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林世言 ...

  •   林世言顿时满脸诧异,这长街上人来人往的,容初竟也能看到他。他放下扇子,本要上去请安,又怕常华恰好来了,找不到人,便又停住。抬头一看,正好窗里容初也做了个阻止的手势,转头对房里人吩咐了些什么,便关上了窗户。

      长街嘈杂,林世言听不清容初说的什么,看到容初的手势,又不好上去,满头雾水地在原地踌躇。踌躇间,从对面茶楼里出来个跑堂的,穿过长街,直向他而来。到他面前,便是连连欠身,笑问道:“足下可是林世言?”

      林世言正犹豫呢,突然听到有人问自己,愣愣地抬头就答了:“我是。”

      “伏恒公子在上边呢。”跑堂的见没找错人,便冲他殷勤笑道:“公子托我来捎个信,叫你在这儿等着,待会儿公子下来了,一起回去。”
      林世言听罢,脸上犹豫的神色才渐渐散了些,向跑堂的点头笑道:“我知道了,多谢告知。”

      跑堂的道了几声客气,转身回茶楼里去了。

      林世言隔街目送他,正要再细挑两把扇子,回身之际,忽瞥见茶楼的屋檐下有道粉色的身影。

      他猛地僵住,想起前晚在河边见到的粉衣女子,一时心下骇然,脸都煞白了。还好此时街上热闹,到处都是人声,暗中给了他些底气,使他大着胆子,扭头直直地又往那处看了一遍。

      烛光明晃晃的,他一眼便又看到了那道身影。这回他看真切了,是位女子,一身粉色裙子,长发披落。正仰着脸,神情空滞,怔怔地往哪边望着。

      与周边的活泼欢笑相比,她孤零零的未免显得太过怪异。若说是鬼,并非全无可能。

      林世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地咽了口口水,胆战心惊地往那位女子的斜下方瞥去。只见她脚边的地面上,浑然一团混黑的影子。

      林世言看清了影子,才顿时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顺顺胸口。都说鬼没有影子也没有脚的,这人既有脚也有影子,肯定不是鬼。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虽不是鬼,可那人的神情的确怪异,面上一动不动,只一个劲地呆望。所望之处,好似还是身后月楼二层的厅堂。林世言看她打扮素净,不像环儿那样簪金戴玉的,身边也没人跟着,不像是哪家的小姐。可要说是哪家的丫鬟,也不至于连头发也不挽一挽。

      林世言这样一思索,不免有些担心,想着别是哪家痴傻了的女儿乱跑出来,寻不着家,在街上乱逛。万一被哪个歹人虏去,可就糟了。

      他越猜越焦心,着急地又往东边望了望,还是不见常华的影子,也不知拿个木偶拿到哪去了,恐怕一时半会来不了。林世言犹豫之下,还是想先上去问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怕是误会一场呢,也好过祸事成真。

      想罢他刚要过去,忽见那人变了表情。原只是愣愣地仰脸看着,后渐渐皱起了眉头,露出疑惑忧虑的神情。

      林世言见状忙停了脚步,不是她看到了什么,自己也往身后看了一看,楼上烛火通明,连琴声都好好的淌着呢,没什么异样。再回头,那人已是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惶。

      林世言跟着困惑起来,不知她到底看到了什么。他奇怪这事,全然不知楼上的琴声已悄然停住了。不等他发觉,跟着便是什么东西掉落砸地的声音。他再去看那女子,她像受到什么什么巨大的惊吓般,瞪大着眼睛满脸恐慌,神色凝重。

      他实在不解,正欲过去询问,月楼上便划出一声女人的尖叫,原还热闹的氛围顿时消去。街上的人纷纷止步往声音的来处看去,周边楼里或吃酒或听戏的,也都开了窗子往外张望。

      林世言被尖叫声刺得耳里生疼,不禁再次往楼上看了一眼。月楼里跑堂的伺候茶水的都被吓到了,或愣在原地或上楼查看,一时间乱糟糟的。林世言不知发生了什么,再回头看向茶楼,粉衣女子已不见了。

      到底怎么了?林世言身处乱流之中,压根就摸不着头脑。楼上的动静越来越大,隐约听到有哭声惊声叹声。林世言忽然觉得心上一沉,莫名心慌起来。他匆匆望了眼长街东边,又看了眼茶楼檐下,再等不及,慌忙上楼去查看了。

      他一路快步奔到厅堂,见门外围满了人,都低着头不忍往里边看。身后吴娘焦急地匆匆上来,那些人闻声,都识相地为其空出条窄道。林世言趁隙往里边盯了一眼,只看到一身浅绿的衣服趴伏在那儿,后背一起一起地泣不成声。吴娘进去后,也是悲嚎一嗓,后忙压住了声音。不待他多看一眼,便被人发现,几声呵斥赶走了。

