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圣保罗教堂 一米八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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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毓端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叠，脊背挺直，表情虔诚得可以印在教堂宣传册上。
但他的内心正在疯狂敲系统。
“8117。”
【在呢~亲。】
“进副本还能改建模吗？”
【可以啊。】系统的语气轻描淡写，【付费项目，支持分期。】
钟毓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您也没问呀。】系统8117理直气壮，【而且您当时忙着砍价，砍完价忙着拍我，拍完我忙着骂我，我也没机会插嘴。】
钟毓：“……”
他悄悄偏过头，余光扫过身旁那位“复古连衣裙小姐”。
雾蓝色的裙摆柔顺地垂落在长椅边缘，珍珠领口衬着纤细的脖颈，丝带挽起的发髻下露出半截白皙的耳廓。从侧面看，这位“小姐”下颌线条流畅，睫毛纤长，安静端庄得像是从古典油画里走下来的贵族少女。
——如果忽略那一米八几的骨架的话。
钟毓收回目光，心情复杂。
弹幕适时地开始拱火：
“哈哈哈哈主播在看什么”
“他在看隔壁的美女（？）”
“笑死，他知道那是男的吗”
“江枫的伪装好绝，我都没认出来”
“两个主播坐一起，画风好割裂”
“一个复古裙，一个表情包卫衣，绝配”
钟毓深吸一口气，继续在心里戳系统。
“改建模要多少钱？”
【不同级别不同价位。】8117的语气瞬间切换成推销员模式，【基础款美颜只要99，进阶款换脸499，VIP款完全重塑1999，支持副本内实时切换，童叟无欺。】
“……你们系统也搞内购？”
【市场经济嘛。】8117谦虚道，【您考虑一下？现在充值还送新手礼包。】
“不考虑。”钟毓面无表情，“我就问问。”
【……】8117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上几分哀怨，【您抠死算了。】
身侧传来极轻的笑声。
钟毓余光一扫，发现那位“复古连衣裙小姐”正垂着眼，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弹幕又炸了：
“他笑什么”
“他是不是听到主播和系统对话了”
“主播的表情好精彩”
“两个人偷偷摸摸在干什么”
钟毓收回目光，正襟危坐。
晚祷的管风琴声还在继续，低沉的和鸣在穹顶下回荡。烛火轻轻摇曳，在彩绘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他的余光却一直捕捉到，那位“江枫小姐”的嘴角始终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钟毓面无表情地想：笑什么笑，穿裙子了不起啊。
然后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熊卫衣。
……好吧，是挺了不起的。
有钱人，惹不起。
钟毓在心里给江枫贴上标签，顺便把自己那点“要不也改个建模”的小火苗掐灭在萌芽状态。
九十九块也是钱。
管风琴的声音渐渐高昂，主礼神父从祭台侧面缓步走出。他身着白色的长祭衣，领口绣着金色的十字架，面容苍老而肃穆，眼窝深陷，像一尊会走动的石像。
他在祭台前站定，双手合十，缓缓抬起头。
那声音苍老而浑厚，在穹顶下回荡开来：
“天主，求你快来拯救我。”
全体信众齐声回应，声音整齐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求你速来扶助我。”
众人起立。
钟毓跟着站起来，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学着旁边人的样子交握在胸前。
吟唱开始了。
那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不是拉丁语，不是英语，甚至不像人类会发出的音节。那些词句在穹顶下盘旋、缠绕、上升，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蝶，在彩绘玻璃透下的光柱里翩翩起舞。
但旋律是美的。
低沉，悠远，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古老韵律。
钟毓站着，听着，突然发现自己有点走神。
身侧传来极轻的声音。
“愿光荣归于父、及子、及圣神。”
是江枫在唱。
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是气声，但意外地好听——干净，清冽，和那身复古裙装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钟毓偏头看了他一眼。
江枫目视前方，神情专注而虔诚，嘴唇微微翕动，完美融入周围的信众。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谁能想到这位是个穿女装搞伪装的男主播？
钟毓收回目光，继续对口型。
愿光荣归于父、及子、及圣神。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算是补上。
反正天主应该听得到。
唱诗声渐渐低下去，人群重新落座。钟毓跟着坐下，余光扫过前排——一位老先生正低头翻着经文，神情专注。
而玛丽，依然站在侧廊的阴影里。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
不是他身上。
是江枫。
钟毓捕捉到那一瞬的目光。
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烛火映在水面上的光，倏忽而逝。
然后她垂下眼，退后一步，隐入更深的黑暗里。
“8117，她刚才看的是江枫？”
【检测中——】系统8117的声音响起，【是的。她的注意力在隔壁主播身上停留了2.3秒，超过正常关注时长。】
“为什么？”
【数据不足，无法判断。】8117顿了顿，【但友情提示：在这个副本里，被NPC“特别关注”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钟毓沉默了一秒。
他转头看向江枫。
