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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护城河 ...

  •   护城河边刚歇静下来,东街那边,还是热闹。

      占昱与林世言在库房里忙了一阵,将册子上的东西与库房里摆的都对点好了。满库房的东西,容初竟只带了个金项圈回去。还是容初十四生日那年,京里伏恒府送来的贺礼。其余的那些个金器银具,都是要留下。

      两人忙完,在去容初书房点灯的路上时,忽刮来一阵大风,满府的树枝叶子都飒飒的响,大风过后,又平静下来了。

      这风来得诡异,两人都原地愣了一瞬,心下虽疑,也没有太过在意,一路继续往容初的书房去了。

      点灯后无事,占昱便借那风说起护都流传的一些诡事来,以留住林世言。一面讲,一面听着更漏声,估摸着快到戌时了,便装作恍然想起什么,从袖里拿出天赐福禄金锁,递给林世言,叫他给月楼的玉洛姑娘送去。

      林世言接过金锁,疑惑地皱皱眉:“好好的,少爷送这个给玉洛姑娘做什么?到时玉洛姑娘问起,我该怎么说呢?”

      占昱也不知道缘由,摇头道:“我也不知,少爷叫你送,你送便是了。现在时间正好,快去吧。”

      林世言既问不出,也只好不明不白地去了。门守给他备好了马,他想着长街上人多,怕骑马比步行快不了多少,况且现在正热闹,灯火辉煌的,回来时,他也想顺带再逛逛,便没上马,快步沿长街往月楼处走去了。

      去时,还遇见了环儿回府的马车。年伯祗就坐在车沿上驾车,过了这样久,天都已经黑了,他脸色还是如下午般难看,多半又和环儿起了争执。

      原来环儿见事情有变,年伯祗没能送走,就改了打算,要早些回去,草草收拾一下趁夜出发。与姑娘们玩到戌时左右,她便和她们说清了缘由,众人人都依依不舍了一阵,才道了别。环儿心里难过,一出门看见年伯祗在门外,又烦了起来,年伯祗缠着她非要和她一起回府,她拦不过,只好黑着脸上了马车。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林世言停步目送了会儿,继续往月楼那去了。

      月楼那边,姑娘们知道环儿要离了护都,都黯然神伤的,各自默默待了片刻,便结伴去洗漱准备休息了。玉洛和浅竹因要放琴晚了一些,干脆临窗坐着,对着下边水流似的人群,天边流光的月亮,谈话疏心。

      “终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玉洛在月楼待得久,与环儿认识得早,自是感慨良多:“算起来,环儿姐姐来这也快有十年了,突然要走,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浅竹见她一脸愁绪,自己虽也不快,还是抓起她的手,笑着宽慰了几句。为分她心,又拿她手上的玉镯子打趣:“前儿还没注意呢,这对镯子,是昨夜安公子送你的吧?环儿姐虽走了,可还有个安玉疼你,何必如此唉声叹气的。”

      提到安玉,玉洛也只是低下头,无言地盯着镯子,嘴角泛起丝苦涩:“他不过是送着好玩罢了,他若真的疼我,我便不会在月楼待到现在,早被他赎出去了。哪怕不是赎,和明秋一样是买,我也甘愿了……”

      浅竹没想到自己一番话,不但没能宽慰她,反倒勾得她更伤心了,不禁抿了抿嘴,蹙起眉头无声凝视着她。

      玉洛触动了心事,轻轻倚在窗沿上,笑叹道:“东街人人都知道,安公子是个痴情种,最疼月楼的玉洛姑娘。初到这儿时,我也以为凭着青梅竹马的情分,能出得了这月楼。可数次向他说起时,他便有说不完的苦衷。一面为难,一面又带些公子来听我弹曲。我再不谙世事也该明白了,他不过把我当个玩意儿,博些美名罢了。我早对他灰了心,什么疼不疼我的,随他们说去,只是你们,别真信了,做了傻事才好。”

      浅竹闻言,恍然想起了荷静,不觉眼里湿润,勉强笑道:“你看看,本是我安慰你,反倒让你担心起我们来了。”

      “我有什么好安慰的。”玉洛摇头笑道:“大家谁又是好过的呢……”

      正说着,门外有个跑堂的来了,说伏恒府那边派了个下人来,要送个东西给玉洛。

      玉洛听后,与浅竹困惑地对视一眼:“昨夜倒是见了伏恒公子一面,但也没什么事,怎么今日突然送东西来?”

      浅竹也不知:“好歹是伏恒公子派来的,无论如何,还是先见见吧。我先走了,在里屋等你。”说罢便起身离开。

      玉洛点点头,敛了敛神色,让跑堂的叫那人进来。

      片刻后,林世言探头进了来。

      玉洛昨夜见过林世言,听是伏恒府的下人,便猜是他,待他进来,果然是他。

      玉洛离了窗边,起身款款向林世言屈膝行礼。林世言忙欠身回礼,从袖口里掏出个锦盒,上前几步双手奉上:“这是我家少爷给你的,还请姑娘收好。”

      玉洛先是一惊,原来这人不是哑巴,看来安玉是被容初骗了。随即略疑惑地看了一眼锦盒,伸手接过了,打开一看,是块金锁。她蹙一蹙眉,问道:“这是什么?你家少爷为何送这个给我?”

