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小心 坐在高处的 ...

  •   这名太监身上带了身份令牌和一道圣旨,武官检查过后,冷着脸对邬雪燃行礼并让开路。

      邬雪燃想趁机要走阿左和阿右,那黑脸武官却先一步开口:“原来是六殿下,这两名凶徒竟敢挟持六殿下,我们金吾卫一定会给六殿下一个交代。”

      邬雪燃皱眉,但小太监压低了声音:“殿下先跟我走,此地不宜久留。”说着他手腕一动,露出袖子里一枚象征太子东宫的令牌。邬雪燃咬牙,看向阿左和阿右,他们已经被金吾卫押下去,只好远远地冲着邬雪燃眨了眨眼,示意他先走。

      邬雪燃张了张嘴,最后看了一眼被带走的两位首辅公子,沉默地跟上了小太监。天色已经黑沉,小太监的脚步声很轻,邬雪燃跟着他走在宫墙之间,只能听到自己的足音。夜晚的皇宫显得有些鬼魅。

      小太监没再说话,邬雪燃也没有开口。他以为自己会被带往皇帝的寝宫或者御书房,但是实际上,他被带回了椒风殿,皇帝坐在椒风殿的厅堂里,昏暗的殿内只点了一盏灯,偶尔风吹过,昏黄的光晕便颤巍巍蜷缩一下。

      皇帝的脸色还很苍白,嘴唇泛着微微的紫,天气森寒,但殿内烧了充足的炭盆,邬雪燃站在房间里都感觉有点冒汗,皇帝身上却还披着一件狐毛大氅。

      邬雪燃走近行了礼,皇帝用帕子捂住嘴咳嗽了一声,淡淡地抬手,示意邬雪燃坐下,似乎有话要和邬雪燃交代。

      皇帝的眼神淡淡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你是去查朕中毒的事了吧?”

      邬雪燃的眼神抖了一下,皇帝却没看他,“不必了。”

      他的声音也很淡,“这件事不要继续了。朕会保证贵妃不被卷进去,没有人可以越过朕动她。”

      “你去见见贵妃吧。”说完,他便挥了挥手,示意邬雪燃退下。

      邬雪燃很少被皇帝叫到身边这样说话,但是他心里感觉到一种异样。皇帝的情绪似乎不高,而且虽然他将贵妃的禁足解除了,但是邬雪燃却莫名地觉得,皇帝不是不怀疑贵妃,他的赦免恰恰是一种认定,认定贵妃就是下毒之人。

      这种无条件的纵容,不但不让人心生温暖,反而让人感觉窒息。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让彼此不信任到这种地步,又是怎么样的执着,才能让皇帝即使到这地步,还是把贵妃牢牢绑在身边呢?

      邬雪燃心里有些难受,但是他还是退下了,路过贵妃的寝殿时他进去问安,贵妃正靠坐在窗户边的桌前独自打棋谱,见邬雪燃来了,她让邬雪燃坐下,把一盘葡萄放到邬雪燃面前。

      邬雪燃听话地吃了几颗葡萄,忽然问贵妃:“母妃,你心里不委屈吗?”

      贵妃笑了一下,“有什么好委屈的,他不是赦免了我吗?”

      邬雪燃皱眉:“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被他赦免?”

      贵妃的动作一顿,笑容变得有温度起来,她摸了摸邬雪燃的头:“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阿燃这样信任我。”

      邬雪燃的声音带上了委屈:“可他是你的丈夫,他怎么可以不信你?”

      贵妃重新低头看桌上的棋盘:“可他也是一位帝王。”

      “坐在高处的人总是吝啬的,总是付出最少的情感,却想要获得最多。”贵妃的声音轻轻的,“阿燃,母妃希望,如果有一天,你陷入了一段感情,那你就做这个吝啬的人吧。”

      邬雪燃的心里一酸。

      皇帝就像他说的那样,雷厉风行地处理了几个上书要求严查贵妃的臣子,牢牢地将贵妃护在身后,不允许任何人再查这件事,再加上这些时日,京城这边居然迟迟不下雨,皇帝索性放话“有那关心朕后宫的闲工夫不如去干点正事”,然后打发了几个还有点蠢蠢欲动的臣子去处理旱灾,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宽和的帝王,几番下来,很快稳定了朝局。

      中毒一事就像不存在过一般,无人再提,也无人敢提。两位帮邬雪燃查此事被抓的首辅公子也因此失去音讯,邬雪燃有些着急,他几次托人打听首辅家两位公子的近况,却一直没有回音。他也曾找到李首辅,对方却只是语焉不详地带过话题。

      几次受挫之后,邬雪燃终于还是只剩了找太子这一条路。然而太子却病倒了,叶真挡在门口,歉意地婉拒邬雪燃的登门:“太子殿下在御书房议事的时候忽然晕倒了,回来后一直高烧,六殿下还是先回吧,免得过了病气。”

      邬雪燃没办法,只好先回椒风殿。中毒事件后,椒风殿门口的守卫已经撤离,一切恢复了原样。

      上书房这一日学的是书法,午后邬雪燃又去了一趟东宫,结果还是被叶真拦在了门外,邬雪燃抿了抿嘴,下午放课后,他再一次来到东宫门口,得到的还是同样的结果。

      他看着紧闭的东宫宫门,正准备离开,却被路过的二皇子一把拉住,二皇子语气微妙地看着邬雪燃,“六弟,你来找太子殿下吗?”

