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16章 万妖录 ...
-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余晖,一道窄窄的亮边嵌在山脊上,将熄未熄。
树檀率先从上方僵持的氛围中撤了出来,只是脸色忽青忽白,而斧子在她离开的瞬间化作屏障个隔绝了另一侧的视线与窥视。
“檀姐,霜月姐。”
“好久不见。”冰霜似的人将视线落在元楹身上。
一本由树枝藤条构建成的书飞跃到元楹眼前,“妹妹要找哪只妖?把手放到万物录上即可。”
元楹依言照做,片刻后万物录飘到了树檀面前。
“檀姐,沾染了妖气最深的物件在魇兽那里。”
树檀点头,示意她带路。
湖面出现木桩,在几人脚下延伸,但只能两人并肩而行,元楹本想让树檀和霜月同行,奈何树檀很快揽住了她的肩膀并肩,四个人不近不远,却没一个人说话,只有安静的脚步声。
元楹有意缓和气氛,但脚下忽然轻颤。
哗啦——
延伸在几人脚下的木桩消失,元楹修为低下,面对突如其来的发难,有些难以招架,在她拿出符箓之际,树檀揽住了她的肩帮她固定身形,“底下有魔物?”
云梦泽是福泽之地,怎会生出魔物?
霜月的法器隔开了两边的湖水,冰阶在几人脚下延伸,她收回伞,“嗯。被隔开的魔物多半已经进入了云梦泽的中心区域。”而后视线落在树檀揽着元楹肩侧的手上,神色平静。一把霜色的伞淡定地从树檀和元楹的身侧穿过,而后停在那,一动不动。
“檀姐,我和秦观澜在前面带路,你和霜月姐在后面跟着,可以吗?”
树檀看着那柄光明正大往她手边蹭的伞,怒火中烧。但看着眼前迟疑的元楹,最后还是闭了闭眼,往后退了几步。
重新调整站位之后,秦观澜的黑色衣摆落在元楹身侧,走动间偶尔会盖住她的衣摆。
元楹一边看路一边悄悄扯了扯秦观澜的衣袖,意思是——她们怎么了。
后者微微低头看向她,却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发旋,于是他把手搭在了元楹的肩上,轻轻点了点,意思是——这几百年里天天吵,习惯就好。
冰阶延伸至中心,而后冻结了一片水面,魇兽停在湖心。
纯白的小兽看起来乖巧无害,树檀走上前有些稀奇,“这就是魇兽,怎么和万妖录上记载的有些不同?”
外形大差不差,但气息却天差地别,不像神兽,倒像只魔物。
“万妖录?姑娘是树族?”
树檀点了点头,“树族少族长,树檀。”
魇兽还是趴在湖水里,只安静道:“难怪姑娘能一眼看出来。实不相瞒,我已半堕魔了,但劳烦各位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四人点头。
片刻后,一只似牛又似羊、通体霜白长着长长的尾巴的妖精出现在四人的眼前。
状若华物,却美玉微瑕——四肢足尖出现了大片黑色物。
“我走后湖底的魔物会消失,云梦泽也会恢复从前的模样,不用担心。”魇兽安静说着,像是在说旁人的事。
树檀把万妖录放到魇兽的身前,微光笼罩了它,而后万妖录上就出现了三人人的面容。
青越白、幽梦阁前代阁主、紫玉……许多人的面孔都在此间出现了一遍。
魇兽那双半睁着的眼,此刻全然睁开,上方出现的面孔与旁边出现的身份明细都被他一一记住。
而最后出现的,是一座庙宇。
“妹妹,你要找的妖在那座庙宇之中。”确定元楹看清之后,树檀就收起了万妖录。
元楹忽然拉住了她的袖子,“檀姐,所有的妖你都能追踪吗?”
树檀却一眼看穿她的未尽之言,“修士和伴生灵的规则凌驾于万妖录之上,不可窥。”
无论是想找回曾经的伴生灵还是找回伴生灵的主人,都不可窥。
树檀和霜月重新回到了岸边,魇兽从湖心到了岸边,那双常闭上或是半睁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雪色般的双眼直直地看向紫玉。
与此同时,另一边,秦观澜带着元楹去了云梦泽结界外的一处高山之巅。
山巅处的风景如画,一个木雕的剑穗笨拙地在树干之上随风飘荡。
在看见木雕的瞬间,元楹的脑海中似乎闪过些什么,心绪激荡,但那股情绪来得太快,也去得太快。她抓不住,也看不见。
等心绪平静下来之后,她问,“这是你的站点标记吗?”
