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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月落 他没有学会 ...

  •   太子的声音温柔而冷淡:“而且我永远不会学陈渡那样对你。”

      太子的手坚定地、缓慢地推开了邬雪燃,他用被子将邬雪燃裹好,然后隔着被子将他重新抱紧,邬雪燃能听见他胸膛的呼吸还是急促的,他想要挣扎出来,太子却把他按回了怀里。

      太子的怀抱很热,邬雪燃分明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异状,他恼怒地想去解太子的腰带,太子沉声:“别胡闹。”

      邬雪燃不敢置信地抽泣了一声。

      太子叹了一口气,松开了邬雪燃。邬雪燃脸上还是一片潮红,他捏住邬雪燃的脸,轻声取笑:“之前不是还很怕的吗?”

      邬雪燃想要骂这个坏心肠的人,这时候屋外却传来敲门声,“太子殿下,大将军传讯,约您在春心亭相见。”

      屋外小太监通传的声音响起。太子的动作一僵,放开了邬雪燃,太子的声音一下子恢复了冷静:“我去处理公务,你想睡就在床上睡一会儿,要回椒风殿就让叶真送你回去。”

      说罢,他便起身离开了。邬雪燃挽留的话卡在嗓子里,明明刚才还很燥热的被子里因为太子的离开迅速散去了温度,屋内的炭火还是很热,但是邬雪燃的心里一片冰凉。

      羞窘和气恼充斥着他的情绪,可是他有什么资格气恼,就凭太子之前对他的那些暧昧?也许那真的只是一场逗弄。

      那些好,那些坏,那些让他无数个夜晚纠结的细心照料,邬雪燃感觉眼睛酸酸涨涨的,对他无意为什么还要这样亲近他?还拿“没准备好”这种瞎话来搪塞,可是大将军一找他就走了。

      邬雪燃很想生气的,气他没有分寸的亲热,让他生出了这许多暧昧的遐思,可他本来就是他的兄长,也许他觉得照顾他只是理所应当。

      邬雪燃没有找叶真,在已经冰冷的床铺上躺了一会儿之后,自己狼狈地离开了东宫。

      他的脸上一片失魂落魄,在他意识到之前,他的脚步已经走向了春心亭方向,可是半晌,他的脚步停了。他在害怕,他害怕万一过去遇见了那一次在花丛中发生的同样的场景。

      几个月而已,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看着御花园熟悉的景色,忽然有点疲惫。他停在假山边,蹲下来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忽然听见了三皇子邬添压低的声音:“出宫的令牌准备好了吗?”

      一个滑腻尖细的声音回答他:“三皇子,您的银钱不够啊。”

      邬雪燃一愣,从假山的缝隙里看出去,发现假山的另一边正站着鬼鬼祟祟的三皇子和一个驼背的老太监。

      三皇子这一看就是没在干好事,邬雪燃不由屏住了呼吸仔细去听他们的对话。

      三皇子恼怒地斥骂:“该死的奴才,见风使舵的亡八,不就差了一点?别以为我好脾气,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把你这生意捅出去,私造令牌可是杀头的大罪!”

      三皇子恼恨极了,自从刘妃过世后,他在宫里的日子就很不好过了,再加上后来刘家也倒了,他就更是寸步难行,现在莫非连一个肮脏的老太监也敢欺负到他头上了?

      老太监深深一躬,低下的动作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佝偻了,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碧绿的玉牌,双手呈给三皇子:“三皇子恕罪,小的不是那个意思,这是您要的出宫令牌,仿的是御膳房送菜的采办的腰牌。”

      三皇子这才冷哼一声,拿过老太监手里的腰牌,还随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似乎很嫌弃老太监。

      邬雪燃明悟过来,之前刘含章也曾说过,宫里皇子溜出宫的方法很多,看来这就是其中一种。

      三皇子拿走了腰牌,将手中的钱袋子往地上一丢,几个跨步就离开了。老太监被三皇子这般对待了也没反应,那双老朽到仿佛枯木的眼睛半眯着,态度恭顺地目送着三皇子离开,随后才捡起地上的钱袋子。

      “殿下也对出宫令牌感兴趣吗?”老太监没有离开,站在原地忽然问。

      邬雪燃一愣,老太监满脸皱纹的老脸缓慢地转了过来,再次重复:“六殿下也对奴才做的出宫令牌感兴趣吗?”

      邬雪燃这下确定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了,他从蹲着的地方站起身,轻咳了一声,绕过假山来到老太监面前,他指了指老太监重新拿出来的一个出宫令牌,问他:“你还有别的?”

