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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锁链蚀骨·糖霜□□ 姜茶在纸杯 ...

  •   姜茶在纸杯里晃荡,糖粒沉在杯底没化开。顾清茹推开门前听见沈砚说“剜心换命”,她脚步没停,脸上笑意也没散。

      “趁热喝。”她把杯子递过去,指尖避开杯壁烫痕,“老板说新熬的姜块足,糖也多加了两勺。”

      沈砚没接,目光落在她袖口边缘。林晚舟抢着伸手:“给我吧,正好嗓子干。”杯子转了个方向,糖霜在热气里浮起细沫。

      “鼎钥转移不能拖。”沈砚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必须在下个朔月前完成仪式。”

      林晚舟捏着杯子顿住:“你们刚才说的‘剜心’是字面意思?”

      “字面。”沈砚盯着顾清茹,“用活人心头血浸透钥匙,才能解开最后一道封印。”

      顾清茹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外套搭在椅背。锁链纹从领口爬到肩胛骨位置,每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在皮肉里来回刮。“听起来挺疼。”她语气轻松,“谁当祭品?抓阄还是猜拳?”

      沈砚猛地攥住她手腕。皮肤接触处传来刺痛,他指节发白却没松手。“你明知道答案。”

      “我?”她歪头笑,“那得加钱。心理分析师按小时收费,濒死体验另算附加费。”

      林晚舟把姜茶搁在床头柜上,糖霜黏住杯底发出轻响。“别闹了。鼎灵刚被压制,现在转移风险太大。”

      “风险?”顾清茹抽回手,顺势端起姜茶抿了一口。甜味混着辛辣冲进喉咙,锁链纹路骤然收紧。她咽下去时喉结滚动,没让表情泄露出半分异样。“总比等它下次破鼎强。老太太可不会给我们留准备时间。”

      沈砚突然倾身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耳垂。“你袖子里藏着什么?”

      她反手扣住他后颈,拇指按在他颈动脉上。“体温计。量完记得付诊金。”糖霜在舌尖融化,腐蚀感顺着血管往下钻。第二口咽得更慢,锁链纹已经蔓延到锁骨下方。

      林晚舟突然站起来翻背包。“我去楼下买点吃的。”她抓起外套快步往外走,关门声比平时重。

      病房安静下来。沈砚盯着她喝第三口姜茶,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蚀骨香的味道。”他说,“老宅西厢房梁上挂的驱虫药包,三年前就该烧干净了。”

      顾清茹放下杯子,糖霜在杯沿结成薄壳。“记性不错。”她扯开衣领露出半截锁链纹,“你看它爬得多快。再过几天说不定能绕脖子一圈——到时候不用剜心,自己就能勒死我。”

      沈砚一把掀开被子下床,输液架被带得晃动。针头从手背滑脱,血珠溅在床单上。“解药在哪?”

      “没解药。”她伸手按他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重新跌坐回床沿。“守陵人典籍第七卷写得清楚:蚀骨香遇血即融,七日断魂。我算过了,够撑到朔月。”

      他抓住她手腕往自己心口按。“换回来。现在就换。”

      “契约转嫁要折寿十年。”她学他刚才的语气,“你当是菜市场砍价?”

      沈砚突然低头咬住她虎口。牙齿陷进皮肉的瞬间,锁链纹泛出暗红光泽。她没躲,反而把另一只手伸到他眼前——掌心里躺着半块没化的糖霜。

      “尝尝?”她问。

      他松开牙关,血从她虎口渗出来。舌尖扫过伤口时带着铁锈味,糖霜在唇齿间化开,甜得发苦。“为什么?”他声音哑得厉害。

      “测试极限。”她抽回手,血珠滴在病号服上晕开暗痕。“鼎灵认血不认人,但没规定非得用健康人的血。我要看看——”她又喝一口姜茶,这次直接呛咳起来,血丝混着糖水从嘴角溢出。“——腐烂到什么程度,它才会嫌弃。”

      沈砚夺过杯子摔在地上。瓷片飞溅,残余的姜茶泼在瓷砖上,糖霜遇水迅速溶解。“你疯够没有?”

