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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姻缘 “一千两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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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就是这个人,卖给你们,可要给我一个好价钱呐。”邬雪燃迷迷糊糊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样说道。
邬雪燃感觉有点吵,耳旁的声音却还在叫嚣:“什么?才二两银子?这可是高级货,就算论斤卖当猪称也不该是这个价!”
邬雪燃朦胧的思绪断断续续地思考,逐渐意识到这个声音的主人好像是在卖他。可恶,邬雪燃皱眉,说谁猪呢?你才猪,还是一只骨瘦如柴的小瘦子猪,还是一只卖相不好的白皮黑心猪。
这样一想,邬雪燃就来气,想他堂堂一个浸淫深宫感受宫斗多年的皇子,连茶里加了料都能一口尝出来,今天竟然折在了一个瘦不拉几的小鬼头手上,真是狠狠丢了脸,哪怕这小鬼疑似国师,也不能减少一分他的悲愤。
邬雪燃不想则已,越想越气,这一气,就把自己猛的一下气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见面前一个皮肤白得像鬼、个子又高又瘦,像麻杆一样的华服青年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又瘦又白,相貌也还算清秀,除了个子特别高外,活脱脱一个廖梓橦长大版同款。只是这青年看上去颇呆气,没廖梓橦那个劲劲儿的感觉。
咦惹。这人谁啊,怎么这样看他?
邬雪燃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往后退一退,远离这个奇怪的男人,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麻绳紧紧捆在身后,好家伙,果然是个卖猪的架势。
“唔、唔唔!”邬雪燃又发现自己嘴里被塞了块布条。
面前的青年似乎注意到他想说话,伸手想帮他取下布条,但是半道上却又收回了手,邬雪燃眼睁睁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几乎要把他的手烧出一个洞来。
青年于是羞涩地一笑,解释了一句:“小郎君,卖掉你的那位小兄弟特意交代我说不让我给你把布条拿掉,说是拿掉不利于你的风水,俺寻思了一下,风水毕竟是大事,这样的话还是不拿了吧。”
“不过你放心,今天是娘子你嫁给我的良辰吉日,等我们拜完堂,我就给你把布条拿下来。”
邬雪燃瞪大了眼睛,这是哪里来的夯货,哔哔赖赖说啥呢,谁要嫁给他,谁是他娘子,他是男的好不啦。他立刻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着,没问题啊,他没被换一身女装呀。
青年却没在意邬雪燃的反应,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开始往邬雪燃身上撒芝麻,邬雪燃躲了躲,没躲过。青年这会儿看着又神神叨叨,又像个中邪的大厨。
做完这些,青年才松了一口气,对邬雪燃介绍说:“娘子,我父母已经去世多年,拜高堂的时候就拜这边的牌位,然后,为了买下你,我把积蓄都花出去了,所以没钱再请流水席了,时间又紧,只好委屈娘子了。”
邬雪燃用力地瞪他,但是这人的脸皮奇厚无比,被邬雪燃这样瞪了还美滋滋地笑了一下,好像把邬雪燃的反应当成了害羞。
邬雪燃双手双脚都被捆,自然是没办法和人拜堂成亲的,青年就解开了他脚上的绳子,邬雪燃立刻想一脚踢过去,但他的脚却只是软绵绵动了动,看来他身上的药力还没完全解开,绳子只是双保险。
这人还怪谨慎的嘞。
邬雪燃愤愤地咬牙,眼前的青年却不明所以地憨笑,拉着一根红绸将邬雪燃牵到了一处桌前,桌子上摆了牌位和祭祀的水果香烛,邬雪燃现在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乖顺地跟着他走过去,却在看见水果的一瞬间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青年看过来,邬雪燃瞪回去,怎么着没见过饿肚子吗?他本来就是在去茶楼的路上被廖梓橦药晕的呀,从出门到现在,他只吃了街上一根糖葫芦,现在他感觉自己胃里空空的直泛酸水。
太饿了,他又看向祭台上的苹果,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新鲜了,但是好想咬一口啊。
青年看他这样,无措地站在原地慌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靠近邬雪燃。
邬雪燃一凛,他想干什么?
却见青年拿掉了他嘴里的布条,邬雪燃一能说话就嘲讽他:“怎么着?不怕对风水不好了?”