      老太监的头依旧恭顺地低着:“回殿下,只剩这一个了,这是惜薪司采购柴炭的出宫腰牌的样式。”

      老太监说的是不是实话邬雪燃不知道,但是他忽然有点动心,自从刘家倒了,刘含章和刘许都已因罪贬为庶民,他身边已经没有侍读了,再也不会有人替他想歪招就为了让他开心了。

      他忽然很想再逃出宫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拿起腰牌问老太监:“这要多少银子?”

      老太监的声音沙哑:“不要银子。”

      邬雪燃诧异,“不要银子?”

      “是的。”老太监回答:“三皇子殿下来,要两百两银子。六殿下您,不要银子。”老太监的脸深深地笑着,充满着谄媚和讨好。邬雪燃明白了,宫里捧高踩低、见人下菜碟的事儿多了,倒也不奇怪。

      邬添看起来不是第一次从这老太监手里买令牌,既然如此,这东西应该没问题,是真的能用它出宫。邬雪燃从怀里拿出一块玉质剔透的上等把玩件,递给老太监,“拿着吧。”

      老太监接过东西,笑得见牙不见眼:“谢六殿下赏。”邬雪燃点点头,将出宫令牌收好。

      第二天上午照例是唐太傅的经学课,也不知是抽了什么疯,唐太傅忽然宣布要当堂小测,皇子们哀声载道,却一点也没能影响唐太傅的决心。

      发下来的卷子有好几张,碍于太傅的威严,就算不会皇子们也只好写得密密麻麻的,邬雪燃也写得手酸,好在自从住进东宫后,太子一直对他的学业抓得很紧,因此卷子上的试题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可是邬雪燃最后还是被骂了。

      太傅对着皇帝长吁短叹,感慨邬雪燃的学业大有进步,可是一笔烂字却还是老样子,实在是有碍观瞻。皇帝本来就被政务烦得头痛,又听唐太傅叨逼叨,当时就把邬雪燃喊去御书房骂了一顿。

      邬雪燃有点委屈,当时太子也在御书房里,他低着头,感觉到太子的视线轻轻地落在了他身上。自从上回那次尴尬的分开,他们已经几日未见了,皇帝骂得口渴,太子缓缓上前倒了一杯水,温声开口:“父皇恕罪,是儿臣没有教好阿燃。”

      皇帝饮了一口茶,感觉气顺了点,摆了摆手,“罢了,也不是你的错,让这小子滚下去吧。你有空的时候就教他练练字,的确是一团狗爬字,看着就糟心。”

      太子行礼:“是,父皇,儿臣会好好教他的。”

      邬雪燃默不作声地行礼告退,出了御书房就一路疾走,想要回椒风殿,跟着退出来的太子叹了一口气,伸手拉住了邬雪燃,“生气了?”

      邬雪燃不回答。

      太子拉住他往东宫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和缓地和他说话:“这次小测听说你答得很好,父皇只是太严厉了,其实也是望着你好的,我看了你的试卷,的确很不错。”

      邬雪燃还是不吱声,就这样被太子一路牵着走回了东宫。

      太子让人去书房烧炭研墨,回过头来问邬雪燃:“今天时间还早,下午就待在东宫里练字怎么样?”

      他清冷的脸微微笑起来,很温柔地说:“就当陪我一下。”

      邬雪燃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被牵着手走进了太子的书房。刚来东宫的时候,太子不太在书房里见他,他也不往太子的书房里来,现在他却已经渐渐熟悉了太子书房里的一切。

      太子铺好纸,拿出字帖,让邬雪燃先写几个字,邬雪燃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先是写了一行“月光无情照见负心人。”顿了顿,见太子没反应,又冷冷一笑,笔走游龙、酣畅淋漓地写了一行“白胜梨花红胜桃,黄金弱柳逊细腰。”

      太子看着邬雪燃笔下的淫词艳语,面不改色地接过笔,在邬雪燃那行字下端端正正重新写了一遍。太子的字外形端严、内蕴锋芒,这样很有风骨的字迹写了那样浓艳的字句,反而写出一种风流之姿,一点也不落下流。

      邬雪燃撇了撇嘴。太子却倾身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写了他自己的名字:“唐太傅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理还是对的。都说字如其人。如果明明有内秀,却因一笔字不出挑被人误解,这是吃亏了。”

      邬雪燃有些不自在,感觉太子把自己当做刚习字的孩童,太子却很自然,写完了“邬雪燃”三个字,又在旁边并排写了自己的名字“邬月落”。两个名字靠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亲近。

      邬雪燃的心一跳。

      他轻轻一挣,太子顺着他的力道松开了手。这时候小太监抱着一堆奏折进来了,是皇帝吩咐人送来的。太子便让邬雪燃坐在他旁边的桌上自己接着练字,他自己则开始处理事务。

      邬雪燃看着纸上两个人的字,动作僵硬地开始临帖。书房里忽然变得很安静,气氛温馨而平和。邬雪燃捏紧了笔,他忽然很想逃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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