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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art 04 这含情脉脉 ...

  •   “对,上次坐你车,我看身无分文,借的是她的钱,今天特意赶来还她。”
      蓝煜:“那个,真是不好意思啦,麻烦你。”
      茫:“没关系,有我的不对,太傲慢了。”

      严没:“我们都在同一个计程车公司工作的,她下午,接着是我,蓝煜凌晨至中午。”
      茫:“哦,这样!那我等等!”

      严没:“从来没见你对谁这么悉心过,真是时间改变人啊!那么,轩郁还得好一会儿才能回来,你就先请来坐坐吧!”
      茫:“这么多年不见,彼此都陌生了,作为朋友了解了解也好。”

      “朋友?”严没深呼一口气,情绪低落。

      “我觉得以前的生活就是一场梦,过得太肆无忌惮,现在就想静静宅在家,哪儿也不去了。”
      严没:“原来世界这么大,你早就逛厌了。”
      “差不多吧!”茫调皮地憨笑。

      要说逛厌了,还是有点儿夸张,毕竟可是有超过五十个国家明令禁止他踏入国土,他不得不恪守。
      竟然有几十个国家他入不了境,那么踏不上他们那块神圣土地的茫,也就无从说逛遍了世界。

      屋内一片沉寂,鸦雀无声,流浪汉们好久之前就三五成群找工作去了。
      他们围坐在一张方桌的三边,面面相觑,新欢旧爱坐在一起的感觉可不太好。

      现在的情况基本上是,三人坐着硬聊死聊,彼此的经历大致都晓得了。
      八年未见,总会有许多事情是无法和对方畅聊,甚至是表明的,然而一旦心里有隔阂,很多话语就无法倾泻而出。

      “现在不早啦!茫,你还是先回家去吧!我们马上就要去开车上班了,钱我替你还给轩郁。”
      终于让蓝煜钻了个空子,方才趴在桌子上听两人叨叨叨,真是说不出啥滋味,自然是要速战速决分开两人。

      “也好,”最后一束没有色彩的霞光斜照在脱了漆的灰黑色斑驳桌面,茫瞄了眼灰鸽色的天空。
      早晚于自由自在随性洒脱的他是不打紧的,既然人家都赶鸭子上架了,想不走也不行。

      “送送你吧!反正我也是要去停车场的。”严没张着大大的眼睛,闪着迫切的光。
      蓝煜不可置否地摇了摇头,命运啊轮盘啊这样乌烟瘴气的冷落了他,对此如何不泪垂。

      “那好,至少有个伴。”
      “咱们边走边聊,”严没的笑容明媚许多,但蹙眉不曾从她脸上隐没。
      她埋怨蓝煜哄人的话语太过直白,又可惜茫太过无主见,自以为真知灼见的自己,却明明没有勇气谈起那一抹爱意。

      一男一女结伴而行,刚开始还算有些默契,一般的速度,一样的步伐。
      走出娱乐室,扶手穿过衣裤丛林,跨过低低窄窄的门槛,一同漫步老院小巷,心情百般滋味,风景显得不很旖旎。

      小巷子里没有人,恬静而安适,直直卧在排排座座老房间中。
      太阳西去,而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了。
      大势已去,何必单恋。

      走至路灯杆旁,路灯霎时间亮了,仿佛它也与人心有灵犀一点通。
      黄色的灯光交相辉映在贫瘠的石板地,雾沉沉地落下来,因而灯光在雾里朦胧,错落有致迷失在一块块冰冷的石头。

      在今日灯红酒绿的街道,这一抹黄光是如此的稀罕而又是何等的格格不入,岁月黯然失色,痕迹不过如此陈旧。
      飞蛾扑腾着翅膀不要命的往光飞去,可惜路灯并不欢迎它先发为快的到来,可恨的光仍旧在吸引着它,飞蛾不甘于妥协,一只接着一只,源源不断地飞向死亡。

      那一张张蜘蛛网不用蓄势待发,因为它在灯光中得到了仰仗,自会散发独特的魅力。

      茫与严没悠然驻足,可心情有些悲观疑虑,遗落梦里的大好年华中,很多次他们同样是路过此地,但从未巧合到刚踏上这片街道,灯就亮了,看着飞蛾一只一只自取灭亡,是多么无助的一种平淡而深远的结合。

      倒影中,放大般的,能够看得很清晰,平静规矩多变的蜘蛛网层层叠叠,究无法辨清任何一张完整的经纬路线图,每一只飞蛾都如掉落了蜘蛛网的深渊,卖力挣脱。

      蜘蛛网是静而刚毅且柔软的,飞蛾在面临死亡前定会为了生的希望奋力拼搏,静止的蜘蛛网也被扑腾不息的飞蛾所摇憾。
      不同的是飞蛾是不遗余力,但蜘蛛网是丝毫不费力,乍看上去两者是互相牵制互相成全,其实不然,蜘蛛网还有一个得力助手,也就是蜘蛛,它才是真正坐收渔翁之利的。

      只见一个小黑点利索地爬到食物旁,不怯弱于扑腾翅膀的庞然大物,依照毕生所学,这东西不必引以为鉴,只需全力以赴将其转化为囊中之物。
      小黑点狠狠地咬了它一口,慢慢地,它怠倦了,没有意识地沉沉醉去,让舒适慢慢淹没了自己。

      从另一个角度看,蜘蛛赢了,也就是蜘蛛网胜了,它们是盟友,永远的,以静制动潜伏着,加上极好的战术与极好的配合,终将成王。

      飞蛾扑火错在哪里,有人说是因为天生如此,它们就是爱火爱光爱自取灭亡、自取欺辱的一族。
      它们不爱变通,不爱改变原始荒野的腐朽癖好,原为此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它们成了油尽灯枯的精神象征,但它们的生命力又是如此顽强,会为了一盏灯聚集成数以十万级的飞蛾天团,繁衍生息,每一天死的死伤的伤,种群的活力却不减一毫一分。

