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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薄霜 “多行不义 ...
邬雪燃顶着黑眼圈睁开了眼睛。
初冬的天气,被窝温暖到让人全身的骨头都发软,邬雪燃裹在被子里,睁开的眼睛还有些朦胧。天色尚早,不是邬雪燃会自然醒的时候,小宫女们还围在庭院里扫昨晚落下的树叶。
但邬雪燃就是莫名醒过来了,带着一点不能深想的惶惑。
太子夜夜入梦,邬雪燃从惊慌到大致习惯只用了半个月。
撞破了对方的奸情,无论怎么想,太子对自己都不会有什么好想法,但是梦里的太子总是温温柔柔地坐在床边,托腮看着他,要么就帮他盖个被子。
罢了,梦见什么又不由自己说了算,邬雪燃很心宽地放过了自己。
既然已经醒了,邬雪燃索性起身,召人进来穿衣服的时候,小太监似乎对这么早起床的邬雪燃很惊奇,暗中看了他好几眼。
少年的骨架纤细修长,又偏爱穿花哨的衣裳,好在一张脸撑得住,无论换上什么,都显得清新自然。
小太监在心里啧啧两声,这位爷最近是抽了什么风,自小都没有早起过几回的人,最近天天早起,连贵妃身旁的几个小宫女都忍不住偷偷来打听原因。
邬雪燃却很自在,穿衣、洗漱、将要用的东西在书箱里放好,接着他踏进小厅,和母妃一起用早膳。走出椒风殿的时候时间比平日早许多,刘含章和刘许两兄弟却已经在上书房门口等候。
邬雪燃招招手,把自己的侍读刘含章叫过来,顶着刘许担忧的目光,和他窃窃私语起来,刘含章听完一点头表示领命,刘许的眼神顿时更加忐忑,恨不能当时就走过来阻止自己弟弟,不知道他又要和六皇子干出什么惊天大事。
但是刘许是三皇子的侍读,三皇子不喜欢六皇子,刘许不好当着他的面和邬雪燃太亲近。
三皇子是皇子们之中最听话、学习最好的一个,他习惯每天早上早到一点进行课前的预习,刘许虽然还很担心刘含章那边,但也只好乖乖在座位上做好,和三皇子两人开始了今天的学习。
刘含章就趁着这个时机靠近了讲台,他先是状似不经意地理了理桌子上的杂物,然后手一伸,把唐太傅常用的戒尺拿走了,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新的,在讲台上放好。
接着他又从怀里取出一罐胶水,拿出刷子,在太傅的椅子上刷了一层。
完成了这一切的刘含章远远地抛给邬雪燃一个“搞定”的眼神,邬雪燃很满意,刘含章的作案工具都是他今天特意藏在书箱里带来的,那胶水的质量好得离奇,太傅每天讲课都是先站着带大家通读一遍经文,然后坐下来细讲重难点字词和释义,坐下来的这点时间足够太傅的衣服在椅子上粘牢,保证他一站起来就出个大丑。
还有换给太傅的新戒尺也是做了手脚的,中间有一层夹层,邬雪燃在里面倒了点红墨水,太傅用力一打就会断,断了就流鲜血似的红墨水,吓死他。
*
唐禹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顺。
先是起床的时候发现袜子破了一个洞,接着吃早饭的时候又被粥里的皮蛋卡了喉咙,引得家里老老小小一番兵荒马乱之后,才终于紧赶慢赶上了进宫的官轿。
进宫的这一路上,唐太傅的眼皮还一直跳个不停。
虽然唐太傅一贯是不信鬼神的,但到底还是心里犯嘀咕。他走进上书房,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刚准备翻开手里的教材,就对上了一双亮闪闪的眼眸。
唐太傅的动作一顿,心里开始狐疑起来,记得上一次六皇子认真看着他听课还是他讲《诗经》里的《关鸠》的时候,结果当他满怀欣慰地说完这篇是“歌咏后妃之德”之后,就看见六皇子“啧”了一声,放下手上的《诗经》往桌上一放,枕着书倒头就睡。
唐太傅左思右想,今天要学的是《左传》中的一段,实在是不知道又是哪里引起了这淘气爱玩的小祖宗的注意。
这样想着,他还是按照惯例带着皇子开始通读选段,读完后,又顶着邬雪燃殷切的眼神慢吞吞准备在椅子上坐下。
可是也许是邬雪燃的眼神太过热情,唐太傅准备坐下的动作一顿,重新站起身,踱步到邬雪燃的身边,准备看一看这位六皇子殿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唐太傅压低了声音,试图亲切:“六殿下,是有哪里不懂吗?”
邬雪燃遗憾地看一眼那张涂了胶水的椅子,转头开始应付太傅:“回太傅,我并无疑问。”
唐太傅皱了眉,为这位不学无术还不懂得谦逊的皇子感到不快,于是再开口,话里带上几分威严:“是吗?那我来考考你。”
想着毕竟是皇子,不能太让对方下不来台,他问了几个简单点的问题:“‘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是谁说的?郑庄公在哪一年打败共叔段?”
