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刚开始就结束了 疫情封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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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个月，像个瞎子在跑步，不知道能去哪里，但运动带来的感觉能提醒她还存在着。
处于对母亲，对排名的恐惧，以及一种迷之的神秘力量推动，我像一个没有脑子的工作机器，发疯一样提高自己的工作效率。
我排斥所有的休息，就连上厕所都不放过，我要背词组单，我妈在客厅那头扯着嗓子念中文，我在厕所拼字母，还要把控时间，我总觉得时间太长会被我妈嫌弃。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半个月我就开始焦虑，即使我所有的知识点都背恶心了也很焦虑。
今天去问老师题，排队时我叹了口气，可能是实在太幽怨了，我对什么都没感觉，直到被人弹了一下脑门儿，回头一看是王瑾熙。
他冲我扬了扬下巴：“你怎么了？魂都丢了？
我眨眨眼睛，尽量回过神来：“啊，没有，就是有点焦虑
他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不像你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被他看的脸红，他靠得太近了，一会我肯定会胡思乱想，还有他的眼神太热情了，我被他看的发毛，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我断断续续的解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舌头一直打结：“呃……就是还有十三天就月考了……有点紧张
我以为他会和我说放轻松，别紧张之类的，结果我等到一个张大的嘴巴：啊？”转而是一阵笑声
我有点烦，这人怎么一点都没有情绪价值：“怎么了？你笑什么？
他耸耸肩，摇摇头：“没事，你有点太紧张了，很多人都是还有十三天才复习的，比如我。
我被这句话冲的有点发懵，刚想说些什么，他一挥手：走了啊，别紧张了，焦虑会变老！
虽然这种心理疗法非常无厘头没脑子，但可能因为知道了有人比我更差这个事实，我竟然真的放松了。战战兢兢地上了考场，惶恐地过了这一关。
直到李纯走进班级，一句“期中卷纸拿出来”，我才发现，期中考试在我强撑的精神抖擞里，已经过去了。
我说了，最闹心就是对答案，尤其是英语老师对答案。
没穿那件大蝙蝠黑，改一身老太太绿了，站在那个地方就知道她心情不好，进了门就开始嘀咕，一字一句砸在地上，像炸弹一样弄出一个又一个大坑，惊得人心惶惶的，掏卷子的速度都不敢慢下来，生怕一会说自己在下面鼓丘。
她眼睛扫过地板，用脚点了点：“今天谁组值日？
舒悦举手：“我们组。”
“来！看这地面！你看一眼！”李纯声音里夹着嫌弃，尖锐，和焦虑过度的紧张神经：“胶黏，黢黑，就你们喝完的饮料洒了完事不收拾，还有你们吃的口香糖，从来不收拾！
转头，看舒悦：“你搁那杵着干啥呢？”见舒悦不动地方，声音马上窜高：“收拾啊！迷迷瞪瞪的
他妈的听着真烦。我趁着有会功夫，赶紧掏出作业来写——下午李纯肯定不给自习。
可是声音太大，我一道题都看不下去，就只能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被李纯的噪音污染，消磨，堙灭，飞走，该死的气死我了。
好不容易翻出基础校本对付看一会，翻开就听见一句“A短文对答案，沈毓来”
妈的，忙活半天屁都没赶上。
沈毓应该是被桌子卡住了，红着脸半天没起来，大概几个呼吸以后，站稳当了，刚一开口就听见李纯极度不耐的声音：“站着！墨迹半天屁都说不出来，闹死个心。”
后是柳梦知，那个玩意睡的披头散发跟不过了似的，被俞潇澜踹了一脚桌子才睁开眼睛，然后李纯就喊了站着
我有点想笑，好不容易睡着了，睁开眼睛就得站着。
等开到俞潇澜，他站起来就嬉皮笑脸：“sorry，teacher，I don‘t know。”
满堂哄笑里，骂声如此弱小，俞潇澜站在那里，不像是没听课的，倒像是个高级的魔术师，随手就把氛围调的漂漂亮亮，连出丑都像是设计好的走秀。
站着！上后头站着！现在就去！
谁还在乎呢，满心思都飞到那句“sorry，teacher，I don‘t know”了。我甚至想让李纯问一下我，我也sorry一下，一起去后面站着。
妈的，人和人就是不一样，我和舒悦对视了一眼，惨笑了一下，就听见李纯又在叫：“舒悦！你搁那瞅啥呢！一点正事没有”
操你妈——我听见舒悦低声骂：“神经病”
我感觉特荒谬，特不可置信——我想被李纯骂。也起来整点花里胡哨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把灰在土堆里看不出个数，憋憋屈屈的给别人捧场看别人笑。
笔还没水了，吭哧瘪肚像个窝囊废，像那个虫子下蛋，半天了屁都写不出来，正闹心呢被李纯叫起来了，对完形填空答案。
呵，真起来了，没一个人看着我，老师也是一脸不耐烦等着，我直接怂了，最后啥也没加，老老实实念完的。
