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圣保罗教堂 遇到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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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光线重新聚拢。
钟毓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晨雾里。脚下是潮湿的青石板路，面前矗立着一座古老的教堂——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暗绿色的苔痕，彩绘玻璃在薄雾后透出幽幽的光，像一双双半阖的眼睛。
脑海里，系统8117的声音适时响起：
【当前副本：圣保罗教堂】
【落成于晨雾弥漫的峡谷深处，灰白色石墙上爬满暗绿色的苔痕。彩绘玻璃在日光下映出无数垂眸流泪的圣徒面庞。传说这里的每一滴烛泪，都会在午夜化为低声祈祷的蝶。】
【死亡率：0%】
【难度系数：3.72】
钟毓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眼前突然飘过几行半透明的文字——
【直播间已开启】
【当前观看人数：47】
【弹幕模块已激活】
然后那些文字开始滚动起来：
“欸欸欸，新主播吗？”
“好像是的，ID叫钟毓，没听说过啊。”
“好久没看到新人了，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死亡率0%。”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狐疑，“难度3.72，死亡率0%，这是什么原理？”
弹幕瞬间炸了。
“？？？”
“这系数认真的吗”
“系数快四了死亡率0%？卡bug呢这是”
“主播别进！！这玩意儿不对劲！！”
一条弹幕幽幽飘过：
“这不是今年刚上新的那个本吗？让主播碰上了。”
今年刚上新的。
钟毓在心里给系统默默记了一笔。
系统8117立刻弹出一个俏皮吐舌的表情包，在他脑海里滋滋作响：
【请主播注意表情管理哦~么么哒~】
钟毓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把手贴近脸颊，比了个爱心，做了个标准的饭撒。
弹幕静了一秒。
“……？”
“主播是被夺舍了吗”
“不是，哥，你这干什么”
“救命他是不是被那个0%死亡率吓得精神失常了”
“这个爱心是送给系统的吗？？系统你收吗？？”
系统8117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发来一串省略号。
【………】
【呃呃呃，请主播正经通关。】
钟毓收回手，神情自若。
教堂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
钟毓还没适应室内昏暗的光线，就听见前方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修女从侧廊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穿着黑色的会衣，白色的头巾裹住淡金色的发丝，在昏暗中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她停在几步之外，双手交叠在身前，垂着眼睫，神情安静得近乎虔诚。
旁边浮出一行小字。
【姓名：玛丽】
【年龄：18】
【圣保罗教堂的修女，讨厌一切违背圣经的东西】
钟毓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讨厌一切违背圣经的东西。
弹幕适时地热闹起来：
“翻译：主播你小心点”
“这位姐姐看起来好乖，但设定怎么感觉有点可怕”
“18岁……好小”
“等等，她手里是不是握着什么？？”
钟毓顺着弹幕的提醒往下看。
玛丽垂落的手边，银色的十字架吊坠在轻轻晃动。
她终于抬起眼。
那双眼睛是极浅的灰蓝色，像蒙了一层薄雾的玻璃珠，清澈得几乎透明，却又让人看不透底。
“您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教堂特有的空灵回响。
“您是来参加晚祷的吗？”
“……是。”
钟毓面不改色地应道。
应该是的吧。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玛丽微微颔首，视线落在他头顶。
“那您就把帽子摘了吧。”
钟毓配合地摘下鸭舌帽，顺手理了理被压塌的头发。
弹幕适时飘过：
“主播好乖”
“笑死，应该是的吧——你也知道你是乱入的啊”
“晚祷流程？主播懂这个？”
“装起来了装起来了”
钟毓确实懂。
他从前陪外婆去过几次教堂，虽然不信，但流程记得七七八八。
进堂后，他侧身走向门口的石刻圣水池。指尖蘸上那汪清凉的水，在额头、胸口、左肩、右肩依次点过，划了个标准的十字。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玛丽没有离开，就站在几步外，静静地注视着他。
钟毓没回头，径直走向祭台。经过那排雕花的圣像前，他停下脚步，朝祭台上的十字架深深鞠了一躬。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他转身，在最近的长椅上落座。
面前摆着一本摊开的经文。钟毓低头扫了一眼——
一个字符都看不懂。
不是拉丁文，也不是他认知里的任何语言。那些字母扭曲着、排列成陌生的形状，像是某种被遗忘的古老符号，多看两眼就让人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
弹幕又开始躁动：
“？？？”
“这什么文字”
“看起来好掉san”
“主播快翻页试试？”
钟毓没动。他把经文合上，端端正正地放回原处，然后闭上眼，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做出一副“静默心灵”的模样。
反正晚祷的核心是静默，看不懂经文就不看了。
教堂里安静极了。
只有远处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和窗外透进来的暮色一同，缓慢地流淌在他的眼睑上。
脚步声。
玛丽从他身侧走过，裙摆擦过长椅的边缘，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她没有停留。
但钟毓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他的后颈上停了一瞬。
弹幕幽幽飘过：
“她是不是在看你”
“主播祈祷得真像那么回事”
