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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尘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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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车的轰鸣余韵还萦绕在耳畔,带着山间夜风的凛冽与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冽气息,缠在温时衍的衣摆上,久久没有散去。
他推开公寓门的瞬间,指尖还残留着攥紧对方腰侧衣料时的触感——布料是偏硬的工装材质,底下是紧实的腰线,窄而有力,每一次机车颠簸,都能清晰感受到那具身体的挺拔与沉稳,将他稳稳护在身后。
公寓是温时衍前几年就购置好的,常年请人打理,干净得有些冷清,极简的黑白灰装修,没有多余的装饰,像极了他这些年的生活,克制、疏离,不带一丝烟火气。他反手带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脑海里瞬间回放起方才的画面,惊魂未定的余悸还未完全褪去,另一种陌生的情绪却悄然滋生,顺着脊椎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温时衍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不算灼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打破了他多年来筑起的冰冷壁垒。他活了二十多年,七岁丧母,被父亲忽视,在林曼云的冷眼与算计中长大,后来远赴海外,独自打拼,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不相信任何人,更从未让谁如此近距离地靠近自己,甚至这般毫无防备地被人守护。
“他怎么会知道我公寓的地址?”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让温时衍瞬间睁开眼,眼底的迷茫被警惕取代。他明明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住处,甚至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对方自始至终都戴着头盔,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巴和棱角清晰的双唇,下唇处似乎还有一道极浅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眼睛被头盔的面罩挡住,他看不清对方的眼神,不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是善意,是恶意,还是其他不为人知的心思。
他努力回想更多细节,却发现记忆里只有对方的身形——身高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背直,腿长挺拔,即便穿着宽松的黑色工装,也难掩周身的气场,那是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沉稳与凌厉,像是常年经历过风浪,身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别,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香水味,也不是烟草味,而是一种混合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淡淡的药香,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干净又清透,像雨后的竹林,让人莫名心安,却又带着几分疏离。
温时衍扯了扯领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取向,从年少时就明白,自己对同性有着莫名的好感,可这些年,他一直刻意压抑着这份心思,禁欲自持,不碰情爱,一来是因为童年的经历让他不敢轻易交付真心,二来是觉得情爱之事太过麻烦,只会成为自己的软肋。可刚才,坐在那辆机车上,紧紧抓住对方腰侧衣服,贴着他宽肩薄背的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悸动,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他有些慌乱,又有些贪恋。
他甚至隐隐希望,那个人不是敌人。
这个念头让温时衍自己都觉得荒谬。他刚回云城,就遭遇了一场看似意外的车祸,明眼人都知道,这绝对不是偶然,大概率是冲着他来的。而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身份不明,来路不清,甚至能精准地找到他的公寓,虽然救了他,但谁有能说得准是不是什么阴谋呢,太过可疑。
理智提醒着他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人好事,可心底那丝莫名的悸动,又让他无法彻底将对方归为敌人。这种矛盾的情绪,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让他心烦意乱。
温时衍转身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他紧绷的身体,也试图抚平他混乱的思绪。水流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他俊美近妖的脸庞,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苍白的肌肤被热水烫得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驱散了几分周身的阴郁。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男人高大的身影,那宽肩薄背的轮廓,那紧实的腰线,还有那清冽的气息,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他不是没有被人觊觎过,因为这张过分美艳的脸,从小到大,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乏示好者,可他从来都是冷漠以对,从未有过一丝动摇。可这一次,仅仅是一次短暂的接触,一个模糊的身影,就让他的心湖泛起了涟漪,这让他感到不安。
洗完澡,温时衍裹着浴巾走出浴室,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地毯上,留下一小片水渍。他走到床头柜旁,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消息,安静得有些过分。他指尖微动,拨通了沈坚的电话,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那边传来沈坚温和的声音:“阿衍,你怎么样?什么事?”他对温时衍大半夜打电话过来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温时衍是个工作狂,经常深更半夜安排工作,他都习惯了。
温时衍的心微微一暖,沈坚比他大两岁,这些年,一直陪在他身边,是兄弟,是好友,也是他最信任的助理,更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所有脆弱与过往的人。
“刚刚从老宅回来的路上被跟踪了,”温时衍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刻意放软了几分,“车子可能有点麻烦,人没事。”
“什么?!“沈坚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你真的没事?什么情况?我现在过来。“
”不必,我真没事,四个人,两辆车,应该是一直盯着我的,你安排查一下什么来路,动静小一点。车子我没开回来,还在原地,处理下善后。““
”好吧。”沈坚显然没法继续睡了,温时衍都能想象出来此刻沈坚的眉头要皱成什么样。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坚松语气里的担忧稍稍褪去,“真不用我过来?你受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温时衍拒绝道,他低头拉开睡袍的衣领看了一眼锁骨处的一点淤青,“我真没事,一点没伤到。你先去处理车祸的善后事宜,另外,帮我查一个人。”
“除了袭击你的人,还要查谁?”沈坚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应道,“好,你说,什么人?”
