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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嘿!好巧啊 躲他还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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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临逾烬悄无声息离开之后,明熹是真真正正一整晚没合眼。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深蓝的天幕被晨曦染成浅浅灰,再慢慢透出淡淡的鱼肚白,屋内的陈设渐渐清晰起来。
天亮了。
她缩在厚厚的被褥里,眼睛瞪得圆圆的,半点睡意都没有,只要一闭眼,昨晚那社死到脚趾抠地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疯狂回放。
她卸下那层病弱伪装,毫无形象地伸懒腰、活动手脚,一脸轻松地抱怨装病太累;
她吐槽父兄好骗,吐槽自己为了苟命演得辛苦又憋屈;
她甚至没忍住,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等日后站稳脚跟,一定要离这位未来疯批男二远一点,实在不行,就先下手为强……
结果这些所有不能见人的模样、不能说出口的心思,全被正主临逾烬看了个一清二楚,听了个一字不落。
明熹越想越头皮发麻,猛地用被子捂住脑袋,恨不得把自己闷晕过去算了。
她穿进这本仙侠小说里,成了九道天宗宗主的独女明熹。
原主天生体弱,性格骄纵蛮横,前期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欺负宗门里身世凄惨、备受冷落的二弟子临逾烬。
可谁也不知道,这位才是书中真正的疯批,隐忍蛰伏,后期,屠尽所有欺辱过他的人。
原主,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死得凄惨,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明熹穿来的那一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苟命。
她一改原主骄纵跋扈的性子,装乖、装弱、装病,处处维护临逾烬,甚至不惜在众人面前演戏、扛责、假装重伤晕倒。
只为降低他的警惕,刷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好感度,只求将来他大权在握、血洗前仇的时候,能看在她这么乖巧懂事的份上,饶自己一条小命。
她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眼看人设就要立稳,危险值就要降到最低,结果昨晚一夜回到解放前。
装病摸鱼,被当场抓包。
放飞自我,被全程围观。
连心底最阴暗、最不能暴露的苟命小心思,都像是被他看穿了。
明熹从被褥里探出一张惨白的小脸,眼底挂着一圈极其明显的青黑,那是一夜未眠的铁证。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越想越心慌,干脆趁着被强制要求休息的期间,在脑海里把原书的剧情仔仔细细梳理了一遍。
原书里,临逾烬在九道天宗的日子过得如同在泥沼里挣扎,师父不疼,师兄师姐轻视,底下的弟子更是明里暗里排挤欺负他。
他性子隐忍,从不与人争执,可眼底的戾气与偏执,却一日比一日深重。
他看似温和淡漠,实则心思深不可测,谁也不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翻涌的情绪。
昨晚他没有拆穿她,没有质问,没有嘲讽,甚至还轻声提醒她继续装下去,别露了马脚。
这正常吗?
这一点都不正常。
明熹越梳理越觉得后背发凉。
以临逾烬的性格,被人如此欺骗、如此演戏,就算不当场发作,也必定会记在心里,日后加倍清算。
他不拆穿她,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觉得她这点小打小闹不值一提,懒得与她计较;要么,是觉得看她继续演戏,比当场戳穿更有意思。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再往他跟前凑了。”明熹趴在榻沿,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后怕,“现在躲他都来不及,再凑上去,指不定怎么死的。”
她打定主意,接下来的日子,一定要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尽量不与临逾烬碰面,先把这股尴尬到极致的风头躲过去再说。
反正她是病弱人设,整日待在自己的院落里休养,不见人也是理所当然,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可就在她刚刚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冷冰冰、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滴——检测到宿主消极避世,刻意回避关键剧情人物。】
【系统警告:当前与男二临逾烬好感度处于危险区间,若持续回避,将触发死亡Flag,直接导致剧情崩坏,宿主性命不保。】
明熹:“……”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裂了。
是这个破系统。
自从穿书以来,这个系统就没给过她什么好任务,每次发布的任务不是让她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就是让她尴尬到想原地消失,偏偏她还反抗不得,任务失败的惩罚一个比一个狠。
“统子,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明熹在心里欲哭无泪地反驳,“我不是消极避世,我是保命啊!你知不知道昨晚多尴尬?我装病被他当场抓包,我现在看见他都想原地消失,你居然让我主动凑上去?”
【系统冷漠:据数据分析,男二昨晚并未拆穿宿主,反而出言提醒,行为存在异常,好感度暗藏上升趋势。】
【强制任务发布:请宿主主动为男二临逾烬送去亲手制作的点心,完成一次“送温暖”行为。】
【任务奖励:体质微幅提升,掩饰气息丹一枚,可帮助宿主更好维持病弱人设。】
【任务失败惩罚:三道天雷直劈,外加宗门公开处刑,让全宗门弟子都知晓宿主装病之事。】
明熹:“???”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过去。
送温暖?
给临逾烬送温暖?
还是送点心?
她昨晚刚经历顶级社死,连夜梳理剧情就是为了躲他,现在居然要她主动凑上去,还给那位爷送点心?
这哪里是送温暖,这分明是送命!
“系统,你是不是故意玩我?”明熹气得在心里咆哮,“公开处刑?你还不如直接劈死我算了!我不要什么奖励,我放弃任务行不行?”
