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掉进剑尊怀》雨佘

3、达成协议：跟班三个月

　　苏小鲤是被热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缩在男人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搂着他的腰。
　　姿势比昨天还过分。
　　她蹭地坐起来，脸腾地红了。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她对着昏迷的男人解释，“肯定是晚上太冷了，身体自己动的！”
　　男人没反应。
　　她拍拍胸口，松了口气，然后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不过你别说，”她小声嘀咕，“抱着睡还挺舒服的，又暖和又软……”
　　话没说完，她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男人的眼皮动了一下。
　　苏小鲤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后男人的睫毛又颤了颤。
　　她凑近了看，屏住呼吸。
　　下一秒，那双眼睛睁开了。
　　苏小鲤和那双眼睛对了个正着。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
　　清冷，深邃，像冬天的湖水，又像山巅的积雪。明明很好看，却让人不敢多看，仿佛多看一秒就会被冻住。
　　苏小鲤愣在那儿，忘了说话。
　　男人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疲惫：
　　“你是谁？这是哪？”
　　沈长清终于“醒”了。
　　他装了三天的晕，听了三天的自言自语，忍了三天的“借你靠靠”。
　　现在，他决定不再装了。
　　他倒要看看，这傻子发现他一直醒着，会是什么表情。
　　结果她的表情让他有点意外。
　　她愣愣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微微张着，像只受惊的仓鼠。
　　然后她回过神来，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醒啦！你终于醒啦！”
　　她凑得更近，兴奋得手舞足蹈：“我叫苏小鲤！你的救命恩人！你晕在山里，是我把你拖进来的！”
　　沈长清看着她那张凑得过近的脸，往后仰了仰：“……离远点。”
　　苏小鲤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着退后两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动了。”
　　沈长清坐起来，打量四周。
　　山洞，干草，火堆——还有她昨晚吃剩下的兔子骨头。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绷带，歪歪扭扭的绷带，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
　　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苏小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那个……我给你包扎的，虽然丑了点，但是有用！你看你伤口不是好了吗？”
　　沈长清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有用。
　　他亲眼看着她笨手笨脚地弄的。
　　“你是修士？”他问。
　　苏小鲤眨眨眼：“算是吧……会一点点。”
　　沈长清盯着她：“什么修为？”
　　苏小鲤眼神飘忽：“那个……炼气期？大概？”
　　沈长清：……
　　炼气期，给他这个化神期包扎？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小鲤怕他追问，赶紧转移话题：“你呢你呢？你叫什么？什么修为？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沈长清沉默片刻，淡淡地说：“沈长清。散修。被仇家追杀。”
　　他故意没说真话。
　　他想看看，这丫头知道他只是个“散修”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苏小鲤的反应是——
　　“沈长清？这名字好听！”她眼睛亮亮的，“散修好啊，自由！不像那些大宗门的，规矩多！”
　　沈长清：……
　　她好像……完全不介意？
　　苏小鲤凑到沈长清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你醒了就好办了，”她说，“咱们商量个事呗。”
　　沈长清看着她：“什么事？”
　　苏小鲤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救了你对吧？”
　　沈长清：“嗯。”
　　苏小鲤：“救命之恩对吧？”
　　沈长清：“……嗯。”
　　苏小鲤：“那你是不是该报答我？”
　　沈长清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苏小鲤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说：“你收我当跟班吧，三个月就行，管吃管住就成！”
　　沈长清沉默。
　　苏小鲤以为他嫌麻烦，赶紧补充：“我很能干的！会算命，会找吃的，还会……还会包扎！”
　　她指了指他身上的绷带。
　　沈长清低头看了看那歪七扭八的绷带，又抬头看着她。
　　“为什么是三个月？”
　　苏小鲤愣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三个月后我就……”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她本来想说“三个月后我就溜了”，但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话到嘴边变成了：“三个月后我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沈长清看着她，眼神微妙。
　　苏小鲤被他看得心虚，干笑两声：“所以你答不答应嘛？”
　　沈长清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小鲤以为他要拒绝了，他才开口：
　　“好。”
　　苏小鲤愣了一秒，然后“嗷”地一声蹦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她在山洞里转着圈跑，“我有饲主了！不用变锦鲤干了！”
　　沈长清：……锦鲤干？什么东西？
　　他看着那个雀跃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心想：最多三天，你就会自己滚蛋。