邬雪燃朗声回答:“‘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是郑庄公说的。郑庄公在周平王四十九年、郑庄公二十二年打败共叔段。”
唐太傅捋了捋胡子:“好。”
他不由有点沾沾自喜,都说这六皇子邬雪燃是个刺头,前几任负责教授皇子的同僚私底下都曾抱怨过六皇子的不服管教,倒是没想到,六皇子虽然行事荒唐,倒不是不读书的。还得是他啊,要不是他昨天下了课后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特意绕了弯去了御书房,在陛下面前狠狠告了邬雪燃一状,这小子今天哪能这么听话?
于是他又问:“那若你是郑庄公,你的母亲这样待你,你会怎么做?”
《郑伯克段于鄢》讲的是郑伯的母后武姜因为不喜欢让自己难产的大儿子郑伯,所以想让自己的小儿子共叔段即位。郑伯表面上宽容,实则一步步纵容两人养大胃口,直到时机成熟,终于打败了共叔段,并且立下誓言除非身在黄泉否则和武姜永不再见,直到人到晚年,颖叔考为后悔了的郑伯找了个台阶,挖通地道,两人才在地道里相见,恢复了母子关系。
邬雪燃撇了撇嘴:“如果我是郑庄公,就算是晚年,我也不会挖通地道,找借口和武姜和好的。”
“是武姜和共叔段不义在先,郑伯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后悔?”
唐太傅瞪大了眼睛:“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咽回了一肚子责骂,在心里再三告诉自己这是皇子,才重新缓和了神情,他也不扯什么孝道啊之类的大道理,而是好言好语地引导:“那不是别人,而是郑伯的亲生母亲,想想看,如果是你和贵妃闹了别扭,你会不会找借口去主动和她和好呢?”
邬雪燃这一次迟疑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再次开口,自信洋溢:“我的母妃才不会这样呢,如果是母妃和我生气,我还没怎么做呢,父皇肯定就已经把我的屁股打烂,关到偏殿里不给东西吃了。母妃心疼我,所以从来不和我生气。”
唐太傅一噎,但心下也觉得这样的事是皇帝做得出来的,邬雪燃说的可能是真的。唐太傅想到这里,“呸”了自己一下,在想什么呢,这是在搞学问又不是在小儿扮家家,怎么可以这么理解一篇文章。
于是唐太傅拿戒尺的手高高扬了起来,但是也许是邬雪燃刚刚才提到过宠冠六宫的贵妃,他一时竟然有点不敢打下去。
唐太傅于是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转而让邬雪燃罚站。
邬雪燃期待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下去,他乌溜溜的眼睛瞥了一眼太傅手中的戒尺,颇有点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唐太傅转身,满意地溜达到其他皇子那里,去一个个考问了。
也是今天运气不错,几名皇子的回答都可圈可点,特别是预习过的三皇子,回答得相当全面深刻,唐太傅越问越兴奋,一直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也不见要坐下休息,邬雪燃顿时急了,再不坐下,椅子上的胶水都要干了。
刘含章见了,顿时对着邬雪燃眨了眨眼,然后倒了一杯水给唐太傅。
“太傅您喝水,太傅您辛苦了。”
唐太傅见刘含章乖乖巧巧的样子,心道必是六皇子殿下终于知道自己错了,特地派了这个侍读过来服软。不说还不觉得,一说,他也后知后觉感到有几分疲乏,于是终于,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三皇子见太傅坐下来了,心里也是一定。其实早上他看见了邬雪燃和刘含章的小动作,知道今天必然是精彩的一天,所以一直抓着可能碍事的刘许不放。他巴不得邬雪燃闯出祸来。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看他助他们一臂之力。
估算了胶水凝固的时间,确定太傅的裤子必然已经踏踏实实粘在了椅子上后,三皇子悠悠开口:“太傅,我这里有一个问题不懂。”
太傅听见自己的得意门生出声,立刻要站起身来凑近了好好教导,只听见“嘶啦——”一声,太傅屁股上的衣服就被整块粘在了椅子上。
初冬天气,太傅却一向不喜欢穿太厚,因此这“嘶啦”一下,太傅就感到自己的屁股变得凉飕飕的,他裤子被胶水粘掉一个大洞,露出他皱巴巴的老屁股。
邬雪燃也是“嘶”的一下,他本来以为唐太傅这一下最多就是扯掉一层外裤,谁知道太傅他老人家为老不尊,里面居然没穿亵裤,这下可好,真个是“风吹屁屁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皇子和侍读们笑得打跌。
唐太傅的反应是慢了一拍的,直到三皇子咳了一声移开目光,太傅的脑子才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顿时羞恼地一声怒喝:“谁干的!”
