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道侣了 ...
-
苏小鲤是被冻醒的。
她缩成一团,浑身哆嗦,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我是不是死了?地府怎么这么冷?
然后她睁开眼,看到旁边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
哦对,没死,捡了个男人,在山洞里睡了一夜。
她坐起来,揉揉眼睛,戳了戳男人的脸。
“喂,还活着吗?”
没反应。
她又戳了戳。
还是没反应。
苏小鲤有点慌,凑过去探他的鼻息——还好,有气,就是弱了点。
她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地上,盯着男人的脸发呆。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落在男人脸上。苏小鲤这才发现,这人比她昨晚看到的还要好看。
皮肤白得过分,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虽然干裂,但形状很好看,薄薄的,抿成一条线。
苏小鲤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长得确实不错,当道侣不亏。”
然后她掏出怀里的天机罗盘,决定认真算一卦。
昨晚太慌,只算出个七杀命格就跑了。今天得好好看看,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值不值得她冒险。
她掐指,闭眼,罗盘上的指针开始转动。
一圈,两圈,三圈——
指针停住。
苏小鲤睁开眼,脸色变了。
“七杀命格,天煞孤星……这个没错。”她喃喃自语,“但怎么会……”
她又掐指算了算,罗盘指针再次转动,最后停在一个她没想到的方位。
“命格相吸?”她瞪大眼睛,“我和他的命格,居然是相吸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这条锦鲤的气运,和他的天煞孤星,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他克别人,但克不了她;她旺别人,但也旺不了他。
他们俩凑在一起,反而是最稳定的组合。
苏小鲤愣了半天,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有意思,”她拍拍男人的肩膀,“你命硬,我命也硬,咱俩凑合过吧。”
男人当然没反应。
苏小鲤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而且你长这么好看,我不亏。”
沈长清很想睁眼。
从他听到“长得确实不错,当道侣不亏”那句话开始,他就想睁眼了。
但他忍住了。
他想看看这傻子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结果她掏出一个罗盘,开始算命。沈长清神识外放,偷偷观察——那罗盘做工古朴,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看起来不像凡物。
然后他听到她算出的结果。
七杀命格,天煞孤星——没错,她算对了。
但后面那句“命格相吸”是什么意思?
沈长清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能和天煞孤星相吸。他的师父、师兄弟、所有亲近的人,都因为他的命格死于非命。从那以后,他就独来独往,不敢再和任何人走得太近。
现在这个傻子告诉他,他们俩的命格相吸?
可笑。
沈长清在心里冷笑一声,继续装晕。
然后他听到她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道侣了,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沈长清:……
这女修是傻子吗?
谁家道侣是这么捡的?问都不问一句,直接宣布?
他正要睁眼反驳,忽然感觉到一只软乎乎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她的声音带着点得意,“我叫苏小鲤,你呢……你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没关系,等你醒了再说。反正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了。”
沈长清:……
手被握着,软软的,暖暖的。
他忽然就不想睁眼了。
苏小鲤宣布完主权,心情大好。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开始打量这个山洞。
昨晚太黑,没看清。现在一看,这山洞还挺深,往里走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她没兴趣探险。当务之急是弄点吃的。
她把最后半块饼掏出来——昨晚分了一半给他,还剩一半——咬了一口,又看看躺着的男人。
“你饿不饿?”她问。
男人没反应。
苏小鲤想了想,把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又塞进男人嘴里。
“吃吧,我养你。”
男人咽下去了。
苏小鲤愣住,凑近了看。
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脸色还是那么白——不像醒着的样子。
“怪了,”她嘀咕,“昏迷了还能吃东西?”
但她没多想,拍拍手站起来,往洞口走。
“我出去找点吃的,你好好躺着,别乱跑。”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一个昏迷的人,怎么乱跑?
她摇摇头,钻出山洞。
她走了。
沈长清睁开眼,坐起来,吐出嘴里那半块饼。
不是不识好歹,是这饼实在太难吃了。又硬又干,一股子陈年味儿,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他看着地上那半块饼,又想起刚才那傻子掰饼的样子——明明自己也没多少,还分他一半。
“傻子。”他低声说。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被握住的感觉还在。软软的,暖暖的,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沈长清把手握成拳,又松开。
外面传来脚步声,他立刻躺下,闭上眼。
苏小鲤钻进来,手里捧着一把野果。
“我回来啦!”她兴冲冲地跑过来,“看,我找到的!这果子能吃,我以前吃过!”
沈长清神识一扫——那是赤炎果,吃了能补充灵力,但对普通人来说太烈,容易上火。
果然,苏小鲤咬了一口,脸瞬间红了。
“辣辣辣辣辣!”她张着嘴直哈气,“这玩意儿怎么是辣的?!”
沈长清:……
他强忍着没睁眼。
苏小鲤灌了好几口水,才把那股辣劲儿压下去。她看着手里的果子,再看看躺着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往他嘴里塞。
“算了,你昏迷着,万一辣死了怎么办。”
她把果子放下,又凑过来看他。
“你什么时候醒啊?”她戳戳他的脸,“我一个人好无聊。”
沈长清不理她。
她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开始自言自语。
“我叫苏小鲤,你记住了啊。我是条锦鲤,活了八百年,今天刚化形。前任饲主死了,系统让我找新饲主,我就捡到你了。”
“你说咱俩是不是有缘?荒郊野外的,那么多人你不躺,偏躺我脚下。”
“不过我警告你啊,我可是很麻烦的。我运气太好,容易招事。你跟我在一起,可能会倒霉。”
顿了顿,她又说:“但你本来就倒霉,应该也不差这一点。”
沈长清:……
“还有啊,你那个七杀命格,克别人克得厉害,但克不了我。我算过了,咱俩命格相吸,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所以你别想跑。等你醒了,乖乖给我当道侣。”
沈长清:……
他忽然有点好奇,等她发现他一直醒着、把她的话都听进去了,会是什么表情。
应该很有趣。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苏小鲤没看到,她正抱着膝盖,看着洞口发呆。
“太阳快下山了,”她说,“今晚还得在这儿过夜。你最好快点醒,不然我一个人害怕。”
沈长清心里一动。
她害怕?
这个咋咋呼呼、动不动就宣布主权的小傻子,居然会害怕?
他想睁眼,想告诉她别怕,有他在。
但他忍住了。
还不是时候。
他要再看看,这个叫苏小鲤的锦鲤,到底是什么来头。
天黑了。
苏小鲤生了堆火,山洞里暖洋洋的。
她坐在火堆旁,盯着火焰发呆。过了会儿,她扭头看看躺着的男人,挪过去,挨着他坐下。
“冷吗?”她问。
没反应。
她把他的手臂拿起来,搭在自己肩上,然后靠过去,缩进他怀里。
“这样就不冷了。”她满意地闭上眼。
沈长清浑身僵住。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暖炉用。
怀里的人软软的,热热的,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他低头看她——火光映在她脸上,睫毛一颤一颤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沈长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背上。
只是怕她冷而已,他在心里说。
只是怕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