“救我的人,”温时衍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努力回忆着细节,“骑一辆黑色机车,车牌我没看。全程戴着头盔,身高比我高半个头,下唇有一道浅疤。你查一下他的身份,还有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会救我。他知道我的住处。”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查,”沈坚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另外,阿衍,这次车祸绝对不简单,你刚回云城,肯定有人不想让你回来,我给你配几个保镖吧,24小时跟着你,确保你的安全。”
温时衍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沈坚说得对,他刚回云城,根基未稳,温家内部矛盾重重,外部又树敌众多,林曼云更是巴不得他出事,这次的车祸,大概率就是林曼云或者温家的对手搞的鬼。配保镖,确实是必要的。
“可以,”温时衍缓缓开口。
“我这就去安排,最晚明天,保镖就能到岗。你自己在公寓里注意安全,门窗都锁好,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嗯。”温时衍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温时衍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望着窗外的夜色。
云城的夜景繁华,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可这一切,都与他隔着一层距离。他知道,温家在云城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底蕴深厚,产业众多,官商关系坚固,这些年,之所以能一直屹立不倒,就是因为这份根基。可他心里清楚,这些都是温家的,不是他的。他出国多年,在国外积累了不少人脉和资源,可回到云城,他依旧是一个外人,没有自己的根基,没有自己的势力,想要在云城立足,想要夺回属于母亲覃晚的一切,想要为覃晚讨个公道,就必须付出比别人多百倍的努力。
温时衍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上面全是温氏集团的相关资料,还有云城各大商圈家族的信息。他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眼神专注而锐利,周身的阴郁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气场。
这些天,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每天都在疯狂地查阅资料,分析温氏的现状,梳理云城的商圈格局,只为了能尽快打开局面,建立自己的势力。
温氏集团这些年的生意越来越差,很多曾经的核心业务板块都逐渐没落,尤其是在林曼云嫁入温家,暗中勾结外人,为自己的亲生儿女温语然、温子轩谋利益之后,温氏的内部更是一团糟,人心涣散,不少老员工被排挤,核心技术和客户被挖走,家底被一点点掏空。温振海懦弱无能,只顾着自己享乐,对林曼云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温氏一步步走向衰败。
而云城的商圈,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暗流涌动。温家曾经的辉煌,让不少家族都心生忌惮,可如今,温家日渐没落,那些曾经不敢轻举妄动的家族,早已蠢蠢欲动,想要趁机瓜分温家的产业。所谓的盟友,不过是利益的结合体,一旦利益消失,盟友就会变成敌人;而所谓的敌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诱惑,也能暂时联手。
温时衍清楚地知道,他回到云城,就相当于闯入了一个虎狼窝,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沈坚发来的,说已经安排好了车祸善后的事宜,正在派人调查救他的人和货车司机的身份,另外,保镖的人选也已经初步筛选好了,都是绝对可靠的人,明天一早就会到岗。
温时衍快速回复了一个“好”字,便关掉了消息窗口,继续专注于眼前的资料。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酒局应酬必不可少,他必须强迫自己融入云城的商圈,结识人脉,拉拢势力,同时还要防备林曼云和温家对手的算计,一点点清理温氏内部的蛀虫,夺回温氏的控制权。
不知不觉,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夜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温时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升起的朝阳,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不会输,也不能输,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他必须在云城站稳脚跟,守住属于自己的一切。
与此同时,净云寺深处,一处隐蔽的小楼里,寂尘正坐在桌旁,处理自己的右肩。
房间不大,楼下院角的隐蔽处,停放着一辆黑色的机车,正是方才救温时衍时骑的那辆,车身还沾着一些泥土和灰尘,却依旧挡不住它的凌厉气场。
这是寺院后面的一个偏院,小楼一共2层,本来当做仓库用的。寂尘请求了尘给了他二楼的一个房间,一楼还是做仓库,二楼就成了寂尘的住所。平日在前面寺院活动,在斋堂吃饭,这里只是睡觉的地方。
寂尘已经换下了那身黑色工装,露出右肩,肩骨处红肿得厉害,皮肤上有一道明显的淤青,隐约能看到骨头的轮廓,显然是被钢管狠狠砸过,大概率是轻微骨折。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他从桌角的木盒里,拿出一瓶药油,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这是他自己炼制的药油,活血化瘀,止痛效果极好。
寂尘伸出左手,蘸了一些药油,缓缓涂抹在受伤的肩骨上,动作沉稳而熟练,即便碰到红肿的地方,他的指尖也没有丝毫颤抖,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仿佛没有知觉一般。药油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可他只是微微垂眸,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依旧专注地涂抹着药油,一遍又一遍,直到药油完全被皮肤吸收。
涂抹完药油,他拿出一条白色的束缚带,小心翼翼地将右肩绑好,力道适中,既能固定肩骨,又不会太过紧绷,影响活动。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穿上僧袍,整理好衣摆,坐在石凳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温时衍的身影。
不到一岁,他就被林曼云抛弃在净云寺的福利院,那时的他,带着前世的记忆,对这个世界没有丝毫期待,冷漠而疏离,不与其他孩子亲近,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默默看着远方。
直到他三岁时的某一天,一个穿着白色小西装的小男孩,跟着他的母亲覃晚,来到了福利院。那个小男孩,就是七岁的温时衍。