“我怎么觉得有点毛……”
“刚进来就盯着，这修女不对劲”
系统8117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温馨提示：晚祷将持续30分钟。在此期间，请保持静默与虔诚。】
【若有异常情况，系统将及时提醒~】
“先生，您为什么不看经文？”
玛丽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教堂的寂静。
钟毓没有立刻睁眼。
弹幕先炸了：
“完了完了，被抓包了”
“她怎么还在盯着啊”
“主播快解释！！”
“这姐姐真的有点吓人……”
他缓缓睁开眼，偏过头，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眸子。
暮色从彩绘玻璃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紫色的光斑。玛丽站在那里，神情依旧安静，但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辨认什么。
钟毓笑了笑。
他眉眼生得极好，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无辜感。
“修女小姐，晚祷应该是以静默为主的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刚好能让她听见，又不会惊扰教堂的肃穆。
“您也要好好静默哦。”
玛丽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睫，手指攥紧了胸前的十字架。
然后她转身，无声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弹幕陷入一秒沉默，然后疯狂滚动：
“？？？”
“主播这是在反杀？”
“哈哈哈哈哈哈她被噎住了”
“修女：你清高”
“我靠，用静默反驳静默，绝了”
“这哥是真的稳……”
钟毓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双手交叠，脊背挺直，神情虔诚得无可挑剔，但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压下去。
系统8117在他脑海里幽幽冒泡：
【……您还挺会。】
晚祷开始后，钟毓才发现自己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看不懂经文——
是格格不入。
他睁开眼时，险些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上世纪的复古电影片场。
男人们穿着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女人们身着素净的长裙，头上覆着薄纱或软帽。他们安静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双手交叠，垂眸默祷，整个人群像一幅色调沉郁的古典油画。
除了他。
钟毓低头看了看自己——宽松的灰色卫衣，下身是一条休闲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
他再抬起头，发现斜前方那位老先生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缓慢地扫过他的卫衣帽子、卫衣口袋、以及卫衣胸口处那只憨态可掬的Q版小熊。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
“小学生卫衣VS复古正装，格格不入这个词我第一次具象化”
“那个小熊在笑，我也在笑”
“老先生：这年轻人，穿的是什么亵渎之物”
“主播你在这个画风里好像一个bug”
“别人是来祈祷的，你是来春游的”
老先生默默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嘴唇微微翕动。
钟毓合理怀疑他在为自己祈祷。
他侧头，试图在人群中寻找玛丽的身影。修女没有坐在长椅上，而是站在侧廊的阴影里，双手交握在胸前。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钟毓身上——
然后，钟毓清楚地看见，她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
很快恢复成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但弹幕捕捉到了：
“她皱眉了！！！”
“姐姐嫌弃了哈哈哈哈”
“讨厌一切违背圣经的东西——包括小学生卫衣”
“主播你的好感度是不是掉了”
“玛丽：这也在圣经的禁止范围内吗”
系统8117悄无声息地弹出一条消息：
【晚祷参与者共24人。】
【着装匹配度：7%】
【建议您下次提前查阅副本着装规范哦~】
【温馨提示：着装虽不影响通关，但可能影响NPC对您的初始态度哦~】
【不过没关系，您长得好看。：）】
钟毓：“……”
他收回视线，正了正坐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来春游的。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在身侧响起。
钟毓余光扫过——一个年轻女人在他旁边的空位上落座。她穿着一袭雾蓝色的复古连衣裙，领口缀着细密的珍珠，头发用同色系的丝带挽起，整个人与教堂的氛围浑然一体，像是从彩色玻璃上走下来的人物。
要不是系统弹窗突然跳出来——
【检测到同行者】
【姓名：江枫】
【身份：主播（隔壁直播间的，您应该刷到过）】
【当前状态：伪装中】
钟毓：“……”
弹幕瞬间爆炸：
“？？？江枫？？？”
“是我知道的那个江枫吗？？那个硬刚S级副本的狠人？”
“卧槽他穿裙子？？？？？”
“不是，他穿裙子为什么这么好看？？？”
“等一下，他怎么也在这儿”
“双主播同框！梦幻联动！”
旁边的“小姐”目不斜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她甚至还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了一方手帕，轻轻按了按嘴角。
动作优雅，气质娴静，完美融入周围那群复古贵妇。
要不是系统提示，钟毓打死也想不到这位是个男的。
他收回目光，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
但弹幕已经替他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圣保罗教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