      “不够。”她弯腰捡碎片,锁链纹随动作绷紧,“昨晚老太太发照片,顾明轩被锁在地窖。她说选堂兄还是选命——”碎片割破指尖,血滴进糖水渍里泛起细泡。“我选第三个选项:让她两个都失去。”

      沈砚拽她胳膊拉起来,力道大得让她踉跄撞进怀里。他手掌贴着她后背脊柱,正好压在锁链纹最凸起的位置。“疼就说。”

      “不疼。”她下巴搁在他肩窝,说话时震动传到他胸腔。“就是有点痒。”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见满地狼藉愣住。“怎么搞的?”

      “猫打翻的。”顾清茹直起身,顺手抹掉嘴角血迹。“能再拿杯姜茶吗?糖多加点。”

      护士皱眉收拾碎片:“病人需要静养,家属别添乱。”临走前多看了她两眼,“脸色太差,建议查个血常规。”

      门关上后沈砚把她按在墙上,手掌卡在她颈侧。“最后一次机会。把蚀骨香解药交出来。”

      她抬腿顶他膝盖,趁他吃痛后退时闪到床尾。“真没解药。”从裤兜掏出钥匙扔给他,“拿着这个去找陈师兄,让他查鼎灵契约能不能用毒血激活。”

      钥匙砸中他胸口又弹到地上。沈砚弯腰去捡,后颈露出一道旧疤——和顾家祠堂供桌底下刻的符文走向一模一样。

      顾清茹突然问:“你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动作顿住。“不该问的别问。”

      “偏要问。”她踩住钥匙不让他捡,“沈家灭门那晚,你躲在哪儿?井底?棺材?还是——”脚尖碾着钥匙转动,“——被当成祭品绑在鼎上?”

      沈砚猛地抬头,眼里翻涌的东西让她想起祠堂废墟里溃散的黑烟。他扑过来时她早有准备,侧身让开的同时肘击他肋下旧伤。闷哼声里两人滚到地上,锁链纹蹭过地面瓷砖,灼烧感让她眼前发黑。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喘着气问,手指陷进她肩膀皮肉。

      “加速死亡。”她揪住他衣领拉近,“鼎灵越急着找新宿主,破绽就越多。等它扑过来吸我最后一口气——”突然凑近咬他耳朵,“——你就用钥匙捅穿它天灵盖。”

      走廊传来脚步声,林晚舟的声音由远及近:“化验科说糖霜样本检出禁药成分,我再去确认——”推门看见地上纠缠的两人,塑料袋里的包子滚了一地。

      顾清茹翻身坐起来,顺手把钥匙塞进沈砚病号服口袋。“告诉陈师兄,下次采样记得刮杯底。糖霜沉底的部分毒性最强。”

      林晚舟蹲下捡包子,指尖发抖。“蚀骨香是守陵人禁药,普通人沾一点就……”

      “我知道。”顾清茹打断她,扶着床沿站起来。锁链纹已经爬到脖颈,皮肤表面鼓起细小的颗粒。“所以麻烦快点。我怕撑不到朔月。”

      沈砚突然抓住她脚踝。掌心温度透过袜子烫得惊人。“解药在栖魂院东墙第三块砖后面。”他说,“青砖上有裂痕,撬开就能看见陶罐。”

      她低头看他,笑了。“骗小孩呢?守陵人禁药怎么可能随便藏墙缝里。”

      “信不信随你。”他松开手,转头咳嗽起来。血溅在枕头上,颜色比姜茶里的糖霜还深。

      林晚舟抱着塑料袋僵在原地。“你们……要不要先吃早饭?”

      “不了。”顾清茹走向门口,每步都像踩在炭火上。“我去趟老宅。有些账得亲自算。”

      电梯下行时手机震动。老太太发来新消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时的沈砚被铁链锁在青铜鼎旁,胸口插着和她手里一模一样的钥匙。

      文字只有四个字:“物归原主。”

      她删掉消息,摸出口袋里剩下的半包糖霜倒进嘴里。甜味炸开的瞬间,锁链纹突破下颌线爬上耳根。电梯镜面映出她扭曲的笑容——像极了祠堂废墟里老太太那张烟雾凝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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