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10章 锦鲤一族 ...
-
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元楹,元楹愣了愣,一个年级稍长些的女性把其余人往后稍了稍,而后道:“楹姑娘,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她们眼里的温柔外放,轻易便能窥见。
“锦心长老怎么只跟她打招呼?莫不是不认识我了?”一只沉重的手臂放在了元楹的肩侧,她微微侧头,和手臂的主人对视了一秒,后者挑眉道了句:“高度正好。”
原来她是锦心。锦心是锦鲤一族的七长老之一,也是云螭的师父。
“数百年过去,……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从前如何,如今就如何。”
秦观澜话音刚落,锦心脸上的笑意就加深了些许:“秦道友,许久不见。”
元楹侧头,悄悄打量秦观澜脸上的神情——是少见的惬意还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好像,对灵类很温和。
“灵类不靠眼睛认人,楹姑娘便是化作路边的一棵树木,我们也依旧认得。”
秦观澜压在她肩侧的手从左侧移到了右侧,手指按在她肩上,传音道:灵类靠本源之力认人。样貌与声音会变,但本源之力做不了假。
两人都没有意识到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么亲近,那是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亲近。
元楹没有察觉。
因为在除了曾经的许多个三年。
妖族境地、秘境、雪山、沙漠、凡间…元楹都能看见那一抹鲜亮的身影。
即便如今对方鲜亮的衣着换成了暗色衣着,但不可否认的是元楹早已习惯了身边有秦观澜的存在。
过往记忆里模糊的面孔在两人的对话中悄悄变得清晰,元楹看向望着她的一双双温和眼睛,回应道:“我很好。”
锦心依旧温柔地注视着她,“万物生灵的兴衰有自然的规律,云梦泽不必再劳楹姑娘费心,如今看见楹姑娘安好,我等便心安了。”
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修为皆无,这其中经历了些什么,旁人无从得知。
锦心身侧的几人纷纷点头,“我们并不畏惧死亡,死亡是另一种新生。”说完,没等她再说些什么,几人纷纷入了云梦湖,消失在两人眼前。
元楹起身望着湖面的波澜一点点平息下去,半晌转身看向秦观澜,“你也是灵类。”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认出了我。
“哦?”秦观澜悠闲躺入藤椅内,漆黑的发丝如墨,随着藤椅摇晃的弧度一荡一荡。
见他避而不答,一张金色的符箓自元楹手中分成两半,其中一半被她迅速贴在秦观澜的额心,另一半被她贴在自己额心。
符箓轻易贴上之后的一瞬,元楹愣了一瞬——使用此符有一个条件,使用真言符的两人必须非常信任对方,否则此符不可能生效。
在使用真言符前,她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符箓能成功使用。
秦观澜闭着眼,睁眼时的眉眼之间锋芒皆收敛,在符箓的作用下元楹进入了他的灵府。
灵府内的心湖岸边,她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秦观澜,你是伴生灵吗?”
立在心湖中心的缩小版秦观澜皱着眉,似乎不愿回答这个问题,但在牵系两人的符箓作用下,他还是开口了:“…是。”
他是伴生灵。
那他是我的伴生灵吗?
于是元楹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秦观澜,你是我的伴生灵吗?”
“不是。”
不是。
那他是旁人的伴生灵。
想到这一点让元楹平整的眉心有了些许起伏,她还来不及理清这道说不清的情绪,第三个问题就问出了口。
你恨你的主人吗?因为那人抛弃了你。
元楹本想问这个问题,但说出口的却是:“你心悦之人是谁?”
心湖中心缩小版的秦观澜轻声道:“我的…主人。”
理智被压制,秦观澜语气里的怀念轻易就能被人所察觉,他似乎很想那人。
“那人是谁?”
心湖中心的人睁开了眼,视线很快锁定了心湖岸边的元楹,下一瞬她就被秦观澜的灵府推了出去。
一张真言咒只能问三个问题,是她忘了。
等元楹睁开眼时,藤椅上的人已消失不见。
*
被开辟出来的某处无人空间,身材高大的男人看着手中的半张真言符,眼神晦涩。
他该高兴吗,时隔六百年,元楹依旧对他付诸了同等的信任。
“是你帮我?”否则在元楹问出第二个问题时,他就已经暴露。
乌鸦停在半空,“不是,你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被她亲手斩断。契约一旦解开,即便时间流转回解契约之前,契约也不会恢复。”
也就是说,即便刚刚元楹问的是曾经是否是她的伴生灵,秦观澜在真言符箓的作用下也只会答不是。
“除非她愿意为了你去走回转天梯,否则你们之间的契约绝无修复的可能。”
“那云螭和庄煦是例外吗?”为何两人能解契又结契。
“人类和灵类之间,能斩断契约的只有人类。那两人之间的契约从一开始就没有断过,定是庄煦使了法子遮掩,让云螭以为两人之间的契约断了。”
“除了回转天梯,还有别的方法吗?”
