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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罚跪 偷偷记仇。 ...

  •   三皇子面上温文尔雅,私底下其实脾气暴躁。他这一脚很用力,刘许被踢得一个踉跄整个趴倒在地上。

      刘含章惊呼,赶紧上前想要扶起自己的长兄,却不留意三皇子又是一脚踢过来,刘家兄弟顿时一起被踢倒在地上。

      邬雪燃刚好出门去销毁断掉的戒尺和残留的红墨水印记了,听见屋内声音不对跑过来的时候,刘含章也已经倒在地上。邬雪燃顿时暴怒,出手要打三皇子,三皇子反应快,第一时间叫了侍卫进来。侍卫们两边都不敢得罪,只好挡在中间隔开邬雪燃和三皇子,现场立刻混乱起来。

      邬雪燃虽然是个小霸王,但其实没怎么打过架,侍卫又挡在中间,他竟然一时奈何不了三皇子。

      听到偏殿动静过来的其他皇子们和侍读们看见了热闹,有好事之徒一撩袖子也加入进来。邬雪燃一下子抓住了这一阵混乱,照着三皇子的脸就是恶狠狠的几拳头。

      唐太傅待的房间离得远不知道偏殿发生了混乱,侍卫们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现场的情况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在屋内响起:“在干什么呢?”

      原来是太子奉皇帝之命过来接邬雪燃去御书房。

      太子的声音不大,但侍卫们像看到了救星,一下子敢用力了,制住了所有的皇子和侍读。

      近日事忙,太子被皇帝抓去户部理了一天的陈年旧账,硬要他从犄角旮旯里翻出点银子来批军粮,太子看得头晕,皇帝也是心浮气躁,皇子们这场群架还凑上来,皇帝登时就冷笑一声。

      这下连戒尺里的红墨水也被查清楚了。

      罪魁祸首邬雪燃和刘含章被罚跪在御书房门前的台阶上,让路过的大臣们都能看到。三皇子因为伤势看起来比较惨,又认错态度积极,加之不明情况的唐太傅一力保举,最终免于罚跪,只被罚抄一百遍《孝经》。

      邬雪燃跪在地上。

      他的嘴唇有点干,不由舔了舔嘴角的死皮。跪在台阶上的膝盖已经又疼又麻,冬日沁冷的空气顺着冰凉的石阶爬到膝盖上,溜进骨头缝里,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僵硬。

      刘含章跪在他旁边,刘许因为体弱,再加上之前挨了三皇子那一脚,跪了没一会儿就晕过去了,邬雪燃惊慌地闹起来要送刘许回家休养,小太监们不敢擅专,匆匆进殿里禀报,最后皇帝只传出来一句话:“刘家兄弟回家休养,你再加三个时辰。”

      刘含章被送走的时候,看上去十分担忧,邬雪燃对着他苍白地一笑表示安抚。

      冰冷的台阶拉长了人对时间的观感,邬雪燃也不知道跪了多久的时候,太子从殿里面出来了,就站在一旁看着邬雪燃发呆。

      太子的手里拿着一只小巧的汤婆子,身上还披着颇厚的披风,和邬雪燃一身轻薄的穿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邬雪燃百无聊赖,试图和太子搭讪,但是太子不理他,只是用那双形状优美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他没有像平时一样保持温和的笑容,也许是那双眼睛太过美丽了,美丽的事物总是遥远的,这样不笑了,一下子显得太子有些孤冷。

      邬雪燃后来实在是无聊透了,又被太子看得浑身刺挠,干脆迎着太子的视线回看过去,他也细细地盯着对方。他注意到太子的瞳仁比一般人要淡,似乎有些偏茶色,在阳光下琉璃一般剔透。

      真好看啊,这个人。

      两人就这样隔着几节台阶互相看着,视线如果有力度,两人的思绪恐怕已经因此紧紧缠绕。

      渐渐地,邬雪燃感觉自己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呼吸出的空气也热滚滚的,他意识到不好,自己大概是发烧了。邬雪燃的脸上也浮起两坨红晕。太子的视线幽幽地绕着那片红晕打转,但他什么也没说,还是冷淡地继续看着他。

      邬雪燃终于眼前一黑,昏过去时耳边传来小太监惊慌的疾呼,接着,他感到自己被一个冰凉的怀抱搂住,有一个温润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问:“你愿意来我宫里吗?”

