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野》玖琴里

5、第 5 章

　　老旧的磁带飘拂着动听的音乐，黄色的花卉以假乱真引来了蝴蝶，画面中，孩童嬉笑打闹着。

　　“被打了还笑，人类真的很奇怪。”虎笑看着笔下打闹的小孩。

　　在虎笑的注视下，小孩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笑。

　　“嗯，你说的很有趣。”沈渡林改着小孩的表情。

　　看着寓意完全改变的画像，不禁笑了起来。

　　“小虎，怎么每次，每次你的想法都奇奇怪怪的。”话语在笑声下断断续续。

　　“这里再加点小雨。”虎笑指挥着画笔。

　　“雨吗，太阳下的雨吗，我喜欢。” 笔绘一点点勾勒着。

　　两人忘却了时间，一点点描绘着彼此心中的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磁带开始循环播放，少女伸着懒腰，看着唯美又违和的画，犹豫着。

　　“试试吧。”虎笑也拿不准。

　　“应该会喜欢的吧。”至少我是喜欢的。

　　放下画笔才发现肚子早已发起了抗议。

　　沈渡林看了眼手机，收拾着画具腾出了空间，拿起放在一旁的泡面叹气。

　　与她不同，情绪溢出的虎笑激动不已。

　　她和虎笑喜欢的食物并不相同，毕竟是自己的身体，很少会吃对方喜欢的食物。

　　而闹脾气的人就会玩失踪，又会屁颠颠的跑回来，再次发起请求。

　　泡面的香气从揭开的封口处飘出，热腾腾的雾气飘荡在四周，是挺香的，但是沈渡林更喜欢自己做饭。

　　“快快快，尝一口，冷了就不好吃了。”虎笑催促着。

　　少女拿起泡面，一口一口送进唇齿。

　　“好吃吧，不愧是鲜虾味。”小黑团享受得咬起发丝。

　　“小林，快喝汤。”

　　少女尝了一小口不由得惊艳道：“确实好喝。”

　　“是吧，不吃是你的损失。”虎笑顺竿爬。

　　“不过，没我的大米饭香。”少女吃着泡面想着颗颗大白米粒。

　　很快到了傍晚，沈渡林很庆幸稿子过了，这笔收获对她来说是不菲的。

　　翻动着绘画集，看着原本熟悉的场景变得生疏，沈渡林触碰着画面中高高跃起的自己。

　　“小虎，你说时间一久，人总是想不起往事，但又总能记起些什么。”膝盖的幻痛使得记忆重现。

　　那是一个噩梦。

　　推开一扇门，跑过洁白的墙壁后，又是一扇门，少女在满是门框的世界里逃窜，一切都是白色的，透明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不知道自己为啥哭泣。

　　那么的难过，那么的渺小，许是世界终于玩腻了，把她从白色的世界丢进了黑色的世界。

　　泪水适应着色调变化，女孩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

　　新的世界是晦暗的，哪怕铺着水泥，到处也是坑坑洼洼，女孩走着，看着，对一切新颖的感到好奇。

　　路带着她来到了一家澡堂，跨过陈旧岁月的石槛，人们在水池里嬉笑着，猫见来了人，灵巧跳过冒着热气的一个个圆池，示意女孩跟上。

　　一猫一人，一前一后。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这里可不欢迎你。”猫抖动着胡须。

　　少女没有回答，泪水从眼角滑落。

　　走过一间间带着帘子的小隔间，好奇驱使揭开，那是肮胀恶臭的。

　　猫不见了，她慌乱起来，环境开始灰暗，一切都变了。

　　女孩像不久前一样逃窜着，撞开一个个帘子跑过一间间隔墙，哭泣着，绝望的。

　　空间开始旋转，她掉落入一片黑暗。

　　沈渡林睫毛颤动着，画面中心少女从围墙上跃起。

　　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牢笼的呢。

　　她回忆着，手指翻动绘本。

　　女孩视线一片黑暗，偶尔的雷鸣是唯一光影，雨哗哗的下着，单薄的衣裙随风飘动。

　　灯又是被谁打开了呢，锁着的门也开了，少女走出囚笼。

　　她看着一层层和她一样的人走了出来，环视四周，又与其对视。

　　跟随着人群在封闭的高楼里环绕，雷鸣带走了唯一的光源，大家默契的停止走动。

　　又是一阵雷鸣，人群开始混乱，不知道是谁踩了谁的脚，又或者是谁先动起了手。

　　黑暗中推搡着，吵架打砸声和暴雨雷鸣混在一起，偶尔闪过的光源照亮了飞溅的液体，折磨着少女一直绷紧的神经。

　　终于，少女忍受不住开始尖叫，她推开身旁的人，翻上了围墙。

　　“这个啊，我记得。”虎笑回忆着。

　　那个头发飞扬的女生，在雷鸣闪烁下高高跃起。

　　“终于结束了吗。”沈渡林闭眼跃下。

　　惊醒没有那么轻易给予，坠落久到让她怀疑那边才是真实。

　　绝望的黑眸张开，看到的就是距离膝盖不到一米的板凳，世界在她眼中慢得像按下暂停，一米不到的距离，空中扭动不了的躯体，让她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个不认识的人拿着板凳敲向她的膝盖，剧烈的疼痛伴随而来。

　　“当时我想帮你的，但是你自己的意识太强烈了。”虎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看着绘本里的少女跃下后漂浮而起的身影。

　　“没关系，这不是改变了吗。”沈渡林给自己重新绘画的结局。

　　这次少女没有卷入混战，她漂浮着向高楼天窗飞去，雨没有淋她单薄的身躯。

　　她顺着风去往了她所喜欢的世界。

　　沈渡林收起绘本，看着夕阳，心想去给老树浇下水好了。

　　“正好几天没去了。”虎笑看人心情不错也就没在说啥。

　　“嗯，对了小虎，想起奶奶以前和我讲的故事，野渡不是绿色的吗。”沈渡林想起每次虎笑都说自己是黑色的有些不解。

　　“野渡是绿色的，所以我不是野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鞋子踩着土壤，吹着晚风，好在今天没下雨。

　　“你怎么突然提这个。”虎笑轻咬着发丝。

　　“没有，就是突然有点好奇你到底长啥样。”

　　“那你喜欢哪样的。”

　　“嗯，不知道。”

　　“因为你没认真几个同龄人。”

　　“嗯，人总会想出去嘛。”

　　“嗯。”

　　“你呢，你没有其他。”沈渡林想不出怎么形容。

　　“嗯。”

　　一路闲聊，终于到了参天古树下，沈渡林抚摸着树皮纹理，回想着以前总在这画画，听着奶奶慈祥的声音。

　　“你说你是在这里认识我的，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认识的会是我，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那也是我第一次出现在早晨。”虎笑回忆着。

　　“可能因为你画出了我吧。”

　　因为你认出了我，你相信了我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