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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清梦 紧紧抱住这 ...

  •   邬雪燃最终还是被太子提前派人送回了宫里,不过本来就已经是年底,太子没几天就也回了东宫。临走前,他犹豫再三,还是把遇到那个疑似国师的少年的事告诉了太子,太子听后沉吟了片刻。

      “你遇到的应该就是廖梓橦,他的性情古怪,喜欢混迹市井,又因为触碰泄露的天机太多导致了五弊三缺,时常卷进麻烦事里。”

      邬雪燃好奇地问:“他真这么灵?”

      那绑着他的所谓赵郎和他的情人的确是终成眷属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国师的话还真应验了,可邬雪燃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

      太子点了点头:“信则灵吧,他的确是有些诡谲的手段。据说父皇还特赐他参加今年的除夕家宴,你要是再遇见他,躲着点就是了。”

      新年新气象,东宫各处都进行了洒扫和布置,忙忙碌碌的宫人们穿行在连廊里,只有闲人邬雪燃捧着个手炉无所事事。太子年底特别忙,邬雪燃已经有好几天没在白天见过他了。

      一晃时间就到了年三十,下午照例是皇室的家宴,这一天的阳光很明媚,天气却极冷,许多妃子们捧着手炉,披着厚厚的皮毛大氅,还是冷得脸色泛青。

      邬雪燃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旁边是许久未见的四皇子邬谷,自从惊马事件之后,两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偶尔上书房里迎面见着,还会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只是也是从惊马事件开始,邬谷每次见到邬雪燃的神情都有点扭捏,看得邬雪燃浑身起鸡皮疙瘩。

      现在也是一样,邬谷坐在旁边,吴妃身边的小宫女送过来一个精致的手炉,他揣在怀里一阵子,忽然看着邬雪燃扭扭捏捏起来,似乎是有话要说。

      邬雪燃实在是受不了多年老对头这么看着自己,干脆主动开口:“有话就说。”邬谷嗫嚅了一阵,心一横,把手中的暖炉往邬雪燃手里一塞,“这个给你,是我母妃送来的,特别暖和,还小巧。”

      怕冷少年邬谷可没有那么些偏见,觉得男子不可以抱着手炉取暖,有失身份什么什么的,他只知道怕冷就要想法子取暖,这才是爷们。吴妃给他送过来的这个手炉是特别定制的,内置的炭火也是最好的银丝炭,没有烟,而且烧得久。

      邬雪燃“哦”了一声,原来是为这个,他还以为怎么了,既然是好意,他回复起来也就语气良好,“不用了,谢谢,我有,太子阿兄也给我准备了。”

      邬雪燃扬起袖子,露出手里捧着的小号汤婆子,旁边太子近侍叶真跟着解释:“六殿下更喜欢汤婆子,比烧炭的手炉手感好,所以太子殿下就专门吩咐了一个小太监烧水灌水,确保六殿下手里的汤婆子一直是暖乎的。”

      邬谷一噎,这才发现虽然今年邬雪燃没在贵妃娘娘身边,但是太子的照顾一点也不比贵妃娘娘差,甚至更细致。邬雪燃一身衣服料子用的是最好的“清水丝锦”,外罩的披风是上好的貂裘,连手里的汤婆子都有专人负责添换热水,他递过去的手炉顿时就被比了下去。

      邬雪燃一身装扮,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连熏衣服的线香都是和太子自己用的同一种。邬雪燃身后则分别站着太子心腹太监叶真,和最近新升任皇子近卫的荀方。连自己的心腹太监都调给了邬雪燃用,可以说太子真的是方方面面照顾好了邬雪燃,但邬谷却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想了一会儿,他忽然看见邬雪燃口渴,叶真上前替他斟茶,还拿出了一种精致的小点心给邬雪燃配着吃,邬谷恍然,他感觉太子的这种照顾也隐隐隔开了邬雪燃和其他人。

      就像是……就像是邬雪燃被打上了他一个人的记号。

      邬谷努力地把自己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太子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吗?他从小最崇拜的就是太子,他怎么能把那样清风朗月的君子想得如此龌龊。

      邬谷用力地摇了摇头。邬雪燃看见他一连串古怪的动作,心里暗自腹诽这又是发的什么疯,偷偷连人带着凳子挪得离邬谷远了些,免得一不小心又惹上什么事。

      家宴上自然又有一些歌舞表演,邬雪燃看得兴起,不知不觉把面前的点心都吃空了,正准备让人再上一盘,却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邬雪燃转头,发现是一张熟悉的可恶的脸。

      邬雪燃想起这人以及这人做的事就有些生气,连胃口都倒了一半。对方却很热情,主动开口:“殿下可还记得微臣?”