      邬雪燃的意识已经有点不清了,他浑浑噩噩问:“啊?”

      对方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甚至用手托住他的下巴,掐住了他的脸让他保持清醒:“愿意吗?”

      邬雪燃感觉这个人好讨厌啊,不让他睡过去,但是六皇子殿下向来是欺软怕硬的,于是只好乖乖地回答:“哦,好吧。”他的眼睛圆圆的,说话时,热热的吐气扑在太子的手指上。

      太子不知道,这个乖巧回答他问题的少年,在昏睡过去的前一刻,正暗暗在心里骂他,偷偷记仇呢。

      *

      邬雪燃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香香的味道,不同于母妃殿里的清淡竹子味,是一种更加浓郁,更加鲜明的花香。

      窗外晨光明亮,显然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没在熟悉的寝宫中,他抬头张望了一下,看景色,像是在东宫,他新奇地起身,凑近打量了一下桌上的糕点,看上去东宫和椒风殿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嘛,倒是房间门口挂了一幅精致的贝壳门帘,看上去别有意趣。

      他低下头,伸手拨弄着贝壳门帘的末端。小巧的贝壳表面都经过细致的打磨,圆润细腻,只是毕竟是贝壳,邬雪燃一个不留神,手指还是差点被其中一片划伤,幸亏忽然有人伸手抓住他的指尖护住。

      邬雪燃受到惊吓缩回手,人也跟着后退了两步。

      “阿燃看起来很满意这间寝殿的布置?”是太子。他笑眯眯地看着邬雪燃,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邬雪燃乖巧作揖,一张秾丽的小脸上展开笑容,看上去格外热情真诚:“谢谢太子阿兄把我捡回来,父皇也真是的,我都跪晕了都不管我,还是阿兄好。”

      “不用谢。”

      太子温和地一挥手,门外的宫女们鱼贯而入,捧着毛巾脸盆服侍邬雪燃洗漱。邬雪燃也自然地接过东西,十分自在。

      “你不是我捡回来的。”太子忽然说。

      邬雪燃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太子是在接着回应刚才的对话。他想起昏过去前那个朦朦胧胧的声音,那恶劣掐住自己脸的手,还有那个冰凉的怀抱,觉得自己那会儿一定是发烧烧得糊涂了,高岭之花的太子阿兄怎么会那么对他。

      邬雪燃向来恩怨分明。

      他“嗐”了一声,不在意地摆摆手:“就算不是捡回来,肯定也是父皇担心我跪伤了回去母妃会心疼,所以暂时把我交给了太子阿兄你,阿兄别担心,我不会打扰很久的,今天晚上膝盖消了肿,我应该就会回去了。”

      太子不知为何晃了一下神,半晌,点了点头:“一会儿让太医过来给你看看膝盖。”

      邬雪燃欢呼一声,看来这一次的惩戒到此为止了,没想到父皇这回这么好说话。他下意识想要哥俩好地搭上太子的肩膀套套近乎,但是脑海里却闪过花海那一幕,不知怎么地,就有点不敢了。

      太子却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心思,他简单介绍了一下东宫的房间,“除了书房,别的房间随便你进,晚上要是饿了,可以自己去小厨房,那边随时有点心预备着。”

      “还有父皇让我告诉你,不用去台阶那继续跪了,但是他听了你在课上对《郑伯克段于鄢》的高论,决定让你把接下来三个月要学的课文都提前背了,我负责每天给你抽查。”

      邬雪燃飞扬的心情一下子蔫了,但想也知道,太子阿兄估计已经把话说得温和了,父皇的原话肯定又讽刺又冰冷,如果不想触霉头的话最好乖乖听话,而且负责抽背的是太子,总比上回他和三皇子吵起来,父皇让他和三皇子互相抽背那次要好。

