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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这正是 ...

  •   这正是吴娘为难之处,被安玉一问,她便面露难色:“玉洛死得蹊跷,现连个可疑的人也没有。方才问了伏恒公子家的下人,他倒是说有位粉衣女子,似乎看到了玉洛是怎么死的,到时若能找到她,说不定还有一丝线索。”

      “容初?”安玉疑道:“这与容初又有什么关系?”

      吴娘便将方才的事通通说与安玉听了。陈明乐也说他听到动静下来时,见到林世言从月楼里惊慌地跑出来,许是知道些什么。

      安玉伤心难抑,再站不住,身子一歪差点倒下。吴娘忙令人搬来把椅子,供安玉坐。章和文在旁扶着,听到这话,细思极恐道:“粉衣女子?安玉,你可记得昨日容初说的话?”

      安玉知道他什么意思,心里只是不屑:“世上哪有什么鬼神。要是真有,谁又该是鬼?凶手?还是那位女子?这其中定是有人在作怪!”

      “到底还是安玉。”陈明乐在一旁笑道:“我今日把容初的话说与赵弘才听了,他听时就怕得不行,还在那逞强,说是戏言,不可信。玉洛一死,他便吓得屁滚尿流地回去了。”

      章和文怨他不识眼色,责怪地瞪了他一下。陈明乐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再看安玉,他已经握紧了拳头,只看侧脸,神情也是怒不可遏。

      陈明乐本不在意安玉怎么样,不过有章和文在这劝和,还有吴娘在旁围观,他也不好太冷漠,不情不愿地收了笑脸,哀叹了一句:“可怜了玉洛姑娘,无论如何,都要抓到凶手,慰她在天之灵,也平平安玉的悲愤,节哀顺变。”

      安玉闻言,脸色才缓和了些,含泪地望了眼玉洛,心如刀绞。

      此事诡异,尚不能声张。吴娘也知护都之前会闹鬼,安玉虽这样说,她心里却不免怀疑。若真是如此,也只能暂瞒下来。她已派人悄悄去报了官,现在人多眼杂,不能惊动。等再晚些人散尽了,让衙门派仵作来运走玉洛,先检验为好。明日月楼得做法事,不能开张,索性对外谎称容初包了月楼,反正东街众人没几个与容初相熟的,要问也没处问去。若查出了凶手,自是万事大吉,若查不出……人命关天,鬼事更甚,到那时,怕就不是官府能处理的了……

      吴娘想罢,与安玉道明了道理,劝安玉先回去,有什么疑心的,明日与衙门再细问。安玉已是六神无主,被章陈两人搀扶着慢慢下了楼。到屋外檐下,来时还看到的容初两人已不见了踪影。街上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依旧。

      章和文不愿扶了,忙唤了楼下等的小厮来扶着。见安玉已骑不了马,便又派个人去叫辆马车。小厮过来,看安玉像是受了什么打击般,失魂落魄的,脸上似还有泪痕,不禁奇怪,又不敢问,只得暗暗隐下。

      章和文见那群小厮如此,怕他们到时候出去乱说,稍思片刻,过去安慰般拍了拍安玉的肩,笑劝道:“知道你心疼玉洛,可不过是闹场小病,明日叫大夫来瞧了就好了,何必伤心过度,伤了自己身心呢。”

      安玉前边听了吴娘的话,知道此事不能声张,听到这谎话,也只能默然点头。

      小厮们听了,都信以为真,便也不瞎猜了。

      马车停到,陈明乐因还想玩,嫌安玉太过沉郁,本不愿和他一起,不肯上马车。被章和文拉着说了一通,才勉强和安玉一起上了去。

      车里安玉心灰意冷,呆呆地不愿说话。章和文与陈明乐坐在另一边,也懒得再出言安慰。只等到了地方,和安玉下去,送过了他,两人再回府小叙。章和文还有回来时一路上的见闻,因碍着安玉,暂不好和陈明乐说。陈明乐也是听了这个,才肯乖乖和他们一起回来。

      车窗外的人声渐渐熄了下去,车夫一拉缰绳,将马车停在安府门前。几个骑马的小厮随后赶到,夜色已深,天上月远星淡,安府檐下灯笼倒是明亮,烛光一片,不时随风一晃。

      章陈两人小心扶了安玉下来,后边小厮也下了马,上来搀扶。三人脚刚落地,便忽见安府门旁站了位粉衣女子。在门旁昏暗处,正歪着脑袋,看着他们。

      三人连带一旁的小厮们都被吓了一跳,以为活见了鬼。待那粉衣女子缓步走出来,众人瞥见她脚下的影子,才大松口气。

      安玉止住心慌后,最先反应过来,诧异地看向她。吴娘说林世言看到的,不正是位粉衣女子吗?

      章陈二人也这样想,疑问地互相看了一眼。

      章和文上前一步,笑问向她:“姑娘在这可是特地等着谁?”

      女子脸上秀气,看着却十分懵懂呆板。干睁着眼,眼光滞滞的,听到有人在和她说话,便直直地看向他,缓缓地点一下头。

      众人看她神情异样,似是有什么痴病,不禁更加疑惑。章和文尤其奇怪,抬头看了眼安府的牌匾,问道:“是在等谁?是安府里的人吗?”