      林世言虽没看个明白,但也有了预感。他没经过这种事,一时沉重无措,不敢再待,慌忙下去了。

      下来时,月楼周围已聚了许多人。连对面的陈明乐都听到声响,抛了看到一半的戏,和赵弘才等人下来查看。见月楼里乱成一团的,他不禁好奇,可往旁边一问,又都说不知道。司家兄弟说要去月楼里看看,也被人拦下。混乱之中,陈明乐瞟见林世言失魂落魄地冲下来,忙上去拉住他,问他怎么了。

      林世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见到了他,愣愣地给他请了安。待听清陈明乐问的话,林世言又神情一滞,用力拧起眉头,突然间滚下泪来。

      “你这是怎么了?”陈明乐更发觉得莫名其妙了,着急问道:“你上去看到什么了?倒是说啊,哭什么?”

      林世言自己也觉得突然,茫然地抬手乱擦一通。对楼上所见之事,却仍难以置信,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来。陈明乐问他,他只说没看见什么,只听到有人在哭。

      “为什么哭?”陈明乐忙追问道。

      林世言心中虽有猜测,但不敢妄言,对着陈明乐只是摇头:“奴才不知。”

      陈明乐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问道:“那你哭什么?”

      林世言黯然低头:“哭声实在凄惨……”

      一旁的赵弘才正心烦呢,听陈明乐问半天问不出来,不耐烦地斜着瞪他一眼:“你问完没有?实在想知道自己派人上去看啊,在这傻问。”

      陈明乐正要怼回他,又瞥见从月楼出来个跑堂的,匆匆忙忙地往长街西边去。他猜此人肯定知道什么,便一把甩开林世言,急忙叫小厮把那人捉来。

      林世言被丢到一边,仍是心如悬旌,神魂不定的。呆睁着眼站了片刻,忽听到有人唤自己,一转头,是容初慢慢过来了。

      容初在他身侧站住,瞧见他脸上有泪痕,先漫不经心地望了眼月楼,柔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即便是容初来问,林世言也不敢说,只轻轻道了句:“那边貌似出了乱子。”

      不等容初再问,那边陈明乐已经把跑堂的捉来了。跑堂的原低声哀求,说他有事,求放他走。一见捉他的是陈明乐,又两眼放光,忙跪下了:“爷,我的爷!小的正要去安府递个消息,既然您在这,那小的求您听了去一趟,这话,还得是您来说才好!”

      陈明乐看这跑堂的神情不对,觉有端倪,便问道:“什么消息?你且说来。”

      跑堂的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儿,便凑近了悄悄道:“玉洛姑娘死了!”

      声音虽小,可林世言在旁边还是听到一些。虽有预想,但他还是心颤了颤,抖落出口气,别过脸去不忍再听。容初听后仍是气定神闲,脸上笑意淡然。

      陈明乐闻言,不由地睁大了眼睛,诧异道:“什么?她?”

      身旁的赵弘才听了,更是目瞪口呆,转眼又是满脸的疑惧。

      “真死了?”陈明乐压低了声音惊道:“下午她还好好的,还跟环儿说话呢,怎么突然就,死了?是谁干的?”

      跑堂的一拍大腿:“小的也不知道啊,只听掌柜的说玉洛姑娘死了,让我赶紧去给安公子递信。这说好不说坏,况且安公子平日里看她跟命一样,我哪敢说啊?您跟安公子要好,小的求您发发慈悲,放小的条生路,去和安公子道明了事吧!”说着一连磕了好几个头。

      陈明乐直着眼,难以置信的,尚未从这消息里缓过来,也不管那跑堂的说了什么,只摆摆手,叫他下去。跑堂的如得了什么赦免令一般,感激涕零地又磕几个头,起身跑开了。

      没等他缓过神,赵弘才先发了疯,嘴里念叨着什么无论是谁,直接杀了,直接杀了,杀了,撞鬼……鬼!念着念着,他一脸惊骇,疯魔般大叫着奔出去了。他的小厮不知状况,一路着急喊少爷一路跟了上去。

      陈明乐被他吓得一哆嗦,扭头嫌弃地往那边瞧了几眼,满是不屑:不就是原封不动和他讲了容初的胡话吗,至于吓成这样?想罢,他转眼去看林世言,要再问问他,却发现容初也在这,且那晃眼的两只金环还不见了。

      陈明乐可不愿和容初打交道,现要紧的,还是将事告诉安玉。安玉今日出去打猎,这会儿估摸着也该回来了,可这事的确不好说,搭上容初的胡话,听起来也的确诡异,莫不是真的……陈明乐一面疑虑不散,一面又觉着有趣好奇,也不知安玉打猎回来,听到这事会作何反应。他一闹起来,可真有好戏看咯。

      陈明乐一面思索着,一面令人去叫了马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