“嗯。”这般秀丽的景色,也勾不起他说话的兴致,能看见的,只有那双沉沉的眼睛。
片刻后,黑红色的雾气卷起木雕剑穗划开了空间,深不可见的雾气笼罩着空间之内的东西,秦观澜拥着元楹,宽大的手掌连着衣袖遮住了她的双眼,“闭眼,里面的东西会干扰你的神识。”
而这些,元楹都无从察觉,只是问到:“你在中州构建了这么多处站点吗?连那座荒芜的庙宇都能直连。”
“嗯。”
元楹掰了掰覆在眼睛之上的宽大手掌,没掰动,“可连接两处的站点之间的通道上只会记录主人在建立站点时内心深处最为隐秘的事物,又怎会干扰我的神识,莫不是你不想给我看,故意诓我。”
而就在她话落下的瞬间,覆在眼睛之上的手悄然滑落了半边。
幽暗的、血腥的、大片跪在秦观澜面前的修士被他毫不留情的单方面屠杀。
“看够了吗?”两人在青竹镇再遇时,独属于秦观澜的挑衅语气又出现了。
“嗯,看够了。”元楹点头,在下一个节点来之前,宽大的手掌又覆盖住了她的眼睛。
原本轻快的氛围随着元楹的话落下变得凝滞胶着。
但她却只是拉了拉在生气的人的袖袍,而后问:“被那个门派的修士圈养的灵类现在在哪?”
凝滞的氛围随着这句话落又开始变得轻快。
“有些沉睡了,有些在等待过往主人的转世。”过后,秦观澜心情不错地说了句,“记性不错。”
“你觉得转世之后还是同一个人吗?”
“不是。”转世之后,即便灵魂还是那个人,但性格、喜好都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变化。
“你的主人用过你构建的通道吗?”
秦观澜低头看向眼前漆黑的发旋,忽而就笑了,“用过。”
“别人呢?”
“除你之外,没有别人。”
*
危崖之上,一座庙宇安静矗立,四周亦无守卫。两人并肩走进,供台上一尾小小的游鱼停滞在佛像的掌心。黑红雾气席卷,佛像之上却骤然出现了一行字——此物牵系山下村庄数千人的性命,望君三思。
“不要!不要沾染这千人的因果。”元楹拉住了秦观澜的手,雾气停止不前。
秦观澜看向她,“我杀的人不在少数,何况我是魔修,怕什么因果。”
元楹抓着他衣袖的指尖泛白,怕他真的取下佛像之上的锦鲤,从而沾染不该沾染的因果。
谁种下的果,因就会是谁的。即便取下,他最多承担部分,但手还是依着手腕上的力道逐渐下降。
元楹推了推他,看向庙宇外巨石之上的木头剑穗。“你去那个剑穗那坐着等我。”
秦观澜看向旁人看不见的木雕剑穗,笑了笑,而后依言走去,搬出了金玉椅坐下。
元楹环顾了一周,供台之上的空白符纸在镇纸按住,繁复的图案在元楹的手下逐渐成形,一张又一张,而后被她在庙宇内贴了一圈。
她退出去的下一瞬,庙宇无风自燃。
“你贴了什么?”
“共生符。”庙宇烧尽之前,那人若是不出现,那建立庙宇的人就会同庙宇一道化为灰烬。
秦观澜的眼神微动。
千里之外的某处高堂之上,居于首位的那人敏锐地察觉了些什么,低声骂了句,“紫玉这个废物!”而后身形在下一秒消失。
庙宇烧至一半时,掩去身形与面容、辨不出男女的人出现在元楹眼前,燃烧着的庙宇熄灭,“姑娘下的符箓好生阴私,若我不来,姑娘不怕与我同死吗?”
元楹的视线落在那人云雾交织的袖袍之上,“自然是因为观鹤仙君必定会来。”在看见庙宇内的佛像第一眼,元楹就认出了建造庙宇的人的身份。
毕竟匠人在建造作品时,一定会在作品之上留下独属于的自己的印记。
男人挥去遮掩身形的雾气,如玉慈悲般的脸出现在元楹眼前。
“仙君,我要佛像之上的锦鲤。”
“若我不给呢。”
“仙君这般珍贵的命,莫要与我一道赴死。况且这锦鲤此刻出现在此处,就代表它于仙君已无用处,仙君何不给我呢?”
男人看向元楹陌生的脸庞和黑白分明的眼神,眼神微沉,他最厌被人威胁。
“这位…观鸟仙君,怎么不同我打声招呼?”似调侃又似挑衅的语调,让观鹤微微蹙眉,他转身,秦观澜悠然饮茶的身形出现在他眼前。
“…原是魔尊。”
*
去往云梦泽的通道之内,元楹拉了拉他的袖子,“他好像很怕你?”
“偶尔找几个人陪我练练剑,他是其中之一。”秦观澜挑了挑眉,似乎说的真是练剑,而非单方面的殴打。
“魔也要练剑?”
“你当剑尊时不也去辅修了符箓?怎么,我就不能有点个人爱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