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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山匪 人生何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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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低头检查了刚才站着人的泥地,又伸手一比划,他身后的黑影里有人应声离去。
邬雪燃放心了,看来陈渡心里还是有数的,听兵营里的老油条讲,徐副将是陈渡身边最受倚重的第一人,以机敏善谋著称,说是副将,却也是半个军师,虽然看不出来,但是在此前的战役里屡建奇功。
邬雪燃悄悄退回自己的帐篷里,第二天一早,军队重新开拔,邬雪燃悄悄混到队伍的最末,试图远离赵三和陈渡,这个时候徐行却很热情,主动从队伍末尾把他找上去,客气得好像昨天白天冷脸的人不是他一样。
邬雪燃心里觉得不对劲,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没办法太生硬地拒绝一位将军心腹副将的好意,更何况陈渡骑在马上,也远远地看着这边,似乎也在等他过去。
邬雪燃身边的士卒们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邬雪燃只好当做没看见他们的眼神,骑着马跟上徐行,来到了队伍最前。
今天这一路,经过了好几处地势险要适合埋伏的地方,但赵三等人都没有什么反应,邬雪燃绷紧了脑中的弦,告诉自己不能放松警惕。
他们一直在赶路,这样一直到了中午,经过一处两边都是险坡的窄路时,邬雪燃看见陈渡看了徐行一眼,徐行和周围的军士们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
紧接着,有羽箭从背后射向陈渡,两边山坡上往下滚石。赵三一声哨响,带着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伙人冲向了陈渡这边,徐行也是一个指令下去,周围的兵士立刻拿起武器,两边人反应很快地混战起来。
邬雪燃不会武,在乱局中只能尽量跟紧陈渡,没一会儿,山坡上的滚石就停了,邬雪燃抬头一看,埋伏的山贼已经被抓起来,山坡上扎着朝廷的军旗,应该是陈渡早就料到山贼会在此处埋伏,分了兵去抓人。
赵三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这方的消息可能泄露了,当机立断打马撤退,徐行等人却追击过去,赵三等人眼看着就要被抓,混乱的人群中邬雪燃忽然感觉徐行看了他一眼,紧接着赵三也看了他一眼。
邬雪燃感觉不妙,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赵三忽然带着人不要命地冲过来,邬雪燃周围的军士也不知怎么忽然露出了破绽,刚好让赵三冲过来一下挟持住了邬雪燃。
“放我们走,否则我就杀了这小子。”赵三孤注一掷地嘶吼。
徐行冷笑:“哼,我们玄铁军的人都不畏死。他的家人会以他为荣。”说着就要带人上去继续追击赵三。
这一下,赵三顿时有些惊慌,邬雪燃感觉他握着刀的手一紧,自己脖子上应该已经被划了道血痕。邬雪燃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正准备叫破自己的身份,却见陈渡先一步做了个手势,挥退了自己的兵卒,“放他们走。”
赵三便挟持着邬雪燃一步步退进旁边的树林子里,然后飞速地带着人撤退了。徐行皱着眉:“大将军,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陈渡没有看他,“原地修整,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再来。”
“还有,放消息出去,六皇子邬雪燃出宫游玩,被贼人掳走了。”
陈渡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前几天亲自用披风裹着人带在马上行军的不是他一般,徐行却是一惊,他忽然想起邬雪燃白净到没有一个茧子的手,牵着缰绳的手就是一颤。
他立刻下马跪在地上请罪:“将军饶命。”
陈渡饶有深意地看着他:“在我这里,只有有用的人,或者没用的人。现在,你还是前者。”
“或者你也可以想想,为什么你还是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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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渡这边的暗流涌动邬雪燃已经不知道了,他只知道自己脖子上凉飕飕的,刺痛和失血让他的脑子昏昏沉沉,赵三带着他一路往深山里逃亡,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段渺无人烟的山路,邬雪燃等人来到了一座防守严备的山寨之外。
放哨的山贼一看到赵三就高兴地呼喊起来:“三当家您回来了?”
