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掉进剑尊怀》雨佘

4、小镇不太平

　　走了两天，终于见到人烟了。
　　苏小鲤站在山坡上，看着山脚下那个炊烟袅袅的小镇，感动得差点落泪。
　　“两天了！”她对着身边的沈长清控诉，“整整两天！天天吃野果野菜野鸡，我都快吃成野人了！”
　　沈长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不是吃得挺香？”
　　苏小鲤噎了一下：“那、那是因为饿！现在看到人烟，我要吃热乎的！要有米饭！有青菜！有肉！”
　　她说着说着，眼睛都亮了。
　　沈长清淡淡扫她一眼，没说话，抬脚往山下走。
　　苏小鲤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念叨：“等会儿进了镇子，你先找个地方住下，我去找吃的。不对不对，你是饲主，应该你去找吃的。但你没钱吧？我也没有钱……”
　　她说着说着，忽然顿住。
　　“等等，”她看向沈长清，“你有钱吗？”
　　沈长清：“没有。”
　　苏小鲤垮下脸：“那我们怎么住店？”
　　沈长清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
　　苏小鲤凑过去看——玉牌不大，通体雪白，上面刻着一个“玄”字。
　　“这是什么？”
　　沈长清：“能换钱。”
　　苏小鲤眼睛一亮：“值钱吗？”
　　沈长清：“够住三个月。”
　　苏小鲤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扑过来：“沈长清！你居然有宝贝！你怎么不早说！”
　　沈长清侧身避开她的飞扑，把玉牌收回去：“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苏小鲤撇嘴：“那什么时候是万不得已？”
　　沈长清看她一眼：“现在不是。”
　　苏小鲤：“……”
　　行吧，你是饲主你说了算。
　　她叹了口气，继续往山下走。
　　大不了等会儿摆摊算命赚点钱，她就不信，凭她这手艺，还能饿死？
　　一个时辰后，两人站在青石镇的牌坊下。
　　苏小鲤看着镇子里的景象，愣住了。
　　按说大白天，镇上应该人来人往、热热闹闹才对。
　　可现在——
　　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连招牌都收进去了。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从他们面前滚过去。
　　苏小鲤打了个寒颤：“这镇子……怎么这么瘆人？”
　　沈长清没说话，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苏小鲤扭头看他：“你感觉到了？”
　　沈长清：“嗯。”
　　苏小鲤：“什么感觉？”
　　沈长清沉默片刻，说：“不对劲。”
　　苏小鲤：……这还用你说？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好吧！
　　她正想吐槽，忽然看到街角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是个大叔，穿着粗布衣裳，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苏小鲤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大叔！”
　　那大叔被她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
　　苏小鲤眼疾手快拽住他袖子：“大叔别跑！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想问个路！”
　　大叔被她拽住，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转过身来，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你、你们是什么人？”
　　苏小鲤露出最和善的笑容：“我们是路过的散修，想找个地方落脚。这镇子怎么这么冷清啊？”
　　大叔听到“散修”两个字，脸色变了变。
　　他四下张望一番，压低声音说：“你们快走吧！这镇子不能待！”
　　苏小鲤眨眨眼：“为什么？”
　　大叔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闹、闹鬼！最近半个月，死了七个人了，都是半夜被掏心！”
　　苏小鲤愣住：“掏心？”
　　大叔点头，手都在抖：“死得可惨了！胸口一个大洞，心没了！官府来查过，什么都查不出来！大家都说是有妖怪！”
　　他说着，用力挣开苏小鲤的手：“你们快走吧！别在这儿待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小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然后她扭头看沈长清。
　　沈长清站在她身后，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苏小鲤凑过去：“你怎么看？”
　　沈长清面无表情：“不关我事。”
　　苏小鲤撇嘴：“冷血。”
　　沈长清看她一眼，没说话，抬脚往镇子里走。
　　苏小鲤愣住：“哎，你不是说不关你事吗？你进去干嘛？”
　　沈长清头也不回：“找地方住。”
　　苏小鲤：“……”
　　嘴上说着不关你事，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她嘿嘿笑了一声，赶紧跟上去。
　　镇子虽然冷清，但客栈还是开着的。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苏小鲤敲了敲柜台：“掌柜的，住店！”
　　掌柜猛地惊醒，看到有人，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
　　“二位是……外地来的吧？”
　　苏小鲤点头：“对啊，路过。”
　　掌柜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二位听我一句劝，住一晚就走，别多待。”
　　苏小鲤眨眨眼：“因为闹鬼？”
　　掌柜脸色一变：“你们听说了？”
　　苏小鲤点头：“刚才有个大叔说的。”
　　掌柜苦着脸：“既然听说了，那你们还住？”
　　苏小鲤笑嘻嘻地说：“住啊，我们不怕。”
　　掌柜看着她的笑脸，欲言又止。
　　沈长清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看到银子，眼睛又亮了亮，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
　　“行吧，二楼，天字一号房。”他把钥匙递过来，“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门。”
