天翻地覆。”
“那那只锦鲤会记得魇兽吗?”
“不清楚。”但即便记起了,也于事无补,更有可能的是魇兽会洗掉她的记忆。
天际中的雷劫一声比一声沉闷,顺着云阶上流淌的血落到了云梦泽里。
魇兽走完了最后一阶云梯。
树檀站在下方看着,万妖录上却忽然出现,书页翻转,记录魇兽身形那一页的字迹渐渐模糊,记录金色锦鲤的那一页慢慢变得凝实。
被血染红红的青年站立不稳,跪伏在了云阶之上,金色的锦鲤从魇兽手中滑落,游入了云梦泽内,平静的湖面散出了一丝福泽之力。
而在魇兽消散前,只留下了一句。
“吾以吾的权能对尔等降下诅咒——凡在这六百年间夺取过稚鱼的治愈之力的,无论修士、妖灵、魔物都将永失所梦。”
话落,金色的光芒如细丝般落入岸边部分人的眉心之内。
随着云阶一道消失的,还有站在元楹身侧的秦观澜。
……
云水阁的主峰之上,元楹按着乌鸦,仔仔细细地将它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我没有完成任务,为什么也修复了一道灵脉?”
总觉得在哪见过。
“嘎嘎嘎!”胡乱扑腾的翅膀在元楹头上结结实实拍了几扇,逃离魔爪的乌鸦飞到了荷花池上梳理羽毛,半晌才说了句:“那是魇兽对你们的馈赠。”
“你们?”
“还有秦观澜。”
元楹倾着身子把手放在水池里拨弄荷叶的枝干,枝干颤颤巍巍,荷叶上积蓄着的水落入水池里泛起一圈涟漪,“传讯符用了一叠,半点消息都没有。他人呢?”
乌鸦留下一句不知就消失了。
身后,燕绥走近递给她一个空间镯,“师妹,这些是和你的伴生灵有关的东西。”
“多谢师兄。”元楹接过镯子摩挲了两下收起,却见燕绥还停在原地,见她看来,含着笑摸了摸她的头,“不用对我这般客气。”
燕绥的衣袖下垂,修长有力的小臂上出现了一片黑色印记。
元楹视线一变,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是…天惩的印记?”前几日才在魇兽本体上见过的黑色印记,此刻不可能认错。
燕绥抽了两下手腕,却未抽动,只得用力地把元楹的手拉开,后者瓷白的指尖在他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浅淡的握痕,手臂垂下,衣袖盖住了那些黑色的印记。
元楹的眼神直白,燕绥半垂着眼睫避开了她的视线。
又有脚步声响起,含光和碧水相伴而来,“师兄,小师妹。”却见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僵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我在问师兄身上天惩的痕迹是怎么来的。”
含光沉默,碧水平静问:“小师妹真的想知道吗?”而后迎上了燕绥皱起的眉。
“是…”
含光拉住碧水而后打断了她的话,“是为了云水阁。”
“好了。师妹你好好休息,含光,碧水你们随我来。”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偌大的殿宇之外又只剩下她一人。
偏殿,三人都进入后,燕绥开启了殿内的结界,“碧水。”
碧水抿唇,而后一字一句道:“既然她承受了你的恩泽,难道不该活在愧疚里吗?!”那可是半数的寿命。
“师妹承受了我什么恩泽?是我要窥探她的命数,是我想知道她在哪?是我该庆幸,庆幸她还活着!”
殿内宽广,燕绥夹杂着怒火的声音在其内回响,而后落针可闻。
含光出来打圆场,“好了,我知道你从小就见不得大师兄受伤。”
燕绥很快收敛了外放的情绪,“抱歉,碧水师妹。”
“是我的错。”碧水低着头,乌黑的发顶出现在两人眼前,一如当年初拜师时的模样。
与此同时,另一边,元楹懒散地伏在白玉栏杆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色泽艳丽的荷花,乌鸦又凭空出现,而后停在翠绿的荷叶上。
“你在想燕绥身上的天罚吗?”
元楹百无聊赖地点了点手下的荷花,“想了一下,又没想了。”
静不下心,总是想了一下又想不下去了。
“所以你是在想他在哪吗?”
倚在白玉栏杆上的人在听见这句话的下一瞬就坐直了身子,“你知道他在哪?!”
乌鸦飞到了她手边,细长的喙啄了啄她的手,而后绿豆大小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观察她的情绪,“受了重伤,快死了。”
人的第一反应做不了假。
乌鸦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被一把抓住,“他在哪?!”
“嘎嘎嘎!!!”凄厉的叫声过后是更为猛烈的摇晃,鸟头无力地随着猛烈的力道摇晃,“…在魔宫。”
而在元楹没有察觉的地方,处在她洞府湖心之上的问水剑上又多了一道裂缝。
乌鸦歪头,静静地看着元楹急忙起身离开。
本不该插手不该出现的,但一想到躺在魔宫殿宇之内生命垂危的某人,它还是出现了。
六百年呢,算…友人吧。
*
镶嵌着海碗大的龙珠的高大殿门被元楹拍得砰砰作响,“阁主,燕绥阁主!”
看守的侍者显然没见过这场面,急忙把她拉了下去,“姑娘….”
殿门从内打开,视线落在被钳制的人的手臂上,“让她进来。”
“是,阁主。”
急切寻找燕绥的人没注意到与她擦肩而过的正是碧水与含光。
殿门又关上,含光拉了拉碧水,“知道你心疼师兄,但往后不要那般冲动了。”
……
燕绥拉着她往内走去,“这么急,怎么不用传讯符?”
是啊,怎么不用传讯符。元楹呆愣在原地,在听到乌鸦说那句话后,平静的心湖就像被人扔进了一块巨石,砸得她心慌意乱,连那话的真假都忘了去分辨。
“…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找我什么事?”
“师兄,你开辟的通道站点内肯定有通道直达青玉崖吧?!”元楹紧紧地抓着他的袖袍。
青玉崖之下就是魔宫,问水阁距魔宫那般远,即便日夜兼程也要五日。可她等不了那么久了。
“有。”
“送我去,师兄。”
燕绥的视线落在元楹的脸上,在她亲眼看见他身上的天罚之后,虽有焦急,却也没有这般焦急。
青玉崖。
魔宫。
不过短短数日,师妹就这般在意那人了吗?
可修士与魔,必然不是一路人。
师妹不过是被迷惑了。
即便如此,燕绥落在宽大袖袍之下的手不自觉攥紧了垂落在侧的袖袍,但在看见元楹那张焦急的脸是,还是安抚道:“别急,我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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