后者正低着头，姿态端庄地翻着面前的经文，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但钟毓注意到，他的指尖在经文的页角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翻了过去。
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管风琴声低回，烛火摇曳，信众们低头默祷。钟毓端坐在长椅上，神情虔诚，姿态端庄，完美融入这幅古典油画——如果不看那只小熊的话。
弹幕开始躁动：
“就这？”
“干坐半小时？这副本是不是假的”
“好无聊啊，怎么什么都没发生”
“走了走了，隔壁刘青山的直播开了，听说今天要硬刚boss”
“我也去了，主播再见”
【当前观看人数：47→32→21→12→7】
钟毓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年半老主播的职业素养告诉他：观众来来去去是常态，留不住的就不是你的。
晚祷结束的钟声在穹顶下悠悠回荡。
人群开始陆续起身，长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信众们低声交谈着向门口移动。钟毓跟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发僵的肩颈——半小时保持端庄姿势，比他直播跳半小时舞还累。
身后传来轻微的衣料窸窣声。
他没回头，但知道是谁。
【温馨提示：今晚将留宿修道院客房，请跟随玛丽前往休息区。】
【客房资源有限，建议您抓紧时间哦~】
系统8117的声音刚落，玛丽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侧廊入口。
她依然穿着那身黑色会衣，白色的头巾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双手交叠在身前，神情安静得像一尊蜡像。
“请随我来吧。”她微微躬身，声音轻得像落在绒布上的尘埃，“先生，小姐。”
钟毓脚步一顿。
先生，小姐。
他缓缓转过头。
江枫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雾蓝色的裙摆垂落及地，珍珠领口衬着纤细的脖颈，丝带挽起的发髻一丝不乱。听到玛丽的称呼，他微微垂下眼睫，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抿唇一笑，娇羞万分。
钟毓：“………………”
弹幕虽然只剩七个人，但这七个人炸得惊天动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姐！！！”
“江枫你娇羞个屁啊你一米八几”
“救命他演得好投入”
“主播的表情：呵呵”
“笑死，钟毓脸都僵了”
“小姐，请随我来吧~”
“这俩人的画风真的绝配”
钟毓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江枫不紧不慢地跟着，裙摆擦过石板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经过钟毓身侧时，他微微侧过头，那双含笑的眼在烛光下亮了一瞬。
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端着那副端庄娴静的淑女姿态，跟在玛丽身后向前走去。
钟毓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
雾蓝色的裙摆在昏暗的走廊里轻轻摇曳，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步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他到底是来通关的，还是来走秀的？
钟毓在心里默默问候了一声，抬脚跟了上去。
玛丽提着油灯走在最前面，昏黄的光晕在石板地面上摇晃。
走廊很深，两侧排列着大大小小的神像，全是冷白色的大理石雕成的。它们静静立在壁龛里，垂着眼，唇角抿着同一道悲悯的弧度——那表情钟毓见过太多次，教堂里的神像好像都是这样看人的。
悲悯众生。
钟毓从一座座神像前走过，心里默默想：悲悯众生，但众生该倒霉还是得倒霉。
他收回目光，落在正前方。
走廊尽头，一座巨大的神像矗立在半圆形的壁龛里。
钟毓停下脚步。
他不认识这是哪位神——他对宗教的了解仅限于小时候那点零星的记忆，不够用来辨认眼前这张脸。
但那张脸让他多看了两眼。
大理石被雕刻得极好，线条柔和得不像是凿子能敲出来的。眉眼低垂，神情安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却也不是悲。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又像什么都没看。
钟毓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这要是搁他直播间，弹幕能刷一晚上“老婆”。
前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玛丽已经走到走廊尽头，正站在一扇木门前等他们。油灯的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半明半暗。
“先生，小姐。”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今晚就住这两间。”
她推开左边的门，又推开右边的门。
钟毓看了眼自己那间，又看了眼江枫那间——在他隔壁。
“晚安，先生。”江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钟毓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然后是对面房门关上的声音。
【当前观看人数：7】
弹幕虽然只剩七个，但这七个显然都是铁粉：
“主播晚安”
“明天见”
“隔壁那位今晚不会搞事吧”
“七个人的直播间，七倍的快乐”
“主播早点睡，明天还要被修女盯”
钟毓看了眼弹幕，没有回应，推门进了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走廊里昏黄的油灯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圣保罗教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