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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杀贼 “既然跟了 ...

  •   邬雪燃很自来熟,但这不代表他在山寨里也能如鱼得水,在他亲眼看见一个山贼单手提起装着洗澡水的木桶,帮他在房间里放好之后,他对青山寨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邬雪燃拥有了一张新床,洗完澡后,太子也冷着一张脸回到了房间里,此时已经是浓浓深夜,邬雪燃躺在太子的怀里,听他讲这青山寨的大致情况。

      寨子的大当家姓王,早年是一位镖师,他的妻子和女儿都死在一次时疫中,后来又遇上江南来了一位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巡抚,导致他的儿子也因承担不起高昂的赋税没钱治病死了,他就索性落草为寇,以其悍勇的性格吸引了附近地区的一帮山野汉子前来归附。

      二当家是最早投靠大当家的人之一,和纯粹一个人前来,以武力值征服了青山寨众人的三当家不同,二当家是带着人来投靠大当家的,因此他在寨子里的地位格外不同,算是元老级的人物。

      三当家则和二当家不合。有说两人最早一次的争执是因为二当家好色,奸污了一个三当家看上想娶回家的女人。连带他手下人也都是这种性子,平日里在寨子中也算是横着走的一群人。

      太子目前算是大当家的人,但说是很受倚重,其实大当家很谨慎,一直没有让他接触寨子里真正重要的事务。青山寨易守难攻,他必须想办法在陈渡带兵前来之前,离间、分散,甚至是夺取寨子里的势力。

      听到这里,邬雪燃忍不住问:“太子阿兄,你会武艺吗?”虽然骑射是每个皇子的必修课,但是的确没听说太子武艺惊人。

      太子的回答很直接:“我的武艺平平。”

      邬雪燃有些愣怔,“那你就敢潜入青山寨?就凭我们两个,根本杀不了山贼啊。”

      太子淡淡地回答:“杀贼是陈渡需要干的活。”

      邬雪燃喃喃:“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太子回答:“所以,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太子被叫去山贼的议事厅,邬雪燃一个人留在了屋子里,太子叮嘱他不要乱跑,周边偶尔路过的山贼也时不时看他一眼,显然对他这个外人很是防范。

      邬雪燃不想惹麻烦,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直到中午吃过了饭,太子也没回来,邬雪燃莫名有点不好的预感,然后就有人来通知他,“越洛先生受伤了,你快去看一眼。”

      越洛就是邬月落的化名,邬雪燃先是一惊,但随即就想起太子的嘱咐,“我就不去了。”

      那来传话的壮汉盯着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一日夫妻百日恩,小公子真是绝情啊,你可算得上是他明媒正娶的婆娘呢。”

      邬雪燃心里一凛,脸上却是尴尬地笑笑,表现出一个被侮辱了但是贪生怕死不敢动手的样子。

      “果真是个孬种,怪不得会被三当家抓回来,不过好在脸生得还算不错。既然你不愿意走,那我也只好在这里要了你了。”

      壮汉说罢便要扑向邬雪燃,邬雪燃咬牙躲开,壮汉的力气很大,整间屋子的东西因两人的跑动乱成一片,邬雪燃不断砸东西过去,瓷器、铜盆、烛台,声音震天响,但是屋外没有一点反应。

      不愧是穷凶极恶的山寨,这才来的第二天,就遇见了这种事。邬雪燃意识到自己此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壮汉也嬉笑着威胁:“放弃吧,小子,这里是青山寨,没有人会为一个外面来的小白脸出头。”

      邬雪燃冷冷地想,看来,现在的确没有人会过来。

      这意味着没人会来救他,邬雪燃的眼睛闪过一道冷光,同时,他摸索到袖子里的药粉瓶子,恶质地一笑,这也意味着不会忽然冒出个帮手来救这壮汉。

      既然如此。

      邬雪燃单手打开手里的药瓶。他是被陈渡掳出宫的,但是身上的太监服里却藏了不少药粉,一直到后来换了士卒的衣服这些药粉也还在。这些东西遇到陈渡和赵三这种高手也许没有用,但是用来偷袭一个普通山贼却是够了的。

      邬雪燃的眼神越发地冷了,他趁着壮汉靠近的时机,一扬手,剧毒的药粉挥洒出去,壮汉应声倒地,七窍流血而亡。

      壮汉死前似乎还很不可置信,嘴里一边汩汩地流血出来,一边死死地盯着邬雪燃,嘴里似乎在咒骂他。

      邬雪燃平息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拿了块布丢在壮汉身上,挡住他死不瞑目的眼神。这是邬雪燃第一次下这种重手,这药粉见血封喉。

      刚刚还安静得好像没有人的屋外沉寂了一会儿,忽然有人闯进来,一看到地上的大汉就大喊起来:“你竟敢伤了我们青山寨的人?”

