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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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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播客!
解析完全没印象了,真恨我这该死的睡眠质量。
没关系,我可以用高中的储备量大展身手。
有个地方长了一只叫胤的长角灵兽……能穿越时空?
灵兽跟这个叫墟的地方同生共死?凭什么,猫猫不要给我啊。
我愤然翻过来,背页还有一段,
‘然天宇尽裂,隙至人世。凡人之情,哀恸怒怖诸念,苦愈甚,力愈彰。是力名曰“念”,胤衔之以归幽墟。念至深则影成,具形而内无骨血,唯借念力存焉。’
这部分对我来说就难多了,模模糊糊拼凑出来大概意思是灵兽可以把人的一些情绪带回墟境,影成又是什么,不懂。
我合上整本书,拇指一一捋过书页,书页发出簌簌的响声,有一页折了一角,被折叠的部分写应该怎么保护牙齿,左下角插图是补牙的画面。
爱吃糖,也没见她刷过牙,原来她也会长蛀牙。
我重新审视那张彩画,翻过来后面只有一个爪印,用红色颜料画上去的,纹理很逼真。
脑子里浮现出一只卷毛小猫肉垫按上去的模样,摸上去好像还能感觉到软嫩触感,这家伙在我做作业时就喜欢这样踩我写好的作业本。
等下,布布不就是红色毛毛吗,初见时从学校围栏上掉下来,我就用校服接了一下,这家伙就赖上我了,
“你在看什么?”有人在边上问。
“没什么……”
叫完这一句才意识到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头像上了发条一样缓缓转向身旁。
“又被我逮到了,记得我上次说过什么吗?”被手电的强光被来人的眼睛吞噬,向下吐出来如出一辙的黑洞一样的流体,像面具一样蔓延至整张脸,粘稠的水液伴随着什么生长的声音,他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们这种怪物容易死,我倒要看看,你的身体里流出来的是什么?”
尖利的手爪向我扑来,我猛的向前磕,同时关掉手电,迅速找一个角落蹲下。
国宝哥被仰头一击后闷哼一声,随后像被砸傻了一样笑起来,也许他就是个疯子。
良久,他开口道,“我真的很讨厌别人用逃跑的背影对着我,玩个游戏吧,你们幼年时期不是喜欢你追我躲吗,叫捉、迷、藏,对吧,输了我就扒掉你的皮,开始喽。”
说完这句,却没有一点声音了,我在黑暗中等待着,知道此刻不能轻举妄动。
这里离门口的那段路就隔了一个书架而已,只要我确认他的方位,就有机会。
……
十多分钟过去了,我开始幻想再去撞他一脑门再冲向大门的可能。
不是我活腻了,因为,脚麻了。
黑暗会放大一切情绪,此刻焦躁比恐惧更甚,我试着抬头感应一下,顺便活动一下脖子。
咚——
靠了,忘记头前面还有一手电筒了,我赶紧往角落里挪,捂住嘴蹲下,口水疯狂分泌,我没有咽。
脚步声忽远忽近,一直在附近徘徊,我的心也跟着忽上忽下,感觉喉咙里有个东西一直在咚咚咚地敲打喉管壁,越来越重。
我往靠近门的方向扔了一根笔,脚步声停了。
他谨慎地没有立刻赶过去,而在我藏身的书架处踯躅。
我判断着距离,冲向大门,快了,我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但等我满心希望地准备拉开门把手时,门体被我拉拽发出沉重的痛呼声,但门缝的位置仍然纹丝不动。
脚步不紧不慢的靠近我,我听见他手上的游戏机传来的机械的电子提示音,‘game over ’
门——从外面上锁了
我急得想吐血,管不了那么多了,蓄力准备一脚踹开时,门,开了。
来人带着熟悉的柑橘香,被我抱住的瞬间脸上竟满是是无措。
门边的纸页被气流卷起,飞向我们周围,她什么都没问,半晌,她回抱住了我。
我往后看,半空中游戏机的屏幕随着大门回弹在黑暗中一点点消失。
抱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但我感觉橘子香味侵入我的脑海,敲了一闷棍,意识不那么清明了。
迷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起飞了,去向月球,我一蹬腿,弹射起飞,失重感真实地让我想再试一次。
“别乱动。”飞到一半大腿就被一把抓住,屁股还被拍了几下,老实了。
不对劲,哪里来的声音,这不是外太空吗。
耳边传来夸擦夸擦的纸页撕扯声,手下硬硬的,我撑着桌面抬起头。
四周又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教室了,熟悉的撕纸和念经声,还有扒窗户的‘壁虎’先生,我的喉头发干,被一声‘安静’彻底叫没了理智。
心下一紧,我急切地拉住身边的人。
“你,你还认识我是谁吗?”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露出一个轻佻的笑。
“校牌上不写了吗,苏~萍。”
跟第一次见我说的话一模一样,我倒回座位,崩溃了。
我抓着头发使劲揪住,不会吧,哪里触犯规则了,上次也没事啊,为什么……
对,校规!我抬头看到校规还是那两条,没有变化。
日历和上面的数字也跟我昏迷前一样,我看着净禄便秘一样的表情,放心了,但很无语。
净禄再也憋不住了,捶着桌子大笑,言渚轻拍后背给她顺气。
“哈哈哈哈她睡懵了哈哈哈。”
“你睡着了,我就把你背出来了。”她的笑淡淡的。“他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找你了,所有人在校内都要遵守规则的。”
“我也是吗?”