　　苏小鲤接过钥匙，随口问：“之前死的那七个人，都是住店的？”
　　掌柜摇头：“不，有五个是镇上居民，两个是路过的商客。”
　　苏小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沈长清已经往楼上走了。
　　苏小鲤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对掌柜说：“掌柜的，晚上给我们留点吃的啊！”
　　掌柜应了一声，看着两人的背影，又叹了口气。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个窗户对着街道。
　　苏小鲤一进门就扑到床上，打了两个滚。
　　“床！是床！我终于睡到床了！”
　　沈长清站在门口，看着她打滚。
　　苏小滚完，一抬头，发现他还在门口站着。
　　“你站那儿干嘛？进来啊。”
　　沈长清沉默片刻，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苏小鲤坐起来，看看床，又看看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个……只有一张床。”
　　沈长清：“嗯。”
　　苏小鲤：“那怎么睡？”
　　沈长清看她一眼：“你睡床。”
　　苏小鲤愣了一下：“那你呢？”
　　沈长清：“椅子上。”
　　苏小鲤皱眉：“那怎么行？你伤还没好全呢！”
　　沈长清：“好了。”
　　苏小鲤不信：“好了也不能睡椅子，不舒服。”
　　她想了想，往里面挪了挪，拍拍身边的床：“要不，挤挤？”
　　沈长清看着她。
　　她眼睛亮亮的，一脸真诚。
　　他沉默片刻，说：“不用。”
　　苏小鲤撇嘴：“你这人，怎么这么别扭？”
　　沈长清没理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苏小鲤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心疼。
　　这人，一个人太久了，都不习惯跟人亲近了吧？
　　她叹了口气，没再勉强，翻身下床，走到他身边。
　　“在看什么？”
　　沈长清：“没什么。”
　　苏小鲤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街道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太阳快落山了，暮色一点点笼罩下来。
　　镇子安静得不像话，连狗叫声都没有。
　　苏小鲤缩了缩脖子：“这镇子，确实瘆人。”
　　沈长清没说话。
　　苏小鲤扭头看他：“你说，真是闹鬼吗？”
　　沈长清：“不是鬼。”
　　苏小鲤愣住：“你怎么知道？”
　　沈长清沉默片刻，说：“感觉。”
　　苏小鲤眨眨眼，凑近他：“什么感觉？”
　　沈长清侧头看她。
　　她凑得很近，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好奇。
　　他往后退了半步，移开视线：“妖气。”
　　苏小鲤瞪大眼睛：“妖气？你是说有妖怪？”
　　沈长清：“嗯。”
　　苏小鲤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眼睛更亮了。
　　“什么样的妖怪？厉害吗？长什么样？吃人吗？”
　　沈长清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有点无语。
　　“你不怕？”
　　苏小鲤理直气壮：“怕什么？我是锦鲤，运气好，妖怪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沈长清：……
　　这傻子，哪来的自信？
　　但他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淡淡地说：“今晚，别睡太死。”
　　苏小鲤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知道了。”
　　夜深了。
　　苏小鲤躺在床上，沈长清坐在椅子上，靠着墙闭目养神。
　　苏小鲤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长清，”她小声喊，“你睡着了吗？”
　　沈长清没动。
　　苏小鲤又叫了一声：“沈长清？”
　　沈长清睁开眼：“什么事？”
　　苏小鲤嘿嘿笑了一声：“没事，就是睡不着，想找人说话。”
　　沈长清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沉默片刻，说：“说什么？”
　　苏小鲤想了想：“你说，那妖怪今晚会出来吗？”
　　沈长清：“不知道。”
　　苏小鲤：“那它会来找我们吗？”
　　沈长清：“不知道。”
　　苏小鲤撇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沈长清看她一眼：“知道，还用等？”
　　苏小鲤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
　　“有道理。”
　　她又翻了翻身，忽然说：“沈长清，你说我要是被妖怪掏心了，你会救我吗？”
　　沈长清沉默片刻，说：“不会。”
　　苏小鲤瞪大眼睛：“为什么？”
　　沈长清淡淡地说：“你自己说的，你是锦鲤，妖怪见了你绕道走。”
　　苏小鲤：……
　　她噎住，半天憋出一句：“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沈长清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小鲤看到了，哼了一声：“你笑了，你肯定是在损我。”
　　沈长清闭上眼，不理她。
　　苏小鲤也哼了一声，翻过身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苏小鲤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忽然——
　　一阵冷风从窗户灌进来。
　　苏小鲤猛地睁开眼。
　　好冷。
　　明明是夏天，这风却冷得像冬天一样，冻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坐起来，看向窗户——窗户关得好好的，哪来的风？
　　她心里咯噔一下，掏出罗盘，掐指一算。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猛地停住。
　　苏小鲤脸色一变，扭头看向沈长清。
　　沈长清已经睁开眼了，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一眼。
　　苏小鲤咽了口唾沫，小声说：“不好，是妖兽。”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
　　然后，有什么东西，“砰”地撞在了窗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