      二皇子是皇子中有名的老实人,也是众皇子中人缘最好的,只除了和太子的关系比较疏远。他的眼神有些闪躲,拉着邬雪燃就要送他回椒风殿,一路支支吾吾,直到快到椒风殿门口了,才终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忽然压低了声音:“六弟,听皇兄一句劝,那个……还是和太子远一些吧。”

      邬雪燃愣了愣,没想到二皇子会这么说,心里微微一咯噔,难道二皇子听说了什么吗?

      二皇子低着头,似乎不敢看邬雪燃:“太子殿下他……皇兄知道,六弟你曾在东宫住过一段时间,和太子关系比较亲厚,我本不该和你这么说,但是他是个危险的人,可能会利用你的。”

      邬雪燃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二皇子不知道他和太子的事,但是紧接着二皇子继续说:“毕竟太子性情冷酷……欸,总之你离他远一点就对了。”

      邬雪燃眉头一皱,感觉心里有点不适,二皇子竟然是这么想太子的。他勉强地谢过二皇子的关心,但是语气却淡了许多,二皇子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憨憨地挠了挠头,似乎自己也觉得说人坏话很不好意思,有点尴尬地告辞了。

      二皇子走后,邬雪燃心里沉淀着一股郁气,不知道基于什么样的想法,邬雪燃恍恍惚惚又走出了椒风殿,他一路穿行,走在熟悉的小径上,路过御花园,路过养着胖锦鲤的湖,路过牡丹花从,又回到了东宫,这一次,他来到了一处没有人的矮墙,翻墙进了东宫,来到了太子书房的雕花窗户外。

      太子恰巧正站在这一扇窗前,他远远地看着邬雪燃走近,直到邬雪燃来到面前了,才淡淡地开口:“不是让叶真在门前拦你了吗?”

      邬雪燃扬起眉毛:“我翻墙进来的。”

      太子“哦”了一声。

      邬雪燃便问:“你为什么拦我?”

      太子不答,却反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生病吗?”

      邬雪燃皱眉,太子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这个时候,除了你,不会有人来东宫。”邬雪燃心里闪电般掠过一缕思绪,仿佛明白了什么,太子看着他的眼睛笑了:“君王的威仪不可僭越,否则便是大罪,哪怕触犯者是身为他儿子的我。”

      邬雪燃明白了,是太子在这一次皇帝中毒的时候以一己之力平定了局势,这是大功也是大错,就像太子自己说的那样,没有人可以逾越君王的威仪。

      两人的对话到这里陷入了沉默,邬雪燃问完第一个问题得到答案后,仿佛就找不到话再和太子说了,他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只知道盯着格窗底下的一抹灰发呆。

      邬雪燃本意是来求助的,就像过往任何一次,只要靠近太子,提出自己的要求,任由太子亲近自己,这很简单,不是吗?可是今天站在这里,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步也不想靠近。

      他站在这里,才恍然,他的确是想要救出那两位首辅公子,但这却不是他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他只是……听见太子病了,忍不住过来看看他。

      邬雪燃不由对自己很失望,为什么这么没出息,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无所顾忌地对太子。

      太子对着他招了招手:“过来。”

      邬雪燃沉默地走到了窗前,和太子隔着一个窗框面对面站着。太子忽然伸出手,将邬雪燃从窗户外拽进了他怀中。他叹息一般问他:“我给过你机会逃走了,是不是?”

      太子低头,看向邬雪燃睁得圆溜溜的眼睛,亲了他一下,“张嘴,别闭这么紧。”他语气淡淡地命令他,吐出的气息却是热热的,染红了邬雪燃的脸颊。邬雪燃听话地被打开了唇瓣,太子便欺身将他吞进去,掠夺他每一寸呼吸。

      邬雪燃被他揽在怀中,心里的一角仿佛被充实,又仿佛更加缺失。邬雪燃第一次因和太子亲近而感到困惑和痛苦,直到许久之后,久到邬雪燃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在耳边响起,久到他的体温快和对方融为一体,太子才终于放开了他。

      太子重新恢复了淡漠的样子,除了鲜红的唇瓣,和微微有些喘息的胸膛,再也看不出刚才窗边的这一场旖旎,“你想救李家双胞胎?拿着我的令牌去找金吾卫中郎将程河,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邬雪燃没有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想救李家兄弟,他只是接过了太子手中的玉牌,抬起眸子,看着太子,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怨憎:“你觉得我只是想找你救人?”

      邬雪燃的衣衫看上去有些褶皱,脸色也因刚才的情事异常红润,眼波流转间还有艳色浮动,此刻,已经月上枝头,他也仿佛一只夜色中潜伏的精魅,摄人心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