现场一片安静。
只剩下邬雪燃的大笑依旧爽朗清脆。
唐太傅这一次气得顾不上六皇子背后的贵妃,一下子雷厉风行逼问小太监得知了前因后果,当下就抓着刘含章和邬雪燃,打算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邬雪燃还在笑,甚至因为笑得太厉害,被冷空气一呛,咳嗽得停不下来。直到太傅幽幽地站在了他面前,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才终于有点害怕,渐渐停息了下来。
“我会全部告诉陛下和贵妃娘娘的。”
“六殿下不是说贵妃从来不生你的气吗?那想必六殿下应该是不害怕的吧?”
说完,他顿了顿,又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咬出来:“我唐禹年少得名,在朝兢兢业业多年,我唐家五世簪缨,还从未受过这种耻辱!”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邬雪燃见情况不对,立刻上前一把抱住唐太傅的胳膊,死缠烂打道:“别啊太傅大人,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嘛。”
刘含章见状立刻抱住唐太傅的大腿,也是长呼短叹,夸太傅、把太傅架得高高的话不要钱一般地说。
太傅哪见过这种无赖啊,举起戒尺就要敲邬雪燃,说时迟那时快,刘含章一个起身挡在邬雪燃的身前,戒尺一下子敲到了刘含章的脑袋上,“啪嗒”,戒尺轻轻脆脆地敲断了,红色的液体流出来,淌在刘含章的脑门上。
太傅一愣。
刘含章也一愣,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眼睛一翻,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倒在邬雪燃的身上。邬雪燃抱着他,配合地哀哀切切哭起来:“诶唷,阿章,诶唷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头痛不痛?要不要叫太医?”
唐太傅心里一咯噔,这可是尚书府家的嫡长子,要是在他这里出了什么事,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当下立刻喊着就要把刘含章送太医那里。
送太医那怎么行,那不就露相了吗?刘含章立马虚弱地拉住唐太傅:“太傅大人,我没事,我只是稍微有点头晕。”
“头晕?那可不得了,别是有什么内伤了。”
刘含章抽抽噎噎:“没、没有内伤,我就是心里难受……”
太傅立即问:“心里难受?怎么了?”
刘含章把声音压得细细的,矫揉造作极了:“我就是今天恶作剧,对不起太傅大人,所以心里难受~”
装在戒尺里的红墨水的量是真的足啊,以至于现场的惨况真是格外触目惊心,刘含章脸上到处都是红色的液体,眼睛却还可怜巴巴地看着唐太傅。
唐禹一怔,心里颇不是滋味,学生恶作剧一下怎么了?谁年少轻狂的时候没有犯点错?更何况就因为一点恶作剧,他居然就用戒尺把学生打得头破血流的,他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唐大人心里顿时就不落忍了,再加上尚书府一家子都是不好惹的人,其实他现在也怵得慌,于是亲自扶着刘含章来到偏殿躺下,又吩咐小太监过来拿毛巾倒水地照顾,自己亲自出门直奔太医院去请太医。
刘含章和邬雪燃赶紧趁这个机会擦掉头上的红墨水,处理掉罪证,刘含章又咬了咬牙,拿东西在额头上弄出一点小伤口来。等太医呼哧带喘地赶到的时候,已经什么猫腻都看不出了,把不出毛病的太医也只好摸着胡子,语焉不详地开了个补药方。
唐大人这一日着实受到了惊吓,也没脸告状了,吩咐剩下的皇子都自己自习,就去了另一边的房间自己也躺着休息了。
邬雪燃和刘含章就这么顺利地逃过一劫。
这边厢刘含章大爷似的指挥小太监端来点心水果,和邬雪燃两个人待在偏殿装病玩耍。倒是不明真相的刘许十分担忧,特地过去看他。
三皇子阴沉地看了刘许一眼,出声表示要一起过去看望。
其实三皇子对自己的侍读刘许很不满意,明明是他的人,却一直和邬雪燃走得很近,而且刘许性格沉闷木讷,甚至没有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刘含章聪明机变,更不用说,刘许只是个庶子,若不是刘家上一任家主征战沙场为国捐躯,区区一个尚书府庶子,哪里配得上给皇子做侍读。
虽然三皇子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不妨碍他觉得邬雪燃和刘含章必定耍了什么招式,太傅的戒尺哪有那么容易敲断的,就算是真的挨了一下,那又算得了什么,苦肉计罢了,哪值得太傅这般大呼小叫当一回事。
到底是因为刘含章是尚书府嫡子的缘故吧。
其实,刘家说起来还是他母妃的娘家,无论如何,要挑选侍读,也该是他优先。父皇把刘许指给自己,而把嫡出的刘含章给了邬雪燃,简直是偏心。
这样一想,三皇子更气闷了。
于是在刘许心疼地察看刘含章伤口的时候,他忽然一脚踢向了刘许。“该死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挡住我光了!滚远点!”
《郑伯克段于鄢》的内容大意是我自己概括的,如有不对,请多包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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