赵三推着已经被捆住手的邬雪燃往寨子里走,一边走一边招呼:“寨子里最近怎么样?”
那山贼迎上前来牵马,“好着呢!大家都等着您回来。”接着又压低了声音:“就是大当家又和二当家吵起来了。”
赵三的脸色略沉:“又是为了那件事?”
山贼点点头,“您还是快进去吧,刚才我看见二当家又往大当家的屋去了。”
赵三沉吟了片刻,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提着邬雪燃的领子就往里走。邬雪燃脖子本来就受了伤,这一提脖子上的皮肤又被蹭破了些,看着十分狼狈。
山寨里的屋子建得东一座西一座的,房子的外表看上去并不奢华,却都是用的坚固的青石砖,家家户户门口挂着兵器,来往的人包括一些妇孺看上去都十分健硕。
赵三就这样一路提着邬雪燃走到了最里面最大最气派的一幢屋,屋门开着,里头有两个大汉在吵架。坐在主位上的大汉身材矮胖,却并不显得臃肿,反而一双眼睛狭长,眼里有精光。他旁边情绪激动的那个大汉个子高,皮肤黑,是个光头,气势很足,正在拍着桌子说话。
光头说:“他自从来了我们山寨后什么也没干,就一个吃干饭的,凭什么享受最好的待遇?”
矮胖汉子试图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老二,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他救了我的命,我早就死了,难道我的命还不值得这点东西吗?”
光头的嗓子一噎,“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若只是这般就算了,但你让全寨子的兄弟尊他为先生,让他经手寨子里的重要事务,这人来历不明,实在是不得不防啊。”
赵三这时候踏进了屋里,开口附和:“大哥,二哥这话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丁老二回过头来看赵三:“什么叫倒也有几分道理,明明就全他娘的是大实话。”接着他笑起来,“赵三,听说你被玄铁军打了个屁滚尿流,现在逃回寨子里了?”
赵三冷哼一声:“运气不好,让陈渡那厮占了点便宜。”
丁老二语气不善:“你带出去的可都是寨子里一等一的好手,折损了这么多,却只一句运气不好?”
赵三转过眼珠子瞪着他:“我才回的寨子,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哪,谁知道是不是暗地里投了陈渡,他给你递的消息,不小心说漏了嘴了!”
丁老二暴怒,“放你娘的狗屁!”
主位上的王大当家拦了拦丁老二,“都少说几句。陈渡确有几分本事,三弟没讨到好也正常。等过几日他真进了咱们大青山,才是我们发挥的时候。”
丁老二还有点不服,又不好太明显针对赵三,于是转过头又抓起刚才说了一半的话题,“所以我说,不能叫外人在咱寨子里作威作福,否则万一是内应,岂不是让陈渡打个正好?”
赵三也难得帮腔:“又是读书人,又一身酸儒脾气,咱们寨子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人?的确可疑!咱们大青山虽说是汇聚了天下英雄好汉,不问出处,但既然是诚心来投,到底还是应该交个让人满意的投名状不是吗?”
说着他将手里提着的邬雪燃往地上一摔,语气阴冷:“这是我在陈渡军中抓来的小白脸,应该是什么身份贵重的公子哥来军里混军功,而且我观察了好几日,他是陈渡亲自裹了披风放在马上带过来的,肯定是他十分宠爱的小情人,这样吧,你把他上了,我们就相信你。”
邬雪燃被狠狠摔在地上,正摔在大当家的脚边,冰冷的地砖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大当家看似很为难,但是他也转身问另一边的人:“三弟说得也有道理。越先生,您看?”
邬雪燃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穿着一身月白的袍子,束着发冠,端端正正坐在大当家右首的椅子上。他的气质十分出众,皮相也十分俊美,和屋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那人拿起茶杯,视线轻轻地朝地上的邬雪燃望过来,邬雪燃抬头,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所谓的越先生竟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