      林世言也不知原因,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既是给姑娘的,姑娘收好便是。天色已晚,在下就先告退。”

      他如此说,玉洛也只好先收下,朝他含着笑点了点头:“替我多谢你家少爷,你好走。”

      林世言颔首回礼,躬身退了出去。跑堂的早在外边等了,见他一出来,便拱手引他下楼。

      玉洛心里还是存疑,想着先把金锁暂放在妆匣里,哪日安玉来了,拿给他看看,问问缘由。想罢她合上锦盒,正要从侧门往自己屋里去,一伸脚,好似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移开脚,低头一看,是一只金环,不知何时掉在地上。

      玉洛觉得奇怪,蹲身将其捡起,仔细瞧了瞧,见那金环的内侧,还密密麻麻的刻了些她看不懂的经文。昨夜她倒是听安玉提起过,说伏恒容初耳上戴的那两只金环,环身上就有经文,以做辟邪所用。

      既如此,她手上那只金环,多半就是容初平常戴的那只。许是容初交给了林世言,方才林世言来时,不小心掉在了这儿。

      玉洛这样一想,趁着那人还未走远,忙要追下去询问。还未出了厅堂,她便像是看到了什么,怔怔地望着门外,犹疑地停住了。一双眼里,略是些惶惑的神色。

      她将手里的金环往那边递了递,厅堂的门便迅速地被关上。

      楼下林世言刚出了月楼大门,就碰巧看见常华在门边的小摊上拿着把扇子,朝摊主问价。

      林世言脚步一顿,上去打了个招呼。常华一见是他,也是喜笑颜开,和他寒暄了几句。常华说自己无聊,来长街上逛逛,还说他看到容初了,就在月楼对面的茶楼里。

      “你不上去看看?”常华放回扇子,瞄了两眼灯火通明的茶楼:“里边的茶点不错,现还正唱着戏的。那里的戏班,也是护都里有名的。”
      林世言稍有犹豫,还是摇摇头:“少爷说过今晚不用我伺候,万一去后扰了少爷心情,也不好。”

      “这什么话。”常华笑道:“容初这么喜欢你,你怎么会扰他心情。到时看到你,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世言已然习惯了这些打趣的话,对此闭上眼无奈地笑了笑:“什么喜不喜欢的,不过是一时兴致罢了,莫要说笑。”

      “我可没说笑。”常华接着笑道:“他要回京,多半就是因为你。不然你想想,前边儿他跟座山似的,来了这么多人,这么多信,都撬不动他。你一来,他立马就松口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说得头头是道,林世言只当是戏言一笑而过:“我只不过是个奴才而已,哪有这么厉害。少爷定是有别的打算,才要回京的。”

      常华笑而不语,半晌后又道:“对了,你上回在我这买走的小鹿木偶,我昨个儿才发现,还有一只蝴蝶木偶和它是一对的。本想明天去找你,给你补上,正巧在这遇见。不如你稍等一等,我现在就回去拿给你。”

      林世言怕麻烦了他:“不必了,那只木偶精妙得很,看不出少了什么的。”

      “那不行。”常华正色道:“我雕出的木偶都有灵性,要是让它们分别,它们会彼此思念,无比孤独,还是放在一起的好。”

      这话听着有些渗人,林世言莫名打了个冷颤,又道:“那我和你一起去拿吧,省得劳累你多走一趟。”

      “无妨。”常华已走出去好几步了,回头朝他笑道:“反正我没事,正好沿途再逛逛,不用多久的。你就在此地等着,别到时我回来了找不到你。”

      林世言见状,也只好乖乖待在原地等他。

      常华刚走时,楼上忽然传来阵流水般的琴声。楼下喧闹,可那琴声流入耳中,却是十分清晰。林世言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响了一阵之后,他才仰头往楼上望了望。厅堂里的烛火还亮着,琴声便是从那传出的。

      月楼因环儿走了,姑娘们要休息,便已没再迎客,只留了一楼供人吃酒。与周边其他地方一比,显得冷清许多。

      因此林世言在楼下听着,也更觉得奇怪了。方才他去给玉洛送金锁时,只有玉洛一个人在,并没有客人。此时怎么弹起琴了呢?林世言疑惑片刻,自责地笑笑,想是玉洛姑娘自己弹着好玩也说不定,怎就一定为了客人呢。

      想罢,他便没多在意,边上是个扇子摊,他闲着无聊,随手拿起几把扇子展开看了看。扇面上的字画都不错,水墨的画法与京里的都不一样。他觉着有趣,打算给世千买些回去。

      他正挑得入迷,恍惚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林世言循声仰头看去,才发现对面茶楼二楼的一个厢间房窗子开着,有个人倚在窗边,貌似在看向这边。

      是容初撑手轻靠在窗边,满面笑意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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