“你身为灵类,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承受代价。”乌鸦豆大的眼睛看下秦观澜,不明白对方为何要明知故问。
高大的男人看着眼前的虚无,又摸了摸手里真切存在的半片符箓,沉默了半晌道:“那功绩能抵挡天梯上降下的雷劫吗?”
在秦观澜替乌鸦斩灭那些异化生灵的六百年里,曾见过两人走过这天梯。
第一个,在五十七阶天梯上身亡。
第二个,虽活着下了天梯,但一身修为被九十九道雷劫尽数劈了个干净。
没有一个得到了善果。
乌鸦听到这话被他气得身上漆黑如墨的整齐羽毛都炸开了些许,“秦观澜!你以为天道降下的功绩是你们修真界那些所谓的珍贵宝物吗,虽然珍贵但去那些上古遗迹里面闯荡一番还是能得到的是吗?!”
“这世间的功绩得到一分便会失去一分,你本体上出现的裂痕你不想修复了吗?若是我没有算错,你如今只剩下不到百年的性命了吧?这片大陆留下的功绩除去能让元楹真正活下的,剩下的功绩只够修复你的本体上的两道裂痕!”
灵类的本体一旦出现损伤,本尊的性命就会受到影响。
一道裂痕百年性命,秦观澜的本体上看着只出现了一道裂痕,实际上是内里已经有了数不清的裂痕。
斩了六百年的异化的生灵让秦观澜的本体受到了不少伤,但他获得的功绩足以修复那些伤痕,甚至可以做到与这片天地同寿。
现在倒好,堂堂魔尊,还能存活的时日比魔界修为最低下的族类都要少上百年。
秦观澜:“那就是可以了。”
乌鸦两眼一翻,被气晕过去了。
*
秦观澜走后,元楹捡起了花架旁掉落的剑穗,她坐在椅子上低头一点点解开剑穗上缠绕在一处的流苏。
“师妹。”云夏端着从隔壁端来的桂花鱼放在茶桌上,想要修补两人初见时,自己对她的排斥。
但元楹只是在一点点解开手里缠绕在一处的流苏。
——你是我的伴生灵吗?
——不是。
——你心悦之人是谁?
——我的主人。
元楹眉心起伏弧度愈深,眼睫半垂着,低头看着手里一点点被理顺的流苏,心绪杂乱。
但她却无法像理清流苏般理清杂乱的心绪,也无法理解、消化这莫名的情绪。
此刻元楹的这副模样却被对面几人误以为这是她对几人的厌恶。
云夏回想了一遍自己在青竹镇对她的排斥态度和自己强行弹琴被反噬后元楹注入的那道温和灵力。
当时情形杂乱来不及细想,但等云夏反应过来后,轻易就能想到那道灵力必然是元楹注入的。
于是云夏捏了捏裙摆,毕竟是云水阁内长老的亲传弟子,何时向他人低过头,“…师妹,那日在青竹镇是我的错,不该对你态度那般恶劣,只要你愿意原谅师姐,师姐什么都愿意做。”
此刻,元楹的心绪还沉浸在那四句话里。
与云夏几人一同来到云梦泽的陆清见云夏这般低姿态,还是对着自己的姐姐,一下就站了出来,藕色衣裙的主人推开一旁的茶椅站到了元楹眼前。
“姐姐,在青竹镇时,云夏师姐也是因我才会对你的态度那般冷淡,你要气,就气我好了。”语毕,一颗颗圆润的泪珠自陆清的脸颊滑落。
陆清的眼泪挂了满脸,元楹依旧没反应,前者气得抬手就要推她一把。
下一瞬,一道剑影如惊鸿照水,自天际劈落,陆清错愕呆愣,被反应过来的云夏拉着退了几大步。
凌厉的寒意夹着劲风强硬地隔绝开了两边的距离,汤汁浓稠的桂花鱼洒落在地上,屏风后的物件,除了元楹坐着的茶椅和她身后的藤椅花架都成了一片齑粉。
元楹后知后觉地回神,刚抬起头,一柄剑身窄而薄、颜色暗沉的长剑停在她眼前——是问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