“你猜。”
晚自习之后的教室略显嘈杂,我在教室写作业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这里的时间流速很异常,有时候像过了好几天,有时候又感觉白天仅仅持续了两三个小时。
铃声也是,不是按标准的40分钟间隔来的,偏偏一个时间计量工具都没有。
像听到了我的心声,铃声适时响起,扶幽站起来,向我伸出手,整个人像一颗太阳花,“看你上次走的方向,我跟你顺路,不知道这次有这个荣幸跟你一起走吗?”
“我也要去~”净禄怪叫着,被言渚拽着后衣领拖走了。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得到肯定的回应她立刻挽住我的手,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觉到的绵软触感,呃呃呃,这个尺度对我来说还是太大了。
记忆中第一次有人主动对我这么亲昵,尽管不想承认,我的心像被填了棉花一样涨涨的。在这个荒诞的世界,她是我控制不住靠近的光源,即使可能被灼伤,我也贪恋这一瞬的温暖。
话还是说早了。
自习课上,我带着微湿的拖把将地上的油渍拖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某一遍时布条不小心扫到了净禄的腿。
“好女婿,我们这儿的地都快反光了,你看看其他地方吧,再拖下去我就得风湿啦。”
扶幽听到动静转头,马尾打在净禄脸上,她抱脸大叫。
“啊,我的眼睛,你你你的头发是管制刀具吧,女婿你快管管她。”
言渚闻言像被开水烫到了一样赶紧起身,半跪在椅子上,扒开她的手检查。
我直起腰,活动了下筋骨,恍惚间看见日历缺失的空位上赫然写着‘爆炸’两个大字。
生怕惊醒了什么,我慢慢向前走去,撕拉——是今天的流程开始的前奏,吓了我一抖,上台阶时一个跨步没站稳,滑了一下,好险没摔倒。
丢下拖把,我走近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鬼使神差的,我伸出食指点了上去。
触到纸面的瞬间,数字和余光里的桌椅一起,似乎被两只无形的手拉扯着,像咖啡里的拉花一样,被搅和,旋转。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仿佛有无数钢针顺着眼球扎进大脑,耳边响起陶瓷的碎裂声。
地板上散落着碎花瓶。
模糊的光影中,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垂着头跪在地上,裙上沾满了五颜六色的颜料,长发披在地上,似画中盛满了晚霞的溪流般迤逦在地。
她随便捡起一片,在胳膊上狠狠一划,裂口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依稀能看见光点在其中流动,被划开的表皮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粘合。
她的胸口快速起伏了几下,豁开即将愈合的皮肤,抓过一罐带着花瓣碎片的红色汁液往里灌。
“啊——”单薄的身影颤抖着发出哀鸣,像水滴进正在沸腾的油锅中,汁液像血一样四下飞溅,顺着小臂线条一路聚集在手肘下,嗒、嗒、嗒。
但原本的裂口处,找不出一丝受伤的痕迹,血红的液体被排除在外,像是在杀人现场一次荒诞的自导自演。
我松开手,画面戛然而止,日历上那两个字再次消失。
太诡异了,我后退一步。
“嘿!”肩膀被轻拍了一下,我僵硬地转过头。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扶幽轻快的声音传来,我松了一口气。
她歪头,试图看向我身后,脸上带着好奇,但我敏锐地看出了一丝审视。
“你没事吧,怎么出这么多汗?”
她没穿外套,手伸出来,和那个女人一样白皙。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里,下意识向她的手臂内侧看去,平整,光滑。
“看什么呢?”
她的声音好像淬着冰,每一句落下都让我冷得一身鸡皮疙瘩。
“没,看你挺白的。”
闻言她再度笑了,桃花眼被卧蚕挤得只剩下一半,眼里像含着一汪融化的春水,一字一句地说道。“真的?那就一直一直看着我吧。”
“苏~萍~萍~”,净禄扯着嗓子呼唤。
“放不下了,帮我扔下垃圾呗。”
“来了来了”,我逃也似的奔向了净禄。
我拿起净禄的零食包装袋走向垃圾桶,后者两只拳头抵在嘴边眨巴眼睛假模假样地感慨,“呜呜呜,言渚说你这时候叫你肯定不会拒绝我,这狗东西没有骗我,萍萍你人太好了,我宣布你就是我唯一的零食继承人了。”
言渚给了她一个暴栗,“安静。”
“给我看看你的左边脸,看完我马上安静,嗯嗯?”
“……你又装痛又装乖的就是为了这个?”
“不给看算了。”
垃圾桶里没有我的纸巾,除了一些扔掉的课本,就是零食的油渣,我拎起一本干净的书戳一下,黏糊拉丝了,是口水。
至于我的纸巾,我用手扒拉了几下,一无所获。
真的要去美术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