      邬雪燃努力咧开一个敷衍的笑:“怎么会不记得呢,国师大人让人印象深刻。”

      廖梓橦今日穿了一身白色带暗纹的锦缎,身上的发带、脚上的靴子,乃至于头发上的簪子都是同色系,不是银白的,就是淡青的,冬季穿得多,遮掩了他病态的瘦弱,今日的阳光又实在是好,他这一身打扮站在那里,随着动作,隐隐流光,比起初见时的狼狈,现在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了。

      果然是人靠衣装,邬雪燃感觉这厮现在的确是一副高人风范,连他张口说话的腔调都变得文绉绉起来,还人模狗样地一作揖:“那一日多亏了六殿下,微臣才得以摆脱困境,六殿下之恩,阿四铭感五内。”

      这一下连旁边坐着的邬谷也惊讶起来,谁不知国师虽然道法高强,却神秘莫测、拒人千里,有时候炼丹打坐起来,连皇帝的召见都敢拒绝,可他现在对邬雪燃竟然态度这么热情。

      邬雪燃却没有感受到邬谷的震惊,即使感受到了,也必定暗自“呸”一口,以表示不屑。什么对他热情?这分明是对一千两银子热情好吗?

      他有心想离这个讨厌鬼远点,但是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太不给面子,所以也只能假笑着应付他:“不知国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事说事,没事快滚。

      廖梓橦似乎被阳光照得有些睁不开眼,又或者是笑起来习惯眯眼,总之邬雪燃就看着他瘦巴巴的脸上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殿下有恩于微臣,微臣这次前来,乃是提醒殿下,您命中有一大劫,十分凶险,但是过了就可以荣华一生。”

      邬雪燃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不怎么信。街上算命瞎子不都是这个套路吗?虽然他邬雪燃能够出宫逛街的次数不多,但不妨碍他从话本里吸取经验。所谓算命,就是一上来先说你有难,大大的难,然后等你慌了,就会听他后面的摆布了。

      果然,廖梓橦继续说了下去:“要想破解这个劫难,必须借助贵人的帮助,那天微臣对殿下多有冒犯,其实皆是为引出殿下命里的贵人。”邬雪燃觉得廖梓橦一定是为了推脱那天干的好事,所以才编出这些个花言巧语,试图蒙混过去。但廖梓橦的声线还带着少年的沙哑,说话的语调难得沉稳又严肃:“殿下只需记得,无论什么时候,紧紧抱住这个贵人,就会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邬雪燃被廖梓橦郑重的态度震慑到了,紧接着又被他的用词搞得有点无语,什么叫“紧紧抱住这个贵人”,说话怎么这么暧昧。他所谓的贵人应该是指最后赶来救他的太子吧,虽然他和太子好像的确有点不清不楚,但他的心是清白的,他对太子绝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廖梓橦说完,就轻飘飘地又走了,就和他过来时一样神出鬼没。什么嘛,神神叨叨的,邬雪燃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叶真关心地给他递上热茶,他喝了一口,决定把这件事扔到脑后。

      歌舞筵席过后,众人都有些疲乏,大部分人还围在皇帝身边说话凑趣,也有的人不爱凑热闹,就找了个房间小歇片刻。邬雪燃选择了找房间休息,叶真领着他走进一间收拾整齐的小卧房,邬雪燃懒洋洋地躺在了榻上,荀方和叶真守在门外,让他十分有安全感。

      也可能是今天花里胡哨的表演看得太多,邬雪燃做了一个支离破碎的梦,梦中他回到了被国师卖掉的那一天,这一次他的买主却不是那个青年,而是变成了太子。

      太子解开他脚上的绳索,靠近他,热乎乎的呼吸喷吐在他脸上。他好像在挣扎,又好像没有。

      不同于那天的点到即止,梦中太子这一次亲了额头之后,亲他的鼻尖,接着是嘴唇,就像故地重游,更熟练也更……深入。他甚至看见自己身上竟然穿了一身红彤彤的婚服,太子也是,两人纠缠在一起,太子贪婪地吞咽着他口中的津液……珠帘叮叮当当的,红衣落在了地上……

      邬雪燃再醒过来的时候,脸红透了,身上一片黏腻,他几乎不敢低头看自己。都怪廖梓橦,说什么要紧紧抱住贵人,肯定是这样,才害得他……害得他……

      邬雪燃心里一片慌乱,心跳声还在扑通扑通,脑海中还在播放着梦里过分的旖旎,让他几乎有些分不清现实。

      乱了,乱了,他的心乱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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