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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很怕 仿佛怕碰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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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在干什么?”
她和老猫齐齐回头,五感霎时间放大。
那双眼睛沉缓地扫过,在遇到他们时,停顿了两次。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没有回答。老猫腿抖如筛糠。
男人嘴角噙着笑,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他站定在西潺面前,抬手取下她脖子上的相机。
微凉的触感很快化在颈部皮肤上,西潺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背后的一切,立体的繁华都随着视觉的抽离坍塌在这一刻。她后撤一步,躲开这种威压。
他恍若未察,道:“留一下联系方式,方便之后你们来取相机。”
西潺没动。
老猫讪笑着从特助手里接过纸笔,唰唰写下号码,瞅瞅旁边的女孩,又看看眼前看似温和的特助,把她的联系也加上了。
靳匀铮看着纸上的电话号码,翻到第二页,笔走龙蛇。撕下,欺近,塞到她手里,声音温和如良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西潺神色怔忪,没动作。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你信不信我直接捅到网上去。”
老猫吓到应激,急得小声说:“小祖宗。”
男人忽地笑了一声,眸黑如海,视线轻柔地包裹着女孩,然后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虚拢着她的脸颊,星子在海面上短暂地亮了刹那。在用身体围成的半包围空间里,他的心跳有力且深沉,呼吸却极浅,手指如昆虫失足点水,略过皮肤后又放下,仿佛怕碰碎似的。
他说:“我很怕。”匀长的气息在这几个字里缓缓泄出。
“你怕?你一声令下我还能说出去。”西潺说着,盯视让她眼眶发涩。
老猫在旁边眼色使得眼睛都快瘸了。
不过靳匀铮并没有和他们周旋过久,很快便离开。长腿交错,身姿颀长笔挺,难掩的矜贵。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老猫脱力般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坐稳,又被西潺拉起来。
他嘴皮开合,被西潺给堵回去:“你想被那煞神追上吗?”
他跑得比西潺还快。
酒店门外烈日当空,平白让人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一路到国兴公园,他才从气喘吁吁中回过神,转头盯着西潺看:“他刚动你的脸,这算不算性骚扰?”
西潺偏头,笑意灵动:“善良的猫,你要替我报警吗?”
老猫肩膀抖了抖,连连拒绝:“我不敢我不敢。”只是眼神还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他梗着脖子咽了口口水,隐晦地说:“我感觉这种公子哥身边都不缺人,万一就换换口味呢。”
“万一他就看上我了呢,你现在忤逆他的意思就很敢吗?”西潺调侃道。天气真是好哇,晴得都不像雨季,她顿了顿,说:“讲真,差点让你过上好日子了。”
老猫:“啊?”想再追问也无法,西潺已经阔步向前。
……
老猫又发信息,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去。
西潺导了条语音条过去:“三日之期未到,勿催。”
抽出一张毛爷爷递给司机。司机说,还差五十。西潺边掏钱边道歉,心想物价飞速疯涨,贫穷一如既往。
夏夜的风还卷着燥热的余气,迎面吹来,又把那股潮湿和黏腻带起来。出租车上的凉爽已如明日黄花,她飞奔上楼,钻进浴室冲凉,她的明日是从空调风里吹进来的凉爽休息日,是真切的,不是一日就败的黄花。
但是后天就不一定了。
老猫说:“最后再给你三天时间,把相机从靳匀铮手里要回来。”
她说她挺怕的,大佬抬抬手弄死她就像洒洒水啦。
老猫说:“大姐,当我求你了。你再不去咱俩就要饿死了。”
十几天前据小道消息称,应醒和宁芷汀要飞行同一档综艺,看样子公司准备让他们炒cp。老猫说:那我们拍到的这些料就全部作废了;今天预告发布——哦,彻底废了。
因为他们是狗仔,不是站姐,靠黑料赚钱,糖对他们来说一文不值。
“相机很贵的,咱俩下个月没钱吃饭了怎么办?”
老猫叨叨得她心烦。她已经挥霍了今天,明天也准备留出来挥霍,后天就要去见靳匀铮了。很烦。她真想让他俩排排站,提着大炮一人一枪全给轰死。
“操。”她打开一瓶汽水,往嘴里丢了两片药,狠狠灌下去,气泡在喉咙里蒸腾,最后在打嗝里破掉。放罐子的动作挺大,液面上沫子激荡,啤酒花一样漂亮。
过了一会儿,她睡着了。
那天夜里应醒、宁芷汀的名字霸占热搜榜前五,个人词条双人词条轮番来袭。前几天他们小透明时期的电视剧片段已经在各大视频网站开舞,综艺放出的预告里俩人的对视更是占了总时长的三分之一。节目组剪辑手法鬼斧神工,滤镜特效更是登峰造极,水军一买通稿一飞节奏一带,粉丝懵懵地就嗑上了。
别说他们懵,这突如其来的热度砸得娱乐圈众人也挺懵,包括应醒和宁芷汀本人。怎么突然就搭上靳匀铮这个大佬了,怎么突然资源就起飞了?
他们只是和靳匀铮有过一段不明就里的对话。
那天晚宴结束后,只会出现在公司年会PPT首页的特助站在他们面前说,总裁要见他们。
提心吊胆了一路,脑子转了八百转也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门敲开,俩人看着桌子上的相机,瞬间面如菜色。
见大老板回头,宁芷汀吓得哆哆嗦嗦。应醒白着脸:“靳先生,我们今后会注意,我和小宁是……”
靳匀铮手微抬,他们识相地又把嘴闭上。
“为什么躲在休息室里?”
宁芷汀一句话颤三次:“因为……因为外面人多,所以……”
他眉毛都没抬一下,直接打断:“其他地方不能亲吗?你们上次就在后台被拍到过。”
宁芷汀眼泪哗哗地流:“上次被拍到后,我和应醒哥的经纪人管我们很严,我们已经有一个月没见了,只有这次活动碰面了,所以……所以……就……也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
靳匀铮低头看向他们:“不怕事业完蛋?”
宁芷汀低着头,小声道:“可是我喜欢他,我……我不怕吃苦,有情就能饮水饱。”
男人转过身,没再看他们。高大的身影挡住灯光,眉眼恰在暗处。会议室里窗帘紧闭,外面就是清湾最繁华的街区,有水环绕,有音靡靡。他丝毫不在意江景空逝,薄唇勾起,笑意也凉薄。
特助又把两人带出去。
他捻了捻手指,想把那一霎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