      大汉当即就要动手,邬雪燃立刻大喊:“我是越先生的人,你动我就是不给越先生面子,不给大当家面子!”

      那人顿时有些迟疑,他身后渐渐走进来更多的山贼,有人上前检查了壮汉的死状,忽然开口:“带去议事厅禀告大当家的,让他来处理。”

      于是邬雪燃一下子被人团团围住,浩浩荡荡押着人带去议事厅。

      原本议事厅里可能正在进行什么严肃的对话,里头十分安静,吵吵嚷嚷的山贼们把邬雪燃往地上一摔,七嘴八舌开始讲述前因后果,闹着要立刻处死他。

      二当家一见死者,当即皱了眉:“你竟然杀了老李?”

      邬雪燃回道:“是他先动的手。”

      二当家目眦欲裂,当即就要伸手来抓邬雪燃,太子却先一步拦下了他,“他是我的人。”

      二当家怒喝:“你算什么东西?”

      说着他就要甩开太子的袖子,但是太子的手稳稳地抓着二当家的胳膊,他竟然一时之间抽不出来。

      二当家当即就要动真格的,太子却猛地放开了他,转身对着大当家说:“大当家的,这些天我在寨子里看账,发现了一些东西。”

      大当家坐在原位上,玩味地看着太子:“哦?”

      太子从怀中递出了一个账本,“这是这些年来,二当家手下报的账,粮食布帛就不说了,虚报、多报、巧立名目,账目上到处是漏洞,兵器折损率更是高到一个诡异的地步。”

      二当家刚要怒斥他血口喷人,太子接着说:“更要紧的是,今天早上,我截获了一只信鸽,里面是二当家寄给陈渡的消息。”

      二当家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大当家的眼神也是一厉,太子要把手中的纸条递给大当家,二当家却暴起想要毁掉纸条,太子反应极快地和他拆了几招,大当家也反应过来,“来人,先把老二捆住!”

      二当家见形势不对想要去拿桌边的兵器,太子一脚踹开了桌子,先一步拿起刀挥向二当家,二当家急退几步避开要害,邬雪燃见机立刻就是又一把毒粉,二当家身形晃了晃,“哇”得一口吐出血来,步了先前那个壮汉的后尘。

      大当家见状脸色难看,看着太子和邬雪燃紧皱着眉,“你们……”太子却避开了二当家的尸体,把纸条递给了大当家,大当家看完,再抬头,脸上已经没有了对二当家的任何惋惜:“丁老二这厮居然真的投了陈渡!”

      “该死!该死!”他连说了两个该死,似乎还有些不解恨,又踢了二当家的尸体两脚。

      大当家在寨子里还是有威严的,他这么说完,又让人把二当家的尸体拖了下去,议事厅里就安静了下来。半晌,大当家再抬起眼来,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他对着邬雪燃说:“你还不错,和越先生倒是挺相配,这么说来,我也算做了一桩好姻缘。”

      “是老李不对,你昨日才刚和越先生洞房花烛,他竟然动了脏心思,这件事我做主,就算了。”

      邬雪燃看着坐在上首笑眯眯的大当家,以及他身旁各怀心思,但是同样坐在位子上不声不响的三当家和其余那些在山寨里比较有地位的汉子,一时竟然生出了新媳妇出嫁后的第一个早晨,去给长辈奉茶拿红包的荒谬感。

      大当家也的确包了个红包给邬雪燃,“既然你和越先生拜了堂,就也是我们青山寨的一员。”

      邬雪燃接过红包,还下意识摸了摸,估算着大概能有二两银子,差不多能抵普通百姓半年的嚼用,不愧是山寨,的确是富裕。

      大当家又接着开口:“如此,你们二人就都是我们山寨的自己人了。”三当家似乎意识到大当家接下来要说什么,似乎想拦:“大哥,还太早了吧?”

      大当家拍了拍三当家的肩膀:“三弟,陈渡的军马已经到了云飞峡附近,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

      “越先生,老二麾下的人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又笑着看了邬雪燃一眼:“这位小兄弟倒是忠贞。”

      邬雪燃看见大当家看过来,努力回想了一下之前在街上看到的小妇人姿态,温顺地将自己的腰肢依偎在太子怀中,他的腰比起少女要少了几分柔软,多了几分纤瘦的骨骼感,但是看上去却更挺拔有力。

      他听见自己说:“既然跟了他,我就是他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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