青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得很淳朴:“吃大皇帝大,堵着布条怎么吃东西啊,想必吃了东西也对风水好的。”
青年说着,很坦然地从祭台上拿了一个苹果,熟练地削好皮,切成块,喂到邬雪燃嘴边,“家里也没什么吃的了,只好委屈娘子先垫一垫。”
邬雪燃咬了一口,饥饿的时候,一口苹果也是珍馐美味,甜甜的果汁滑进嗓子里,邬雪燃的心情都好了几分。他想着,这人倒也……还成。
邬雪燃这才眨了眨眼,专心地吃起苹果来,没再继续瞪他。吃完苹果,邬雪燃清了清嗓子:“喂,我告诉你,我是男的,没法当你的娘子。”
他心想以这人的憨劲,没准是话本子看多了,把他当做了女扮男装的姑娘家,也不是没可能的。
青年却摇了摇头:“你就是我的娘子,我天生命里犯冲,本来应该孤寡背运一生了,幸好最近得了高人提点,可以娶一位男妻,就能破了这倒霉的命格。”
邬雪燃冷哼:“那高人骗你的,你娶了我才一定会倒大霉。”
青年局促却坚定地反驳:“不会的。那高人乃是国师门下弟子,虽然看着瘦弱,好像也没什么钱财,但是他腰上系着的腰牌就是国师府的,我求索多年,一直想得到国师的指点,我不会认错的。”
呵。什么国师的弟子,听这描述,这不就是国师廖梓橦那混蛋本人嘛。但是邬雪燃当然不能这么说了:“你买我花了多少钱?”
青年嗫嚅:“一千两银子。”
嚯。邬雪燃惊呆了,这是哪里找来的冤大头,虽然他邬雪燃的确是值这么多钱,但是他记得自己昏迷时听到廖梓橦和人讨价还价时还是二两银子起步。
“那国师弟子肯定是为了骗你的钱,你看啊,我哪里值这么多银子。”
青年叹了口气:“你的确是不值这么多钱,但是国师弟子出手的身价这么高,是不奇怪的。”
邬雪燃一噎,接着就是一怒,会说话吗?怎么说话的呢?“他是国师弟子又不是国师,根本没那么大的本事,你肯定被骗了!”
青年今天第一次激动起来:“不会的,国师大人是天生的仙童,他的弟子肯定也是品性高洁,就算是娘子你,也不许侮辱国师大人!”说着拿起布条子靠过来,竟然想重新把邬雪燃的嘴堵起来。
邬雪燃赶紧求饶:“好好好,国师大人一定是对的,国师弟子也肯定是好人,你别激动,你把布条子放下。”
邬雪燃被这人说变就变的脸色吓得冒了一身冷汗,他于是决定和他虚以委蛇、拖延时间,说不定太子回去看见空荡荡的府邸发现他不见了就会来救他了,“国师是最厉害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还有他的弟子,一定也是得道高人,我怎么可能会反对这样的大人物呢。”
邬雪燃说得一脸诚恳,仿佛立地成为了国师的信众,青年这才犹豫着放下了布条子。邬雪燃又清了清嗓子:“那你不然和我说说,国师……咳咳,我是说国师弟子是怎么和你说的?”
邬雪燃的好言好语显然安抚了青年,“国师弟子大人他……是我路上偶遇的,他当时正单手扛着你,一看见我就上前,先是说我们有缘,接着一句话就把我说准了。”青年坐下来,眼神逐渐开始迷离,“他说我乃是天煞孤星之命,命里没有亲缘,有红鸾星动,却没有正位的姻缘宫。”
邬雪燃小心翼翼地附和:“然后呢?”
青年的眼神一下子幸福起来:“我本来被说穿了是很不高兴的,但是就在我想发怒的时候,国师弟子大人又是一句话,点破了我的困境,指引了我的方向。他甚至知道我当时本来是要去买宅子的,身上正好揣着一千两银子。”
邬雪燃都懒得吐槽他人傻钱多了,只是追问:“什么话啊,这么神奇?”