      他这样想着,也就把自己安慰好了,丝毫没有察觉太子话里那句“晚上饿了自己去小厨房找吃的”有什么不对劲,还在思考晚上回了椒风殿该怎么在贵妃那里糊弄过去。

      太医院今天当值的太医是公认医术最好的孙院使,平日里邬雪燃有个跌打损伤的,也都是请他来看的。

      孙院使有点脾气,不爱看轻症,他进来看了两眼邬雪燃的膝盖,就冷哼一声。

      “六殿下这膝盖没事,开点药膏揉一揉就好了。”说着孙院使就提起药箱准备走人。

      邬雪燃接了药膏,也懒得叫人进来,便撸了裤脚,开始给自己上药。

      药膏清清凉凉的,刚擦上一点就感觉膝盖上的酸痛好多了。邬雪燃忽然想到刘含章和刘许不知道怎么样了,孙院使这里的药膏质量好,是别处比不得的,不如多要一点来,好分给刘家兄弟。

      这么一想,邬雪燃赶紧放下裤腿,一溜烟跑出寝殿,去追孙院使。

      孙院使上了年纪,走得不快,邬雪燃在一个转交看见了他,刚要叫住他,却发现孙院使去的方向不对,他不由眨了眨眼,孙院使熟门熟路地走进了一个房间,邬雪燃探头一看,孙院使已经在给太子把脉了。

      孙院使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邬雪燃下意识屏息把自己的身形藏了起来。

      太子阿兄有什么重疾吗?

      屋内,孙院使叹了一口气。邬雪燃伸长了耳朵。

      “殿下,您不能再任性不喝药了。上个月又受了寒,体内的浊气拥堵,对您的身体会造成极大的伤害啊。”

      太子的表情温和,“劳院使挂心了。”

      孙院使把完脉,又看了看太子的舌苔。太子听话地张开嘴,舌尖鲜红,让邬雪燃想起前几天晚上他梦里的那个太子,好似艳鬼。

      孙院使又问了几句,然后坐下来写了药方,仔细斟酌一番,才递给身边的小太监。

      不知太子阿兄到底是得了什么病,邬雪燃还没见过这么认真的孙院使呢。

      这一次孙院使是真的要走了,邬雪燃想跟上去要药膏,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拎住了领子。

      邬雪燃一惊,接着整个人被带着拎进了身后的偏厅。

      “太子殿下,六殿下在门口鬼鬼祟祟。”身后的男人说话声音一板一眼。

      太子还坐在刚才的椅子上,他似乎特别怕冷,手里不知道何时又拿着一只小巧的汤婆子了。“无妨,叶秋,放了他。”

      身后的侍卫武艺高强,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应该是太子身边得用的暗卫,但是性格实在是有点木楞,居然就这么抓着他一个六皇子,直接堂而皇之拎到了太子面前。

      邬雪燃瞪身后这个木呆呆的侍卫,听见没,放开他。

      叶秋没有犹豫,立刻松手,邬雪燃昨日本就跪了太久,膝盖还酸着呢,这一下突然放开,他一个趔趄,当即腿软就往地上扑。太子立刻伸手去接他,邬雪燃就这么扑了他个满怀。

      太子的怀里有一股淡淡的牡丹花香气,应该是东宫院子里种的大片花丛染上的。据说太子的生母,先皇后李氏最爱牡丹花,因此东宫到处都种满了品种不同的名贵牡丹。

      太子看上去清瘦,但是实际上身条高挑,筋骨有力,邬雪燃已经不算矮,但太子搂着他像搂着一只小宠物。邬雪燃不禁有点尴尬,挣扎着想下地,结果脚上又是一崴,更加扑在太子身上。

      邬雪燃羞恼得脸色通红,当时就僵住不动,企图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太子拍了拍他的背安抚。

      邬雪燃揪住太子胸前的衣料,正准备若无其事地起身,眼角余光却扫到一处可疑的勾丝。太子的衣饰都有专人管理,别说这么明显处的一根勾丝,就算是边角处的一点线头也是不许有的。

      邬雪燃却想起,前天晚上,他再一次梦见了太子,他梦见太子笑着说他睡相不好踢掉了被子,然后太子给他盖回去,俯身的时候,邬雪燃看着太子胸前的刺绣,鬼使神差地勾弄了一下,结果其中一朵祥云的绣纹被他勾破了。

      即使在梦里他也很心虚,所以记得特别牢。现在,那一处勾丝完完整整出现在他面前,形状、颜色、勾丝的长度,每一处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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