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野》玖琴里

4、第 4 章 你说，我要

　　自从人们踏入更深的森林，一切都开始不对劲起来，土地仿佛活了过来，一下脚深陷其中，一下又像潮汐吐出沙地一般，不拔而起。

　　路径变窄，人群不得以只能排成长条通行，一路上交谈声越来越少，沈渡林以为环境的压抑影响着人心。

　　直到话不停歇的小猴子也安静了下来。

　　她看向一直跟在身旁的大黑团，不料对方也直直盯着她，不得不说，还有比现在更吓人的吗

　　“别怕。”虎笑话音刚落。

　　众人头顶茂密的树叶开始疯狂抖动起来，泥土里隐隐约约浮现条条粗壮树根。

　　风尖锐的呵斥着闯入的人。

　　伪装在这一刻破碎。

　　只见黑团迅速吞噬沈渡林，小巧的身影一下不见踪影，只能看出黑色人形稍稍扩大了一圈。

　　“没事，你只要闭着眼和我聊天就够了。”难得的温柔，沈渡林一一接收。

　　虎笑在抽动的树藤中飞速躲避前进，看着人群中穿着蓝色长裙的公主，狩猎般锁定猎物。

　　隐蔽着跟随惊慌乱串的几人来到一片长满面包的树林，这里仿佛回到了最初森林的样貌，和谐安全的。

　　劫后余生，有人饥饿难耐直接摘下面包大快朵颐，有人手捧溪流牛饮鲸吞。

　　累得气急的公主无力动弹，背靠着大树缓慢平息气息。

　　“小虎。”柔和的声音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脑海中响起。

　　虎笑闻声，找了个看着干净温和些的地方将人放下。

　　“不过这地方看着不对劲，一会还是会有追逐...”对视下，了解对方只是一时需要调整，也就没再说下去。

　　沈渡林缓过来看到的就是一片片形态各异的古树，有的枝叶繁茂蔽日遮天，有的被虫蚁蛀蚀，洒下点点光斑。

　　奇妙的是不管是何种品类的树，一丈处都生有三角形的枝杈，枝杈上结满了各种形状的面包，有的甚至为其长出羽翼防护蚊虫叮咬。

　　还没来得及看蜿蜒盘旋的溪流，发现被摘了果实的古树开始发出怪叫，它们咒骂着这群小偷。

　　光滑的树干开始长出枝丫，又迅速长长变硬成了枝条，枝条疯狂抽动着。

　　发现异样的人群早已远离古树，看着不够长的枝条疯狂抽动，划破旁边同类流下了绿色的汁液，沈渡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虎，你说你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物种。”少女像在走神。

　　“你就不会想知道答案吗。”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越来越多古树被划破，两人相视无话。

　　是啊，它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呢，明明可以随意穿梭梦境，为什么愿意大半时间被束缚在无趣的白天呢。

　　“我记不住你。”

　　虎笑看着明媚的少女，灼灼有神。

　　“快天亮了，我要醒了。”

　　“嗯，明天见。”短短一句话，两人心有答案。

　　东边天际浮现一片红彤彤，然后是白茫茫，渐渐的四面八方都被点亮了。

　　风把半合的窗户敞开，吹得窗帘哗啦作响，又和睡醒的虎笑打了声招呼，带着一屋闷热气走了。

　　人们早起赶集，欢快的鸟儿歌唱着，单人木床上，熟睡的少女明显被日光刺到，哼着声音往被褥埋得更深了些。

　　“小林，还不起床，你今天不是还有课吗。”楼下母亲吆喝着。

　　“行了，知道了。”快速起身简单收拾了下，才回想起，那个工作不是早就没做了吗。

　　告知母亲后寒暄了会。

　　“小虎，今天是第几篇了啊。”

　　“今天啊，第12篇吧，还是13，你过去看下不就好了。”虎笑回忆着不确定。

　　“好吧。”

　　这是沈渡林第1次尝试自己创作，之前的任教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结束。

　　“不过今天醒的有点早，你说的沙漠我都没看过。”虎笑一边咬着发丝一边含糊着。

　　“没事，创作肯定不是一模一样的嘛。”少女骑着单车走过崎岖小路。

　　沈渡林偶尔会到镇上母亲家住几天，维护下感情。

　　不过她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待着，老家的房子虽然小，但是五脏俱全。

　　她很喜欢在画室里，和虎笑一起创作属于自己的童话书。

　　“对了，你不是接了一个单吗，到现在还没给人画，到时候跑了有你好受的。”

　　短发被风吹拂，沈渡林舒适的眯着眼睛，虎笑，我看不见的话，你能给我带路吗。

　　“我要把你带沟里，你是不是又开始怀疑我的存在了。”

　　“不会了，这已经不重要了。”

　　少女闭了眼飞快骑行，渐渐远离了原本的泥路，在长满鲜花的草地上滑行，稳健没有摔倒。

　　“有点抖呢。”说着自顾自笑了起来。

　　笑声的感染下，虎笑也跟着傻乐。

　　碰的一声，女生被甩到铺着杂草的草堆上，恐慌下睁开眼，一看又傻笑了起来。

　　“傻子。”

　　两人不知道坐着待了多久，都聊了些什么，直到太阳开始晒了起来，才捡起单车回了属于自己的小窝。

　　女生认真调和着颜料，城堡是黄又白的，像沙子一样。

　　蓝色的长裙，闪耀下像点满钻石，眼睛是碧绿色的，头发呢，头发是什么颜色。

　　“头发是白银的，小林，颜色都是你来选的。”虎笑说着。

　　“嗯，白银瀑布一样的长发很适合碧绿色的琉璃瞳。”沈渡林用色彩还原了心中的画面。

　　那幅画中，被打破的天窗照射点点星光，像精灵一样的女生跌坐在楼梯夹层，靓丽的面容上没有泪水，她看着我。

　　“好看吗。”沈渡林欣赏着画像，又觉得缺少了什么。

　　“嗯。”看着一幅幅画像中，眼熟的画面，虎笑闷闷不乐。

　　“这次也没有你吗，没事小虎，你可以告诉我你长什么样，我给你加进去。”温柔的声音安抚了躁郁的情绪。

　　“我像你画的这个，但是长得比他/她好看多了。”

　　沈渡林手指着旧涂本上绿色一团的毛线球。

　　少女睫毛在眼皮带动下微颤。

　　“好，那我给你加进去。”

　　“还有这里，我得待在这里。”虎笑说着用手指着画像中沈渡林的头顶。

　　“好。”抿着的嘴角悄然勾起。

　　虎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长啥样，每次在梦中与人相会，好似都不是一个物种，只有中途给沈渡林创造梦境时，才是统一的小黑团，但是虎笑不喜欢那个形象，它感觉黑乎乎的，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