      女子顿了片刻,还是点一下头,脸向安玉偏了偏,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得了得了。”陈明乐看她跟个傻子似的,不免有些烦了:“我看容初家的下人不是哑巴,她多半是,说的话她听得懂吗她?”说罢,便自个儿要走,往章和文府宅的方向去了:“你们爱浪费时间浪费时间,浪费完了再来叫我。”

      章和文还要和他说话,这边又好奇这位姑娘,不舍的走开,便忙令自家的小厮跟上,让其好生照顾着。安府门前原乌泱泱一堆人,陈明乐这么一走,身边伺候的人连带他身边的这么一齐跟去,门前一下便清净了许多,只剩安章二人,和个安府守门的人在,地上的人影都缩成小小一团。

      安玉不理陈明乐使小性子,一心要知道这位女子是否林世言口中那位。他见那位女子看向自己,一时激动,上前问道:“你在等我?”

      女子还是点头,张了张嘴,似不熟练说话,一字一句道:“我看到了。”

      此话似道闪雷,正中安玉之心。他坚信女子就是林世言说的那位,不由地心颤手抖,颤声问道:“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章和文在一旁也不禁凝重了神色,觉得这女子出现得诡异。不仅这女子,这一切都太过诡异。只是寻不着根源,也没处奇怪,只得在旁暂时听着。

      女子呆呆地睁着眼,又轻又慢地对安玉道:“我看到,有人杀了她,拿簪子,刺了她。”

      章和文忙把守门的小厮也先叫退了,左右看看,正巧四处无人。

      安玉闻言大惊失色,玉洛胸前就插着把簪子。

      “谁?那人是谁?”安玉着急抓住她的肩膀追问,情绪激动时眼泪夺眶而出:“你看到了谁?”

      章和文被他这样子吓到,女子却仍淡定自若地看着他,连后退也不曾一退。

      她看到安玉流泪,自己面不改色,却也毫无征兆地跟着流出泪来,眼里骤然晶亮。章和文心下不解,小声疑问:“你哭什么?”说着好心从袖口里掏出块帕子,递上前去。

      女子并未理他,只看着安玉,默然流着泪:“我看到过那个人,他耳朵上之前戴着金环,后面又不见了。我看到他,他进了那里。”

      金环?容初?安玉惊疑地瞪大了眼睛:“他进了那里,然后呢?”

      女子断断续续毫无起伏地说着:“她们说话。她捡到金环,问是不是他掉了。他,他说是,说不要了,送给她。”

      “然后呢?他为什么杀她?”

      “她说,谢谢他。”女子继续说道:“问他,为什么给金锁。他笑了,叫她弹琴。说昨晚不巧,掉了什么,龙香拨,没能听到她弹琴,要她今天弹,他要听。”

      安玉听着,心如刀绞。

      “他要听,之后呢?”

      女子看着他,莫名疑惑地蹙起眉毛,眼睑微颤,豆大的泪滚落下来:“她弹琴,他听着。听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拔下她的簪子,刺死了她。”

      说罢,她便低着头默然不语,眼泪终于不流了。

      安玉因她的话试想起玉洛的死状,也心痛着说不出话。女子话里的每一句,都与昨夜今日之事对的上,加上今日容初莫名其妙送什么金锁金环给玉洛。事出反常必有妖,事情再巧,也不能每件都对得上景。为此他万分确信,认定了就是容初动的手。

      他求女子,要她随自己去容初府里对质。女子却呆睁着眼,摇了摇头。

      “我不能去。”她道:“我的确看到了他,但他也看到我了。我本不该说的,看你哭的伤心,我才告诉你。”

      安玉脸上渐露出失望,似是为了安慰他,女子又道:“就算我去了,也没有用。她死时,他在她那里,也在我那里。他很厉害,你们拿他没办法的。”

      安玉听到拿容初没办法这话,又怒火中烧。昨日他便不满容初的举止言语,今日容初甚至肆无忌惮,明知玉洛与他要好,还杀害玉洛。他自认满东街都知玉洛是他的人,若以查出了凶手,还不能拿他怎样,不论司法过程,众人最先言重的一点,便是他无能。

      他一向习惯了众人的奉承,如今美人美名一齐没了,还让他被迫只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容初犯下杀人重罪却造谣法外。为自己,为玉洛,他怎能得下这口恶气。

      安玉深想下去,竟不能自持,一时冲动,什么也不顾,骑上一旁的马便往伏恒府冲去。章和文本擅自给女子拭着泪,见他突然骑马奔去,忙把帕子塞进女子手里,骑上另一匹马也离开了。

      门前再走两人,轻摇的灯笼光下便只剩了女子一个。

      她怔怔地看着地面,见自己的影子跟着灯笼晃动。半晌,她才发觉手心处多了一块白色的帕子。

      她设了法术,于是四下寂静无人。对安玉道完玉洛的死事,她眼里也变得空空荡荡。

      她成妖不久,尚还稚嫩,不善于控制修成不久的人形,身为狐妖也没有七情六欲,因此她连心绪表情也都模仿着人来。别人遇着什么事伤心,她便学着伤心。遇着什么事高兴,她便学着高兴。久而久之,她也就能以此稍辩些好坏,分别些黑白。以为让很多人高兴的事是好事,让很多人伤心的事坏事。

      虽已能辨别,可学着别人高兴难过的习惯,她还未能改掉。学人哭学人笑,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因此方才安玉突然落泪,她心里虽无波动,但还是有样学样,跟着泪如雨下。

      前夜她见赵弘才醉酒打了浅竹,见一群姑娘跟着掉眼泪叹气,方知那是坏事。她听人说,一报还一报,见无人报他,便自己趁夜打还与他。今日伤心之人比昨日还多些,那今日之事,定比昨日更坏些。她虽有些怕那披着人皮,不明的东西,可也着实不愿置身事外。

      沉默良久,她不禁攥紧了帕子,眼里渐渐晃出些光亮,隐了气息,悄声离开安府门首,往容初府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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