我靠，错了三个，两个是马虎。
刚才的挂了再说，不知道跟人家窝囊混着现在的挫败，一股子气喷在心里，冲的手疼头晕肩膀痛，我想都没想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老师！最后一道题凭啥填todo啊！
旁边顾延舟也在旁边来了兴致，叫唤的比我还欢，戴皓轩王瑾熙几个人一起，一声一声此起彼伏，确实让我有了点轰轰烈烈的爽感。
“叫什么玩意！考成这样还有脸叫唤！”李纯被我们吵得唧唧歪歪，冲着我大喊一声：你有啥可喊的！啥问题啊？说话啊！
我被她吼了个跟头，鼓起勇气接着说：“就是……您不是说介词后面动词要加ing吗，这道题怎么就是todo了？”
“那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杨玉璇在一旁小声给我解释，但我不想听，没理她，等老师过来解释。
李纯好像在思考，这个时候，欧若，开口了：“你下课自己研究吧，别耽误老师和同学的时间。”
我！靠！欧若！那个888名的废物配吗！我排名甩了她500多，她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想哭，我好想哭，我感觉特别荒唐特别悲凉，我他妈真想扇她。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个雨夜的无力感又来了，从胃拔到喉咙，我有一种想吐的感觉，感觉所有人都不会爱我。我就是个错误，该被删除的那种。
我不想被删除，结果没人听见，就这么把我删了，也不问问我的意见，拽着胳膊给我拖出去，然后让我看着，曾经在乎我的人为我碎掉，恨我的人为我乐不可支。
我突然觉得班里很吵，虽然班里一个声音都没有，但目光都扎在我身上，不是那种关切的眼神，只是一种探究，一种看热闹的目光。
我刚要开口，诶，有个嘴替——王瑾熙。
他刚才还在写东西呢，这个时候突然抬头，像是看够了垃圾，一脸嫌弃：操，你他妈把嘴闭上吧，浪费啥时间啊？你会吗你特么就逼逼？浪费谁时间都不可能浪费你时间，傻逼。
欧若的嘴很滑稽的张开，像被人丢了一个纸团，咽不下去还吐不出来，像我刚才一样，狼狈的坐在那里，不过没人在乎她了。
大家现在只看王瑾熙了——这个东西是怎么敢的。
哦，舒悦看我，她悄悄冲我喊：“风瑜！他，心里有你！
李纯这个时候愣了几秒，都忘了该怎么骂了，竟然有些结巴：“好了啊，那个……风瑜，你听明白没？听明白坐下吧”
我像喝多了一样，晕乎乎的点了点头，坐下时身子软绵绵的，被这一下弄懵了。
而王瑾熙像没事人一样，低头继续写东西，头都不抬。
我就说吧，他根本就不在乎。
下课时，我还在回味那个场景，像在看一幕永不落幕的戏剧，还是晕乎乎的。
刚想克制一下，身后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所以，你真听明白了吗？
我一回头，看见是王瑾熙：“我去！你怎么来了？你吓死我了！
我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德行：“怎么了？”
我其实很想问他为什么要替我骂欧若，是不是喜欢我，但是我不好意思问，等着他接我的话。
他冲我的卷子扬了扬下巴：“那道题，你听懂了吗？”
我抽了抽嘴角，我讨厌不确定的知识，因为怎么都能扣分，我整不明白，于是没什么好心情的回应：“没有，我是笨蛋……”。
哎，你没听见顾延舟曾经说过吗，不可妄自菲薄，”他急忙打断，塞给我一张纸：“上节课我写了份笔记，你看看。”
如果说我刚才是喝多了，现在我想醉生梦死。
我走出班级看到舒雪，打了个招呼，她指指我的脸，眉毛高高扬起：“今天怎么满面春风的？中彩票了？
正等着我要说话，上课铃急促而犀利的打响，窗外突然下起大雪，万籁俱静，李纯进了班级。
我看着她拿着手机，一脸凝重的表情，心脏狠狠地跳了一拍，对着舒悦喊：哎，是不是出分了？
姚晓天回头撇撇嘴：拉倒吧，两千多个人的卷子，你让人家老师一天判完？你当老师是人机啊？
我嫌弃地回头，笑着扒开他骂：“起开，谁问你了！
他大爷似的往后一靠，犯贱地咧嘴，揪住我的发尾往后薅：”哎，你别说。我还真知道。”
我就是再烦这个混混，也架不住自己该死的八卦心，顺着他往后靠：“那你倒是说啊！到底怎么了？
他眯起眼睛，估计又在酿坏水，刚要开口，身子一晃，被踹的几乎仰过去，回头一看，是帮孟书语发本的俞潇澜。
姚晓天立刻换上一副嘴脸，笑的竟出了几分谄媚：”哎呦哥，我错了——”
俞潇澜没理他，把本子递给我，小声说：甭听他忽悠，就是疫情严重了，可能又要封校，等通知就得
我看着窗外，地面已经铺了一层雪，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仿佛一回家就完了，我会死似的。
可是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不管你多么恐惧他都会来，能做的只是在没来之前，用时间去接受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刚开始就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