      无奈仍在这盏昏黄的路灯上扑腾不休的飞蛾,还在无穷无尽的挣扎下煎熬喘息,它们终于意识清醒认识到作茧自缚的错误了。
      不久,就会被蜘蛛吮吸干营养液,它们便会化作一副副轻飘飘的躯壳,完整但被弃之于荒地,任走来走去的脚步践踏来践踏去。

      “我们走吧,优胜劣汰有什么好看的。”茫不忍再看下去,越看越入迷,只怕品赏得津津有味,那可太违背心意了。
      “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我是所有星球中最小的一个,星球上刚好容得下一盏街灯,和一个无论白昼或长夜漫漫,终日靠着路灯坐着的点灯人,日复一日准时准点,只为点亮这颗渺星球上一盏或许不太耀眼的灯火。你语气诚恳地说过那是你密布的繁星,为了它,你愿意逾期守护黑暗。”

      走了两步,严没依依不舍地掉头,最后望了一眼路灯照映下的倒影,眼眶已轻微湿润,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悲惨凄寂。

      黑幕刚刚压下来,活着的人却如行尸走肉般,走在受条条框框限制的小巷。
      为什么夜深了,内心就会感到悲怆而寂寥,一双双眼有如寒星,在阴森森的月色下若有若无时隐时现。

      阴郁的氛围下,他们似乎领悟到些了什么,人生完全没有必要按照别人的速度去规划人生的里程碑。
      若还要这样痴迷走在迷宫阵中执迷不悟,最后抵达的目的地也只能会是尽头死亡的坟墓堆。

      风呜咽着吹过,吹来远方的声音,没有回响应,也毫无必要回应,直接吹向彼岸,鲜花铺满。

      严没天真地以为茫还是了解自己的,那个爱笑的他,他们不只是朋友,也不止一次携手,在外表平静而内心波涛汹涌的心绪下,于小巷闲庭信步。

      默契度还是有的,心里不过隔了一堵墙、一盏路灯而已。
      他是懂得自己的。

      爱笑的疯子如今成熟了不少,不笑也不哭,至少能够阴沉着脸,坦然自若地面对纷纷扰扰,面对不甘心之事,再也不会愤愤然离席。
      驻足驻扎于一个梦幻的景点,已不是他毕生所求,万事万物都在时刻变化着,不贪恋世俗却又流连于世,他即便因此而忧愁,也能随时抽身而离。

      四合院到停车场的距离是一条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的路,有人习惯性觉得它长,便是长路漫漫,有人习惯性觉得它短,它便是坎坷短途。
      这次的道路是茫觉得短,又是严没觉得长的,一路上未能交谈,一人走在过道一边。

      他习惯被人追着跑,正常走路都比别人快,不再有意的压低速度,走同样的路程用平常的速度就好。
      她习惯性悠闲散步,不再有意的加快步伐,不想卖力追赶。

      相差甚远的距离是拟心比心,两人越隔越远,隔阂未曾有变动过,两人都在使用既定的速度前进着,少一步或多一步,快一步或慢一步都不是自己。

      喜欢各自的步伐,也喜欢彼此的步伐,这样不是冷落了彼此,而是给彼此空间以及喘息的契机,这样的彼此才是各自所认识的彼此,没有脚踏的每分每秒,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自己的、聆听着彼此的心声,心得体会就是我们的心比我们□□的距离更远,我们并不是那位最适合彼此的独一无二的人。

      我们仍要相信的,无非不过是即使要粉身碎骨,也要腾出一丝给对方生存下去的生机。
      寂寞就好。

      老远就有一束灯光打来,正是那辆计程车,开车的正是司机轩郁。
      轩郁下车后,恰好与茫的目光相撞,眼里都是温情。

      这含情脉脉的眼神中,不知何时透出了一股溢于言表的灼热。
      他们大概还不能够摸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模样,也只是才相见过一次的朋友而已,这就甚欢、这就恨晚了。

      夜,现在已经入夜了,是傍晚稍后的一段时间而已,还不太晚。
      “嘿,你怎么会在这?”轩郁又惊又喜,手指头甩转着车钥匙环,有些愕然问道。

      茫向身后看了看,严没应该也差不多快到了,“喏!回家,你们老板娘非要来送我,只不过她走路太慢了,我们不太爱搭理彼此,”就连撒谎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或许这是最致命的实话。
      “你们这么快就认识了,严没还要来送你,真是奇了个怪,可没见她对谁这么爱献殷勤过,看来你魅力无限。 ”

      茫只是笑笑不说话,让轩郁快别吹捧他了,不好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是想托严没塞给她的钱便亲自双手奉还了,“还你的打车钱。”
      轩郁客气,笑着收下,“都说不用还了,扭扭捏捏的,一个男人还斤斤计较能有什么大作为。”

      严没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上去就给了轩郁一个大大的熊抱。
      她待会儿要开的计程车就是轩郁刚停下来的这辆,会晤顺理成章成了重蹈覆辙的交接仪式,她把钥匙给取了过来。

      来时,两人正在高高兴兴窃窃私语中,严没不太想打断两人的谈话,一人坐上驾驶座,这就准备把车开走了。

      轩郁偷笑道:“严没的脸色好像不太对,一直盯着你呢!是迷上你了吗?”
      “哪有,就我这张脸,你以为谁看了都会一见钟情啊!”他难为情地说道,声音低得似无声的哭泣呻吟。

      茫的脸僵硬至极,像一块粗雕的木料。
      轩郁:“也对,严没名花有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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