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沐柒予

4、饭局 第二

　　第二天晚上，江寒野按照许栀发的定位，到了一家火锅店。
　　私房菜，藏在胡同里，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他推门进去，许栀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毛肚，正在往锅里下。
　　“来了？坐。”
　　江寒野坐下，看了看四周：“这地方真够隐蔽的。”
　　“我常来，老板认识，不用排队，”许栀把煮好的毛肚夹到他碗里，“尝尝，这家毛肚是招牌。”
　　江寒野愣了一下，看着碗里的毛肚。
　　许栀挑眉：“怎么，不吃香菜？”
　　“吃。”
　　他低头吃了，味道确实好。
　　许栀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一边夹一边说：“这顿饭是谢你的。”
　　“谢我什么？”
　　“谢你那天晚上给我买饭团。”她倒了一杯酸梅汤，“我这人记仇，但也记好，谁对我好，我都记着。”
　　江寒野看着她，忽然问：“那你记不记得，你给谁买过水？”
　　许栀愣了一下：“什么水？”
　　“没什么，”他低头吃肉。
　　许栀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火锅咕嘟咕嘟地开着，热气往上冒。许栀吃辣，锅底是特辣的，江寒野陪着她吃，辣得满头是汗，也没说要换鸳鸯锅。
　　“你不能吃辣吧？”许栀看着他笑，“脸都红了。”
　　“还行。”
　　“又是还行。”她嗤笑一声，“你这人什么都还行，夸你也行，骂你也行，吃辣不行也行？”
　　江寒野笑了笑：“真的还行。”
　　许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江寒野，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哪儿有意思？”
　　“不知道，就是感觉你身上有一种……劲儿，”她想了想，“不争不抢的，但什么都憋在心里，看着好说话，其实谁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江寒野手顿了顿。
　　“我说对了？”许栀挑眉。
　　“差不多吧。”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江寒野看着她。
　　火锅的热气在她脸前飘散，衬得她眉眼柔和了几分，她今天没化妆，素着一张脸，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
　　他想，我在想七年前那瓶水，在想你冲我笑的那一下，在想这些年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是怎么靠那个笑熬过来的。
　　但他只是说：“在想这毛肚真好吃，下次可以带朋友来。”
　　许栀嗤了一声：“虚伪。”
　　他没反驳。
　　吃完饭，两个人往外走，胡同里很安静，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栀走在他旁边，忽然说：“你刚才吃饭的时候，问我记不记得给谁买过水。”
　　江寒野心一紧。
　　“你是不是想问，我记不记得你？”
　　他停住脚步。
　　许栀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我没想起来，”她说，“但我总觉得见过你，你那个眼神，不是第一次见我的眼神。”
　　江寒野没说话。
　　许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现在认识了。”
　　她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他：“走啊，愣着干嘛？”
　　江寒野跟上她。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和他重叠在一起。
　　他想，七年前她给过他一瓶水，说祝你早日演上男主角。
　　现在他演上她的男主角了，她就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走在月光里。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