温时衍那时的样子,还带着几分孩童的稚嫩,眉眼间却已经有了几分阴郁,眼神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与警惕。他跟在覃晚身后,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福利院里的孩子,目光清澈,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单。就在那时,寂尘看到了他,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是他追寻了千年的人,是前世的苏辞阙,是他用千年轮回,也要守护的人。
那一刻,沉寂了千年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忍不住盯着温时衍看,眼珠漆黑明亮,一动不动,仿佛要将这个身影,刻进自己的骨血里。温时衍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那是他们今生的第一次相遇,短暂而仓促,却成了寂尘千年执念里,最温暖的一抹光。
他记得,覃晚那天给福利院捐了很多东西,温柔地和孩子们说话,眉眼间满是善意。后来他才知道,覃晚一直都在资助净云寺的福利院,是个温柔而善良的女人。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被林曼云那个恶毒的女人害死,只为了上位,只为了给自己的儿女谋算。
得知覃晚的死讯时,他心里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更加坚定了要守护温时衍的决心——他没能护住前世的苏辞阙,这一世,他无论如何,都要护住温时衍,不让他再受一点伤害。
前世,苏辞阙被毒杀,临死前,对着他,一字一句地立下誓言:“裴冽,生生世世,我与你不复相见。”
那句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他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他亲眼看着苏辞阙惨死,看着山庄被屠,看着自己至爱的人,吐血而亡。那一刻,他滴血立誓,轮回不灭,记忆不散,他要寻他一世又一世,直到他愿意原谅自己,直到他们能再续前缘。
这一千多年,他经历了无数次轮回,每一世,都在寻找苏辞阙的身影,可每一世,都只能擦肩而过,要么是相遇太晚,要么是身份悬殊,要么是阴差阳错,始终无法真正靠近。直到这一世,他终于在净云寺的福利院,再次见到了他,见到了这一世的苏辞阙——温时衍。
温时衍出国的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他。他不能亲自出国守护他,只能花钱请人,暗中跟着他,保护他的安全。
这些年,温时衍在海外,遭遇过不少危险,有商业对手的暗杀,有意外事故,每一次,都是他安排的人,在暗中出手,将他救出,只是温时衍从来都不知道,有一个人,在千里之外,默默守护着他,为他诵经祈福,为他牵挂担忧。
当得知温时衍要回云城的消息时,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立刻冲到他面前,想要好好看看他,想要再也不离开他。可他不能。他记得苏辞阙前世的誓言,记得轮回天道的规矩,他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能轻易靠近他,只能默默守护,只能远远看着,生怕自己的出现,会给温时衍带来麻烦,生怕温时衍会想起前世的恩怨,再次厌恶他,再次对他立下“不复相见”的誓言。
这些天,他几乎每天深夜,都会骑着机车,悄悄来到温时衍的公寓楼下,远远地看着公寓里的灯光,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就觉得心满意足。他不敢靠近,不敢让温时衍发现他的存在,只能就这样,默默守护着,看着他安然无恙,就足够了。
昨天,他像往常一样,他看到温时衍回了温家老宅,他下意识地跟了上去,没想到,会遇到有人对温时衍下手。那一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轮回天道,什么前世誓言,什么不能靠近,全都抛到了脑后,他只知道,他不能让温时衍出事,他要救他,拼尽全力,也要护他周全。
出手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有多想,只是凭着本能,冲了上去,将温时衍从危险中拉了出来。当温时衍坐在他身后,紧紧抓住他腰侧衣服的那一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人的体温,感受到他的颤抖,感受到他的依赖。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要燃烧起来,千年的执念,千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他多想就这样,一直带着他,一直守护着他,再也不分开。
可他不能。
送温时衍回公寓,他其实早就知道温时衍的住处。这些年,他一直在关注着温时衍的一切,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的住处,他的行踪,他都了如指掌。他没有问,只是默默将他送到楼下,看着他走进公寓,直到那扇房门关上,他才转身离开,回到净云寺。
寂尘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平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执念与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一千多年,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看过了太多的人心险恶,对这个世界,早已凉薄,对一切,都已经不在乎,唯独温时衍,是他唯一的执念,是他唯一的牵挂,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这一世,净云寺的信众大多为他而来,他们都把他传得神乎其神,说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会看风水,会算命,会看病,能通神,能驱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之所以懂得这么多,只是因为他活了太久,经历了太多次轮回,看过了太多的人和事,一点点积累下来的罢了。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唯一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名声,而是温时衍的平安,是能陪在温时衍身边,默默守护着他。
他知道,温时衍会调查他的身份。他并不害怕被调查,以他的能力,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并不是一件难事。他现在,还不能出现在温时衍的身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他需要时间,需要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温时衍放下戒备,等待温时衍能接受他的存在。
寂尘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右肩,那里依旧传来阵阵刺痛,可他却毫不在意。只要能护住温时衍,哪怕受再重的伤,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这一世,他不会再错过。
哪怕只能默默守护,哪怕永远不能被他知晓,哪怕要承受无尽的隐忍与孤独,他也要陪在温时衍身边,护他一世平安,渡他一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