青年语调飘飘然:“虽无传统意义上的正缘,但是命里还有一线生机,只要抓住了,郎君还是有机会像常人那样婚姻幸福,平淡一生的。”
“他眼神高深莫测,还贴心地压低了声音问我,是不是其实喜欢男人,不妨从这方面来想办法。接着就把肩膀上的你交给了我,只拿走了一千两银子。”
邬雪燃都无语了,看着眼前这个傻子甚至有些怜悯了,“那这不还是骗钱的吗?就算问你一句,结果你不是喜欢男的,大不了也就是生意不成,换个人就是了,他没损失,你就不能多想想,何至于因为这么句话花一千两银子?”
青年立时就瞪起眼睛,要维护他崇拜的国师大人,邬雪燃又紧接着问他:“再说了,就非得结婚吗?如果这么艰难,一个人一辈子难道就不行吗?”
“可、可是……感情是很美好的呀……”青年好像很不好意思,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弱弱的。
邬雪燃看他瘦伶伶一个人,像骨头架子一样摇来晃去,恨不能迎风倒下,赶紧反口:“不,我没有不让你找对象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会不会理解错了国师弟子的玄机。”
青年一愣,邬雪燃看有戏,立刻故弄玄虚地压低了声音:“国师弟子让你考虑男的,不代表要你娶个男妻,说不定反而是让你找个男人依靠呢。”
他试探着问:“比如说,我就是那么一问,你有没有喜欢的男人?”
青年的动作一顿,整张脸都红了,显然是被说中了,但是他还想负隅顽抗:“可是国师弟子大人将你交给了我。”
邬雪燃挺起胸膛:“可不就是怕你理解错,为了让我给你点破吗?天机不可泄露,国师弟子是不好直说的呀。”
青年陷入了深思,“有、有道理啊。”
邬雪燃一点头:“可不是有道理吗?还不快把我松开,你的情郎要是知道你绑了我,要娶我,误会了怎么办?”
青年立刻跟着点点头:“是、是啊,你说得对。”
他立刻俯身过来,慌慌张张要替邬雪燃解开剩余手上的绳索,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绳子结结实实打了好几个结头,青年用了吃奶的劲也没解开,这会儿他有了新目标新想法,正是有劲头是时候,干脆脚一伸踏在床铺上,用上全身力气靠近了努力解绳索。
邬雪燃则伸着上半身努力配合他,远远望去,两人的姿势颇不可描述。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一脚踹开了青年单薄的房门,带着一伙人冲了进来。
邬雪燃抬头去看,却眼前一花,青年被一下子掀飞出去,邬雪燃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阿燃,你没事吧?”
太子的怀抱带着夜露的冰凉,和急促的喘息,他抱着邬雪燃的手甚至微微颤抖。邬雪燃看着这样的太子,心里动容,眼里竟然一热,眼眶都湿润起来。太子见了大怒,冷声吩咐:“把这人给我拖下去打死。”
邬雪燃赶紧想解释,其实这人不算太坏,但是太子已经怜惜地捧住了他的脸,轻轻吻在了他额头。邬雪燃还没有被人亲在额头上过,如此珍重,如此温柔,和前几次他和太子的亲吻不同,这一次的亲吻少了几分暧昧,却比任何一次都让邬雪燃触动。
邬雪燃害羞了,不禁低下了头,心脏不听话地怦怦直跳,直到身旁响起杀猪般的惨叫:“国师弟子大人明明说过无论如何我都会得偿所愿的呀——”
邬雪燃这才惊觉居然把他忘记了,他刚想开口和太子解释,这时候又一个人踹开房门冲了进来,一张口就是五大三粗、抑扬顿挫、余音绕梁的一声嚎:“赵郎~我心悦你,你不要娶其他人,嫁给我吧——”
一个高壮男人冲了进来,太过突然,连太子的近卫都没反应过来,一把就抱住了被踹在地面上的青年,两人深情相拥,不能自已。
太子这会儿也看出了一点端倪,知道自己肯定闹了什么乌龙,看着旁边这对紧紧相拥的小情人,他抱着邬雪燃的手不禁有点僵住,只能冷着一张脸低下头替邬雪燃解开手上的绳索。这一次绳索很快便解开了,邬雪燃看着耳朵通红的太子,心里不知怎么地感觉特别想笑。
他这样想了,也就这样笑了,他越笑越大声,干脆一把将自己埋进太子的怀里,哈哈哈哈地尽情笑起来。太子有点无奈,抱着邬雪燃,慢慢地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