【系统无情:任务已强制发布,不可拒绝,不可放弃,倒计时开始。】
【请宿主在一个时辰内完成任务,否则惩罚立即执行。】
明熹站在原地,气得浑身轻轻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是真的怕。
天雷劈下来,以她这副病弱身躯,就算不死也得半残,到时候更难解释。
可公开处刑,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全宗门的人都知道她这位宗主之女装病骗人,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与其被雷劈、被公开处刑,不如……硬着头皮上。
明熹欲哭无泪,屈辱地妥协了。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送点心就送点心……”
她磨磨蹭蹭地从榻上爬起来,眼底的青黑重得吓人,脸色本就苍白得吓人,不用刻意伪装,就像随时都会倒下的病弱模样。
她目光扫过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桌边小几上放着的一碟点心。那是昨晚侍女特意为她准备的,都是些口感软糯、不伤脾胃的精致小点心,用料讲究,味道清甜,很是可口。
本来是给她这个“病号”补身体的,现在倒好,要便宜那位未来大魔头了。
明熹心疼地把点心小心翼翼装进一个干净的食盒里,盖上盖子,拎在手里,轻飘飘的一盒,她却觉得重如千斤。
可一想到要主动去找临逾烬,她心里就打怵。
走正门?
不行不行。
她住的院落与临逾烬的住处隔着好几处殿宇,这会儿天刚亮,巡逻的弟子已经开始走动。
一个“重伤未愈”的宗主之女,独自拎着食盒往二弟子的住处跑,一旦被人看见,明天整个九道天宗都要炸开锅。
到时候不用临逾烬怎么样她,光是流言蜚语就能把她淹没。
而且……她现在真的没脸正面走过去。
一想到昨晚临逾烬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她就脚趾蜷缩,尴尬到头皮发麻。
明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绞尽脑汁地想办法,眼珠子突然一转,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爬墙。
临逾烬住的地方偏僻冷清,院墙不算高,平日里几乎没有弟子会往那边去。
她从自己院落的后院绕过去,悄悄爬上墙头,把食盒悄悄放在他房间桌上,就算完成任务了。
既不会被人发现,又不用正面面对临逾烬,最大限度地减少尴尬。
明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绝妙,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天边只有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院子里安安静静,连守夜的弟子都靠在柱子上打盹,半点动静都没有。
正是偷偷摸摸行动的好时机。
明熹一只手拎着装点心的食盒,一只手扶着墙,放轻脚步,如同做贼一般,贴着墙根,一路小心翼翼地绕到后院。
临逾烬住处的院墙就在眼前,不算高耸,对常人来说轻而易举,对她这副“病弱”身躯来说,却算得上是个不小的挑战。
她左右张望,再三确认四下无人,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扒住粗糙的墙面。
“就悄悄地把点心送过去,马上就走……”明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动作笨拙又僵硬,“千万不要被发现,千万不要被发现……”
她上辈子是个普通人,别说爬墙,就连稍微高一点的地方都不敢站。
这辈子穿成了娇生惯养的宗主千金,第一次爬墙,居然是为了给一个让她尴尬到想死的疯批男二送点心。
说出去,谁能信?
爬墙的过程比她想象中还要艰难,她本就一夜没睡,精神不济,再加上刻意维持的病弱人设,力气小得可怜,一只手还要护着手里的食盒,不让点心洒出来。
扒着墙头往上挪的时候,她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气喘吁吁,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看上去真像是弱不禁风。
好不容易,她才半个身子趴在了墙头上,头发乱了几缕,垂在脸颊边,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稳住心神,轻轻喘了口气,一只手依旧死死扒着墙头,另一只手把食盒抱在怀里,生怕里面的点心被晃坏。
她小心翼翼地探头,准备先看看临逾烬在不在院子里——
视线,却在这一刻,直直撞进了一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眸里。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少年一身淡白色衣袍,白发被微凉的晨风吹得轻轻微动,他身姿孤峭,气质清冷淡漠,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只是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平静得让人看不透情绪。
不是临逾烬,还能是谁?
他不知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安安静静,如同与夜色融为一体,就那么抬着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趴在墙头上的她。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空气死寂,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清晰刺耳。
明熹整个人僵在墙头上,上不去,下不来,双手还死死扒着墙头,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要送给他的食盒,姿势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是在特意等着她呢…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紧,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借口、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在这一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句疯狂刷屏的呐喊,在心底炸响。
——我为什么要想不开爬墙啊!!!
昨晚装病被抓包,已经是顶级社死。
今天躲人躲不掉,被系统逼来送点心,已经够屈辱。
送点心也就算了,她还非要自作聪明爬墙。
爬墙也就算了,居然还被正主当场抓了个正着。
这是什么连环社死现场?
她这辈子的脸,是不是都要在临逾烬面前丢光?
明熹趴在墙头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眼神空洞,整个人都快灵魂出窍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少年平静无波的眸底,极淡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极浅的笑意。
快得如同错觉,却又真真切切。
她怀里还抱着那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她要“送温暖”的点心。
这一刻,明熹只想原地消失。
爹爹,我可以不用出门了…