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花》豆花300号

8、两 印先生回来

　　“晚上过来吧。”

　　“怎么，你这个大忙人就不能见缝插针见次我吗？”叶漾直笑，声音爽朗又多情。

　　溢阳关掉扬声器将手机抬高，让叶漾站正听更舒服一点。

　　叶漾：“等会......”

　　话还未回完，对方已将电话挂断。叶漾收起笑容又自如地重新挂起，四处拍手让面粉在空中弥漫。

　　溢阳挥手扇开，等正视叶漾的脸，发现对面微微歪头一副困惑神色。

　　“溢阳，我的手机怎么在你这儿啊？”

　　“你忘在收银台了。”

　　“诶，我这脑子。谢谢你帮我。”

　　叶漾抽了一张纸，隔着纸把手机捏进裤子口袋，然后脱下围裙随手扔在烘焙室里。

　　“你现在就要去外面吗？那......”溢阳问。

　　“店我来帮忙看吧，反正我今天没事。没下次了。”收银台的亚美板着脸说。

　　“啊~亚美谢谢你！”叶漾双臂伸开要给亚美一个大大的拥抱。

　　亚美机敏地躲开，皱眉道，“回回出烘焙室都一身面粉。”

　　叶漾笑了笑，干脆地往身上拍手，面粉又弥漫，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面粉印子。

　　“就这样出去？”亚美联想到叶漾这几天的状态心生不妙，她把他拖到一边耳语，“你怎么了？那个人是谁？印先生不是善茬，要是被他发现了不会有好果子吃。”

　　叶漾一脸笑嘻嘻不回答。

　　“你别跟我装傻！”亚美厉声说，“你这几天和以前一样知道吗？和印先生在一起时你要把自己藏起来，现在你吸引的是谁？你爱的......”

　　“用你管？”叶漾语气温柔又字字带刺。

　　亚美瞪大眼睛，一脸讶异。以前就算再有不快叶漾也没有这样泾渭分明过。

　　她松开叶漾的袖子，一时无言。

　　“印先生风尘仆仆地回来，我不也应该风尘仆仆地过去才配得上他？不然他还以为我在用他的钱过家家呢。”叶漾咬牙切齿地回答。

　　“随你吧，你做事一向有数。”亚美公事公办继续说，“印先生是做大事的人，我怕你碰到什么要紧的场合失了分寸得罪了人，看来是我多心了。”

　　“放心，谈完蛋糕店的事我就回来。”

　　亚美看着叶漾的影子一点点消失在黄昏里，鼻子有点发酸，板着脸站回收银台。

　　叶漾，让你如过去一样生活的不是好货，让你深陷过去的更不是东西。可是为什么呢，你明明可以出来，为什么不让过去成为过去呢？

　　不过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许久，溢阳忍不住问，“印先生是谁啊？老板和印先生是什么关系？”

　　“蛋糕店的投资人。老板出力，他出钱。”亚美放下擦拭面包架的抹布，眼眶涌出一丝眼泪，“印先生一般不来这里，这家店的大小事务全是老板一个人在负责，以后要有什么事跟老板说就行。至于其它的......”

　　“其它的？”

　　“老板是印先生的情人！”

　　亚美看溢阳瞪大双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个小家伙的心思实在太好猜了，“这也不是秘密了。不该管的别管啊，到时候引火上身可别怪我。”

　　电梯顶层灯灭，叶漾提着蛋糕盒子走出电梯门，然后在秘书的带领下穿过办公室，敲响了总裁的大门。

　　里面传出一声清脆的敲桌声。

　　秘书推开门，弯腰说，“总裁，‘芜藤烘焙’的店长到了。”

　　通知完毕，秘书又侧身对叶漾微鞠躬，往里伸出一只手毕恭毕敬地说，“您请进。”

　　“总裁您好，我最新配制了夫人最喜欢口味的蛋糕，您先尝尝看满不满意？”

　　“行了，这么正经。”印先生余光见秘书关好门说，“你没这么‘识大体’！”

　　“你现在一回来就要回家，我再不乖一点以后你就该把我抛弃了。”叶漾拿出蛋糕，递到印先生面前，“这个蛋糕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喜欢吗？”

　　说完，叶漾从身后揽住印先生的脖颈，脸贴脸摩挲对方的皮肤。

　　“怎么一身的面粉？”印先生捂住鼻子。

　　“知道你回来我蛋糕也不做了就赶过来了啊。留点面粉在你这里也好，省的你把我忘了，难道你就不想让家里那个也记一下我？”叶漾对印先生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哈哈哈哈哈！”

　　印先生的笑声快活又肆意，狭长的眼睛散发诡异的光芒。

　　于是，门外，灰蓝色的隔板里人们照常寂静；门内，红色的玫瑰好似绽放。

　　呼吸之间，玫瑰花瓣落了一地。

　　叶漾呜咽着，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缓，他已经分不清他现在是在疼痛还是在痛快，抑或疼痛本身就是一种痛快。

　　花瓣一点点剥落，他努力一点点黏起，又一点点剥落——难道这其实是花开的声音？

　　可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快乐？

　　推开顽固的枝丫，想要喘口气，可对方粗暴堵住他的口。

　　绕指柔情间，每一片花瓣反而贴到了对方的身体上。

　　枯木逢春。

　　呼吸，呼吸，呼吸。

　　轰隆隆，轰隆隆。

　　想喘一口气。

　　上下颠倒，黑白不分。

　　玫瑰花只剩下一根光秃的杆。

　　枝丫吸走全部的养分，尽了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