　　毕竟他是天煞孤星，谁挨谁倒霉。
　　她很快就会发现的。
　　然后就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长清这么想着，心里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苏小鲤疯跑完，又凑回来，蹲在沈长清面前。
　　“那从现在起，你就是我饲主了！”她伸出手，“多多关照！”
　　沈长清看着她的手，没动。
　　苏小鲤也不尴尬，自己把手缩回去，笑嘻嘻地说：“对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找吃的！”
　　说完就要往外跑。
　　“等等。”沈长清叫住她。
　　苏小鲤回头：“嗯？”
　　沈长清看着地上那堆果核：“你昨天吃的什么？”
　　苏小鲤眨眨眼：“果子啊！我采的！可辣了！”
　　沈长清：“还有吗？”
　　苏小鲤摇头：“没了，太辣扔了。”
　　沈长清沉默片刻，站起来：“我去找。”
　　苏小鲤愣住：“你？你伤还没好……”
　　“好了。”沈长清打断她。
　　他确实好了。
　　虽然外伤还在，但内伤已经稳住了。化神期的恢复力，不是她这个“炼气期”能理解的。
　　苏小鲤不信，跑过来拦他：“你别逞强啊，万一出去又晕了怎么办？”
　　沈长清低头看着她。
　　她仰着脸，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认真。
　　是真的在担心他。
　　他沉默片刻，说：“那一起。”
　　苏小鲤眨眨眼：“一起？”
　　沈长清：“你不是要当跟班？跟班就该跟着。”
　　苏小鲤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对哦！我是跟班！那得跟着！”
　　她转身就往外跑，跑到洞口又回头催他：“快点快点！”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金色。
　　她站在光里，笑得眉眼弯弯。
　　沈长清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有点晃眼。
　　他移开视线，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间小道上。
　　苏小鲤像只出笼的鸟，东看看西瞧瞧，一会儿摘朵野花，一会儿追只蝴蝶。
　　沈长清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他看着她上蹿下跳的样子，心想：这傻子，真的像只仓鼠。
　　苏小鲤忽然回头，举着一把野果：“你看！这个能吃！”
　　沈长清看了一眼：“那是赤炎果，吃了上火。”
　　苏小鲤：“……啊？那昨天那个辣的？”
　　沈长清：“就是它。”
　　苏小鲤垮下脸，把野果扔了。
　　过了会儿，她又指着树上的鸟窝：“那里有蛋！”
　　沈长清看了一眼：“那鸟是二阶妖兽，你去掏会被啄。”
　　苏小鲤：“……哦。”
　　又过了会儿，她蹲在溪边指着水里：“有鱼！”
　　沈长清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是食人鱼。”
　　苏小鲤：？？？
　　她蹭地退后三步，差点摔倒。
　　沈长清伸手扶了她一把，又很快松开。
　　苏小鲤心有余悸地看着溪水：“这山里怎么什么东西都不能吃？”
　　沈长清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跟着我。”他说。
　　然后他抬手，一道剑光闪过，远处一只野鸡应声倒地。
　　苏小鲤愣了三秒，然后“哇”地一声冲过去。
　　“你会打猎！”她抱着野鸡跑回来，眼睛放光，“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沈长清淡淡地说：“散修，总要会点。”
　　苏小鲤猛点头：“对对对！散修厉害！”
　　她抱着野鸡，看着沈长清，眼睛亮得惊人。
　　“我跟你说，我找对人了！”她兴奋地说，“有你这样的饲主，三个月肯定过得很好！”
　　沈长清看着她，没说话。
　　三个月……
　　他忽然有点希望，这三个月能长一点。
　　晚上，苏小鲤又生起了火。
　　这次不用老天爷帮忙——沈长清随手一道剑气，就把干柴点燃了。
　　苏小鲤看着那堆瞬间燃起的火，嘴巴张成O型。
　　“这也行？”
　　沈长清没说话，开始处理野鸡。
　　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拔毛、开膛、清洗、穿串——一气呵成。
　　苏小鲤蹲在旁边看，眼睛一眨不眨。
　　“你好厉害啊，”她由衷地感叹，“什么都会。”
　　沈长清手上动作不停：“散修，什么都要自己来。”
　　苏小鲤点点头，若有所思。
　　过了会儿，她忽然问：“你一个人多久了？”
　　沈长清动作顿了一下。
　　多久了？
　　从师门覆灭开始，十五年了。
　　但他没说实话，只是说：“很久。”
　　苏小鲤看着他，眼神忽然软下来。
　　她凑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以后有我陪你了。虽然只有三个月，但这三个月你不孤单。”
　　沈长清看着她。
　　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笑得很认真。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野鸡烤好了，香味飘散开来。
　　苏小鲤撕下一只鸡腿，递给沈长清：“喏，你先吃。”
　　沈长清看着她：“你不是饿？”
　　苏小鲤：“我昨天吃过了，你才醒，你先吃。”
　　沈长清沉默片刻，接过鸡腿，咬了一口。
　　苏小鲤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沈长清慢慢咽下去，然后说：“比我烤的好吃。”
　　苏小鲤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沈长清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苏小鲤看到了，愣住。
　　他笑了？
　　她认识他三天——虽然三天里他都在装晕——但这是第一次看到他笑。
　　虽然只是很淡的一下，但那张脸配上那个笑，简直……
　　苏小鲤捂住胸口，心想：完了完了，心跳怎么这么快？
　　她赶紧低头吃肉，不敢再看他。
　　沈长清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
　　火光跳动，照在两个人身上。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柴火噼啪的声音。
　　这一刻，沈长清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虽然只有三个月。
　　但至少这三个月，他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